凡煙小說

第11章 點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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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仍是回憶)

傅嫚從公司回來,夏振池扼要地跟她提及學校的處置是如何的不公平。

他忿忿地說:“他們只針對她,那些老師、主任,還配為人師表嗎?”

傅嫚無奈,“你做父親,當然會維護自己女兒。”

“應該讓你也跟著去,你才會相信我說的話。”

“振池,我沒有不相信你,可是你冷靜一點,換個角度想,若你是老師,你會怎麽處理澄澄的事?”

夏振池僵住片刻,悻悻然地說:“至少我不會只想把成績不好的一方趕走,就算了事。”

“校方的做法的確有偏頗,但隔開他們未必見得是件壞事。”傅嫚客觀地闡述己見,“你的思想要開明些,談戀愛沒有問題,錯只錯在他們選錯時間。”

如果他們真心喜歡對方,熬過了高考,他們想繼續在一起,其實也無妨。

最怕的是,這段感情是巨大考試壓力下,所造就出來的畸形產物。

他們誤以為愛得轟轟烈烈,可實際上,不過是在宣洩沈重的考試壓力。

這種救生圈似的愛情,沒法拯救任何人。

往後回想起來,他們只會埋怨對方。

夏振池忽然想起校門口的那個男孩,他搖頭說:“我不認為那個人真心喜歡澄澄。”

傅嫚苦笑,“孩子的爸,別告訴我你在吃醋。”

夏振池很難對妻子解釋他今天所看到的,或許那個人根本不是蘇恒,他並不能確定。

“聽說那個男孩子的成績非常好。”他沒繼續說出口,這樣的人怎麽看得上夏澄?

夏振池自己也是男人,他擔心女兒過去的頑劣行徑,會給她招來想玩弄感情的人。

越是壞女孩,越是可以不用對她負責。

傅嫚訝異丈夫會說這樣的話,她壓低聲音,嚴肅地說:“澄澄雖然成績不行,但她其他方面都很好,我不覺得她哪裏不如人,你也不準再這麽想。”

夏振池忍不住笑,“今天真該派你去學校,你出馬絕對能把他們殺得落花流水。”

傅嫚想了想,“以後再有類似情況,還是讓我去吧。”真要吵起架,夏振池性格溫文,還真沒什麽用處。

接下來的日子,夏澄盡可能避免跟蘇恒見面,她故意躲著他。

校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只要她課後時間都待在教室裏,諒蘇恒有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直接來他們班上找她。

他們當然沒機會跟對方談到分手的事。

兩人間的情形仿佛是一部爛尾的電影,在最精采的部分嘎然而止,讓人難以接受,卻又無能為力。

有時他們與各自的朋友,在長長的走廊狹路相逢。

兩邊人馬總是瞬間安靜下來,像看好戲般,等待他們的反應。

可蘇恒與夏澄不看對方一眼,仿佛他們互不相識。

那些關於他們的流言蜚語,只是其它人憑空杜撰出來的。

每一次的相遇,場面看似平靜無波,但唯有夏澄心裏明白,那底下的暗湧起伏有多麽劇烈。

不管她在人前,再怎麽裝作若無其事,也瞞騙不了自己。

她會選擇離開蘇恒,不是因為她懦弱,所以不願與他一起努力。

全是為了蘇恒的班主任找她去談的那一番話。

異形女王沈芝的稱號不是白叫的,她見到夏澄,便開門見山地說:“學校方面原本經過決議是要將你退學,可我力排眾議,把你留下來。”

夏澄到底是個未成年的孩子,甫聽到這件事,腦袋有短暫的空白。

等到她稍微回過神來,才訥訥地說:“沈老師,謝謝你。”

“你不用謝我,我只是覺得處置要公平,要走就一塊走,要留就一塊留,這樣的事你們雙方都有錯,不能只怪其中一個。”

夏澄久聞女王威名,可實在沒想到,她原來這麽鐵面無私,並不偏袒她班上成績最好的學生。

過了很久,夏澄輕聲說:“我知道我們這麽做是不對的,以後我不會再跟蘇恒來往。”

沈芝顯然不相信她的承諾,“其實我找你來,就是想談談有關蘇恒的事。”

夏澄擡起頭,望著沈芝,並不出聲。

“他的母親來過學校,她親口告訴我,蘇恒在初三時也出現過同樣的情況。”

夏澄楞在那,她的腦子無法消化這樣的信息。

沈芝又接著說:“他高中考得很好,但那個女孩子考得很不理想,等上了高中,他們因為距離,自然而然就分開了。”

沈默了好一會兒,夏澄終於找到自己的聲音,“沈老師,你這樣說是什麽意思?”

夏澄的自尊遭到前所未有的打擊,就像那些男孩子會在課後去打籃球,或者逃課去游戲廳一樣的道理,原來她只是蘇恒排遣壓力的玩物。

因為不能接受這麽殘忍的事實,她甚至催眠自己,女王說這些話,只是要她打退堂鼓。

這不是真的,一切都是捏造出來的,說謊的人有可能是沈老師,也有可能是蘇恒的母親。

“我如果說是為你好,你會相信嗎?”沈芝帶班那麽久,她見過無數個像夏澄這樣不死心的女孩子。

她們天真單純,以為感情能淩駕所有的事物,可最後會遍體麟傷的,只有她們。

男孩子在這碼事上永遠比女孩理智,也比她們拎得清。

不是因為男孩聰明,而是他們還未成熟到那樣的階段。

一些男人總在有錢有權後,因為有權力做春/藥的加持,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麽,也更有膽量去追求。

在那之前,出現在他們生命裏的女人,不過是種點綴,她們能讓男孩青澀的成長期不至於沒有顏色。

她們是他們尚未成功,身上還一無所有時,唯一能使旁人羨慕的小玩意兒。

所以聰明的女孩都應學會潔身自愛,不到翻臉無情的一刻,她們不會曉得身邊的是男人,還是畜生。

沈芝忍不住說:“他如果喜歡你,他會等你。”

“也許我根本等不到。”夏澄倒有自知之明。

“那代表他只是想玩玩而已,你更應該慶幸,沒有浪費時間在他身上。”

夏澄自嘲,“對,很可能他上了大學,他的母親會去拜訪他的班主任,聊他在覆讀班時,怎麽去玩弄一個女孩的感情。”

沈芝說:“你還懂得怎麽幽默,很好,你並沒有陷得太深。”

夏澄喃喃說:“嗯,這是唯一值得慶幸的事。”

沈芝嘆口氣,站起來拍拍她的肩膀,“事情到此打住,你不要再去胡思亂想,現在最重要的事,是你該拚盡全力,考上一所好的大學。”

社會上一貫捧高踩低,在學校這樣的小環境,又何嘗不是?

很多人認為夏澄配不上蘇恒,她是在害他,但沈芝跟她聊過後,卻覺得她比他聰明。

她會權衡得失,蘇恒卻未必。

蘇恒那樣的孩子,從小就在母親的嚴格教育下成長,他沒有獨力承擔事情的肩膀。

沈芝與蘇恒母親談過話,更加證實了她的猜測。

像他們那種斯文有禮的男孩,背後往往都有個做事嚴謹,性格強悍的母親。

一旦長大,想要脫離母親控制,在他們身邊的女孩,只能不幸淪為夾心餅、磨心石。

他們會藉女方的手來反抗母親,誓死捍衛自己獨立的人格,但倒大楣的卻是那個被當槍使的女孩,她被母子倆弄得團團轉,還沾沾自喜地以爭取到男人的支持為樂。

婆媳問題的根源是母子問題。

簡單來說,那是一場男孩轉成男人的獨立戰爭。

可最令人難堪的是,戰爭過後,母子依舊是母子,血濃於水的親情說什麽也不能斷,媳婦則悲慘地變成千古罪人。

沈芝是過來人,她十分了解家庭紛爭的套路,但這些枯燥的人生經驗談,只有同樣被埋在婚姻墳墓裏的女人才能感同身受,像夏澄那樣的花季少女,肯定不屑聽,也不想聽。

誰年輕時候沒有天真地相信真愛無敵過?

這次會面後,夏澄表面上是聽進沈芝的規勸,可心裏卻是把情緒轉化成另一種極深沈的憤怒。

她不會再相信學校的老師,更不會笨到以為,還有人願意站在她那邊。

夏澄終於決定要遠離蘇恒。

她想證明,那些不看好他們的人,是錯的。

蘇恒不會受她影響,他會如願考上第一志願,而她至少也能考上二本。

她不要再被人看輕,他們感情也不是巨大壓力下,才會產生的產物。

在她內心深處,她根本不相信,蘇恒是在玩弄她的感情,而唯一能證明這點的,就是他們會為對方的將來著想。

夏澄不允許自己去拖累他,也期盼蘇恒能懂她的苦心。

三月來臨,距離六月的高考已經進入百日倒數計時。

夏澄以為,她跟蘇恒不會再有任何交集。

可就在一次她獨自經過走廊的空檔,蘇恒卻突然出現,大膽地握住她的手,十指緊緊地扣著她,把她帶往樹林。

“蘇恒,你瘋了是不是?”夏澄想甩開他,卻敵不過他的力氣。

他蹙緊眉心,不發一語。

她不斷地掙紮,讓他失去耐性。

蘇恒雙手一撐,將她牢牢鎖在自己與樹幹中間。

夏澄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你知道這麽做會有什麽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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