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欲蓋彌彰(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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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恒被夏澄拒鬼於千裏之外的態度給噎得說不出話,他知道她很有些脾氣,但另外一個時空的她很少在他面前顯露出來,所以他現在實在有些接受不了。

男人其實很要面子的,更何況他還是個在商界打滾過的中年男人。

蘇恒輕咳一聲,“我只是在擔心你。”

“嗯。”夏澄將椅子轉過去,冷不防地來了一句,“你擔心有什麽用?你又幫不了我。”

蘇恒來到她的書桌旁,故意跳開不愉快的話題,問:“你功課上有沒有什麽不懂的,叔叔可以教你。”

旁的不說,他對自己的功課還是相當有自信的。

學生時期的他,成績非常好,他會去覆讀班,純粹是因為高考時意外落馬,差了幾分就能進他理想中的志願。

T中為了爭取他來,還開出學雜費全免的優惠。

學校對蘇恒的期望,不只是考取到本科而已,以他在高中時的輝煌戰果,校方認為他很有機會拚上全省前幾名。

雖然後來蘇恒沒如願考取前三甲,但他還是領到T中提供給校內高考第一名學生的獎學金。

有這樣的成績,其實他已經覺得足夠了,可當時包括他的母親跟學校裏大部分的人,都說是夏澄影響到他,所以他才會失常。

夏澄揚了一下嘴角,搖頭說:“你都已經忘得差不多了,別再說要教我的事,你只要離我遠一點,讓我能專心做功課,就是對我最有幫助的事。”

這話倒是一點不假,她沒有冤枉他。

蘇恒不當學生已經非常久了,憑他的記憶應付夏澄初中的課業還算勉強,到高中以後,的確顯得有些力不從心了。

高一上學期的總成績公布下來,夏澄是學年段第三名,遠遠甩了第四名好幾條街。

越是優秀的群體,彼此的差距越是小,一分之差,也許就輸給幾十個人,可夏澄硬是擠進領頭的小群體,拉開自己跟其他人的距離。

然而,她仍舊不滿意,她待在書桌前的時間,比以往還要來得長。

蘇恒既感動又心疼,這個夏澄他是從小看長大的,她有多努力,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夏澄幾乎不出去玩,她將所有的時間拿來讀書,只除了定期會用家中的健身器材做運動。

如果放在以前,他打死也不相信,夏澄能當得了學霸。

他總是在她難過到不得不詢問他時,不耐煩地說:“這事你別管,你什麽都不懂。”

其實夏澄怎麽可能不懂呢?

那種潛藏在骨子裏的輕視,與看不起最傷人,更別說他又做得如此明顯。

夏澄的隱忍只是不想道破,他那欲蓋彌彰的醜陋心思罷了。

廁所的那件事情發生以後,有好一段時間,徐寧在學校遇見夏澄,都用古怪的眼神盯著她。

直到有一天,夏澄像是故意被徐寧堵到似地,跟著她來到學校一個無人的角落。

秋末的花圃沒有花,只有滿地的泥濘。

天氣很寒冷,她們沒說話,僅僅是呼吸而已,還是吐出團團的霧氣。

徐寧囁嚅了許久,才說:“那件事我應該謝謝你,如果不是因為你的擔保,你的班主任肯定不會放過我們。”

夏澄凝視徐寧的臉好一會兒“你長得真像她。”

“啊?”果然資優生的腦袋不是常人能理解的,徐寧覺得夏澄的思維太發散,她完全沒辦法跟得上。

“徐寧,你的眼睛跟你媽媽一樣漂亮,不過你的氣質跟她不像。”

“哦。”徐寧不愛聽人提起有關她媽媽的事,她對傅嫚其實沒有太深的感情,她們很久才會見上一面。

因為有些煩悶,徐寧從制服口袋摸出一盒煙,先抽出一根點上,再將煙盒遞給夏澄,她的眼神中帶著一股挑戰的味道。

夏澄取煙、點煙的姿勢很熟練,她慢悠悠地吸一口,問:“徐寧,你覺得人長得好看重要嗎?”

徐寧挑起她那雙濕漉漉的桃花眼,“廢話。”

夏澄撚熄煙,“你不想將來黃板牙,皮膚變差,身上還會有一股焦油味,就別學人抽煙。”

徐寧嗤笑,“我還以為你跟A班那群矯情的書呆子不一樣,結果呢?”

夏澄神情有些無奈,“你說矯情就矯情吧,不過我們這群書呆子可比你們拎得清,想改變自己未來的命運,最公平,也最直接快速的方法,就只有現在當學生的階段。”

徐寧瞪大眼睛,“尼瑪,你說話的口氣怎麽這麽像我爸。”

夏澄不鹹不淡地說:“既然你都這麽說了,乖女兒,叫聲爸來聽聽。”

“……”

“我開玩笑的。”夏澄拍拍徐寧的肩膀,“上課了,我要回教室了,如果你還有沒說完的話,可以打電話給我,反正你也知道我家裏的號碼。”

誤會一旦解開,徐寧心裏對夏澄倒是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就是不知道她會怎麽想。

就在夏澄轉身離開時,徐寧叫住她,“餵,以後有我罩著你,誰如果敢找你的麻煩,你來跟我說,我找人去修理他。”

夏澄隨意舉起手,朝徐寧比個“謝啦”的手勢,臉上還帶著一抹淡淡的微笑。

高一K班的陳紹俞因為夏澄跟徐寧越走越近,倒是不敢再打這兩個女孩的主意。

畢竟她們一個是師長眼中的重點栽培學生,另一個則已經混出一點名堂。

為了明哲保身,他果斷地放棄放長線去釣這兩條大白鯊。

學校這個大洋裏總有其他單純的小魚,他犯不著給自己找麻煩。

夏澄的生活重歸平靜,她照舊沈浸在書海裏,專心地當她的好學生。

可就在下學期接近尾聲的時候,蘇恒意外發現,他未來生意場上認識的朋友-陸致遠。

嚴格來說,這時的他們還不認識對方。

蘇恒會註意到陸致遠的存在,全是因為他對夏澄有了不正常的舉動。

雖然陸致遠做得很隱諱,但蘇恒好歹是個身經百戰的男人,哪會不曉得一個高中小屁孩,心裏在對夏澄打什麽鬼主意。

因為夏澄是班長,她從學校離開的時間通常比較晚。

當她跟餘月華走出教室,經過籃球場,那裏遠遠地傳來一陣興奮呼喊的聲音。

夏澄沒去註意,她一向只專心走自己該走的路,所以她根本沒註意到吵鬧聲在此時突然安靜下來。

一顆籃球呈拋物線,越過大半個球場,“碰”地一聲,落在她腳邊不遠的位置,接著還猛地彈跳起來,砸到她的右小腿。

夏澄逆著陽光,別過臉去,那裏有個身長突出人群一截的男孩,朝她喊,“同學,幫個忙,把球丟回來!”

蘇恒不屑地笑了笑,太鱉腳的把妹招數,明明是故意的,還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餘月華彎下腰撿球,夏澄就在旁邊看著,她不是不想動,只是餘月華快得讓她有些反應不過來,動作才會慢半拍。

男孩已經排開人墻,走到她們兩個面前,輕輕地說:“謝謝。”

他的呼吸還未平覆下來,能淡定地說話確實不容易,可蘇恒還是不以為然地抿僅雙唇。

男孩朝餘月華說完,偏過頭,看了幾眼夏澄,接著嘴角緩慢地向上彎。

劇烈的運動打濕他的頭發與衣服,但他笑起來的時候,莫名散發出一種幹凈爽朗的氣息。

蘇恒不知道夏澄怎麽想,但她的有些局促的模樣,讓他心裏不舒服。

不舒服什麽呢?他說不出來,有可能是因為他的占有欲,但更大的原因是這個男孩是陸致遠。

蘇恒回想起過去尚未發達的時候,每逢在生意場上遇見陸致遠,對方總是客氣地跟自己說話。

那時候蘇恒想不明白,為什麽一個家世背景遠遠超過他的富三代,會對他流露出欲言又止的目光。

他曾經猜測那是因為袁莉站在他的旁邊,只要有她在的地方,男人的目光很難不被她吸引。

蘇恒以為陸致遠羨慕他,羨慕那個堪稱社交圈最有手腕的名媛-袁莉,對他另眼相待。

直到現在,蘇恒才醒悟過來,他根本想錯了對象。

他也是到這裏來以後才曉得,原來陸致遠跟他的妻子早先是念同一所高中,而且看樣子,陸致遠一直沒有忘記夏澄,但顯然她已經忘了自己跟他曾有過一段小小的插曲。

男人看男人的心思最準,更何況陸致遠這時候只是個十來歲的小屁孩。

陸致遠透過他,看的是夏澄,當時他的目光跟這時在籃球場上的男孩,一模一樣。

“對不起。”陸致遠說,“我弄傷你了嗎?要不要我送你去保健室?”

他說話時,因為個子高,所以頭微微地低下來。

陸致遠的身形阻擋黃昏時的餘暉,也連帶隱藏了他緊張時的神情。

夏澄垂眸,“我沒事。”她勾著餘月華的手要走,可沒想到陸致遠的幾個朋友們湊了過來,擋在她們前面。

其中一個比較大膽的朝她們吹起口哨,說:“陸帥,你是故意打中人家的吧?”

另一個男孩笑著說:“耗子,這關你啥事啊,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鄭浩一下子變得正經嚴肅了,他背著手,掐起嗓子說:“同學們,現在時間已進入倒數計時階段,關乎你們人生重要的轉折點就在前方,你們不能有任何的懈怠。”

他舉起手,比著陸致遠,繼續說:“尤其是你陸致遠,你說你不趁著晚自習前去吃晚飯,眼巴巴地跑來球場打球做什麽?還吆喝了一群同學跟你一起,你身為學委,沒法兒成為表率,也不能帶頭作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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