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5 我對你的態度是認真的

關燈
25  我對你的態度是認真的

轉頭。 黎淮敘在路燈下走近。 彼時天邊仍有橘橙暈染,像顏料滴在墨藍的潮濕布料上,緩緩洇染出弧形的色團。 他自老舊的路燈下走過,不算太明亮的燈暈側照出五官嶙峋高挺的輪廓。 天暖,黎淮敘只穿一件黑色襯衣,布料下飽脹堅實的肌肉隱約可見,隨動作隆起流暢好看的肌理輪廓。 如畫中游仙,眨眼間已從畫布走至眼前。 保衛已經走了,雲棠意外:“黎董,您怎麽……?” 黎淮敘瞥一眼巨大的垃圾桶,略皺了皺眉:“我今晚在附近參加建築協會的酒會,需要一名女伴。說好給你放假,要食言了。” 女伴? 她嗎? 雲棠這才發現黎淮敘手中還提一個盒子。 他見雲棠視線看過去,就勢把盒子遞給雲棠:“這是禮服,”他解釋,“我也是在路上才知道需要帶女伴。陳助代你班,沒有在行程表中寫明。這是剛才讓品牌送過來的,應該合身。” 雲棠接過禮服。 做老板的女伴是她的分內工作,更不要說昨天還欠黎淮敘一個人情。雲棠說沒問題,又問:“您打個電話給我就好,怎麽還親自進來。” 黎淮敘有些無奈:“我大概給你打過五個電話。” 雲棠這才想起來找手機。 她穿一件背帶牛仔褲,肚子前面有一個巨大的口袋。 雲棠從裏面掏出手機,發現從下午畫稿開始,她習慣性的把手機調成了免打擾模式。 屏幕上果然有來自黎淮敘的未接來電。 雲棠有些冒汗。 她給黎淮敘看手機屏幕:“我調成靜音了,實在抱歉,”雲棠試探著問他,“您在車上等我一會兒?” 黎淮敘點頭:“一會見。” 雲棠以百米沖刺的速度跑回家裏,化妝換衣,一切都用最快的速度。 等雲棠再次坐到黎淮敘身邊時,人仿佛已經換了一個。丸子頭和背帶褲只是幻像,身邊妝容得體,身姿搖曳的清冷美人才是本體。 普爾曼絕塵而去,保衛半個身子探出窗戶,喃喃自語:“呢個女仔真係犀利到爆,唔係講笑!” 雲棠低頭整理裙裾,黎淮敘不動聲色打量她。 雲棠身上的裙子跟他的襯衣是同色同料,黑色抹胸長裙,沒有一絲多餘的花紋和裝飾,利落簡單。 雲棠整好裙擺,昂頭沖他…

轉頭。

黎淮敘在路燈下走近。

彼時天邊仍有橘橙暈染,像顏料滴在墨藍的潮濕布料上,緩緩洇染出弧形的色團。

他自老舊的路燈下走過,不算太明亮的燈暈側照出五官嶙峋高挺的輪廓。

天暖,黎淮敘只穿一件黑色襯衣,布料下飽脹堅實的肌肉隱約可見,隨動作隆起流暢好看的肌理輪廓。

如畫中游仙,眨眼間已從畫布走至眼前。

保衛已經走了,雲棠意外:“黎董,您怎麽……?”

黎淮敘瞥一眼巨大的垃圾桶,略皺了皺眉:“我今晚在附近參加建築協會的酒會,需要一名女伴。說好給你放假,要食言了。”

女伴?

她嗎?

雲棠這才發現黎淮敘手中還提一個盒子。

他見雲棠視線看過去,就勢把盒子遞給雲棠:“這是禮服,”他解釋,“我也是在路上才知道需要帶女伴。陳助代你班,沒有在行程表中寫明。這是剛才讓品牌送過來的,應該合身。”

雲棠接過禮服。

做老板的女伴是她的分內工作,更不要說昨天還欠黎淮敘一個人情。雲棠說沒問題,又問:“您打個電話給我就好,怎麽還親自進來。”

黎淮敘有些無奈:“我大概給你打過五個電話。”

雲棠這才想起來找手機。

她穿一件背帶牛仔褲,肚子前面有一個巨大的口袋。

雲棠從裏面掏出手機,發現從下午畫稿開始,她習慣性的把手機調成了免打擾模式。

屏幕上果然有來自黎淮敘的未接來電。

雲棠有些冒汗。

她給黎淮敘看手機屏幕:“我調成靜音了,實在抱歉,”雲棠試探著問他,“您在車上等我一會兒?”黎淮敘點頭:“一會見。”

雲棠以百米沖刺的速度跑回家裏,化妝換衣,一切都用最快的速度。

等雲棠再次坐到黎淮敘身邊時,人仿佛已經換了一個。丸子頭和背帶褲只是幻像,身邊妝容得體,身姿搖曳的清冷美人才是本體。

普爾曼絕塵而去,保衛半個身子探出窗戶,喃喃自語:“呢個女仔真係犀利到爆,唔係講笑!粵語:這個女孩真是厲害到爆,我沒有開玩笑!”

雲棠低頭整理裙裾,黎淮敘不動聲色打量她。

雲棠身上的裙子跟他的襯衣是同色同料,黑色抹胸長裙,沒有一絲多餘的花紋和裝飾,利落簡單。

雲棠整好裙擺,昂頭沖他笑:“裙子真好看。”

她做設計,知道越簡單的裙子下的功夫要越多,從布料到維度,從走向到褶皺,一絲一毫都要精心設計。

黎淮敘微微點頭:“品牌經理眼光好。”

話說著旁人,但他眼神中不加掩飾的讚美是對雲棠。

雲棠覺得臉熱。

莊廷的電話很適宜的打進來,雲棠接起:“莊廷。”

餘光中,身旁男人身體好像坐直了些。

莊廷說明天是周六,問她要不要回學校分葡澳特產:“明天上午葛朗臺在院裏有個講座,正好我要去幫忙。”

雲棠飛快的看了黎淮敘一眼,沒有直接回答莊廷:“我今晚再跟你確認好嗎?”

“好,”他說,“你吃晚飯了嗎?”

雲棠說還沒。

她不好在黎淮敘身邊講太久電話,於是直接跟莊廷說再見:“晚上再和你聯系。”

黎淮敘忽然開口:“你這位同學經常打給你?”

雲棠說還好,把手機放進和晚禮服一套的小手包裏:“他是班長,像我這種在外面實習的同學,他都要經常聯系的。”

“晚上還有別的安排?”他又問。

黎淮敘看著她,眼眸烏沈沈的,像有旋渦。

雲棠將視線移到車窗上,搖搖頭:“沒有。”

黎淮敘不再講話,雲棠也不知還該說些什麽。

沒來由的,雲棠記起昨夜。

她今天的座位,是白瑩子昨天坐過的位置。

裸露的肩膀貼在細膩的真皮座椅上,雲棠一想,皮膚便生了一層潮熱,好似有些黏膩。

她刻意朝前坐直身體。

黎淮敘看過來:“不舒服?”

雲棠說沒有,找借口道:“怕把後背壓皺。”

黎淮敘說無妨:“是人穿衣,不是衣穿人。不必太在意。”

還真是財大氣粗。

雲棠低頭看這條裙,這一件可以抵她半年房租。

她轉了話題,問黎淮敘:“黎董,今晚的晚宴需要註意什麽?”

車子已經駛入酒店庭院,黎淮敘把自己的手機遞給雲棠:“沒什麽需要註意的,你跟著我就好。”

雲棠接了手機,也放進手包裏。

車子駛上大堂前的平臺,約摸有十幾個人立在門前等。車一停穩,為首的男人先揚了笑容過來為黎淮敘開門。

竟是範海波。

雲棠有些驚訝。

“歡迎黎董。”範海波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激動。

雲棠自己開門,孫虎過來幫她提裙。

雲棠沖他眨眨眼,比口型道謝。

她轉到黎淮敘那側,他正等她。

見雲棠過來,黎淮敘擡起胳膊,示意她挽上。

纖長的手指握住臂彎,肌膚只隔一層輕薄布料緊緊相貼。

雲棠下意識擡眼看他,視線跟黎淮敘撞在一起。

黎淮敘跟範海波介紹:“雲棠,我的助理。”

又轉頭看雲棠:“東輝地產,範總,也是南江建築業協會的會長。”

範海波顯然已經不記得雲棠,熱情的跟雲棠握手:“幸會幸會。”

範海波側身請黎淮敘和雲棠入內,快走幾步在前面領路。

雲棠環顧,發現帶女伴的不過寥寥數幾,並且一看就是太太或未婚妻。

她不明白黎淮敘是什麽意思。

若範海波對她還有印象,折的可是黎淮敘的面子。

酒會的流程大同小異。先在宴會廳喝酒閑談,等聽完一個又一個的講話之後,最尊貴的幾位客人會被引入包廂就坐,共同用晚宴。

有黎淮敘在的場合,他一定是最尊貴的那位客人,毋庸置疑。

進了包廂,氣氛比在外面松泛許多。

範海波端著酒杯過來給黎淮敘敬酒,躬著腰說:“東輝這些年全仰賴信德,惠灣的項目若有什麽能幫得上忙的地方,黎董盡管開口,東輝一定義不容辭。”

惠灣是塊肥肉,人人都想來摸一把,即便只蹭到一手油,也足夠香上好幾年。

黎淮敘淡淡道:“項目剛拿到,看後續有沒有機會合作。”

範海波的腰又往下塌了塌,笑意中夾雜了些忐忑:“另外,還有件事……”

他沒再往下說,眼睛看向黎淮敘,可黎淮敘並不打算開口。

範海波只能又自己拾起話尾:“東輝之前是不是有做的不夠好的地方?黎董,有些事,還得請您指點指點。”

黎淮敘看一眼雲棠,勾了勾唇角:“東輝可是南江地產的支柱,跟信德的合作一直都很愉快。範總有什麽話不如直說。”

四季飯店的會員資格突然被封這種事,彼此意會便好,怎麽能擺在臺面上講。

一二三擺出來,倒像是範海波在興師問罪,向黎淮敘討個說法。

範海波抹了抹額角的潮汗,幹巴巴的擠個笑:“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黎董,這一杯我幹了,東輝或是我本人若是哪裏做的不夠好,還請您大人大量,多多海涵。”

話畢他就仰頭要喝,黎淮敘卻忽然摁住他的手腕。

“雲助,”黎淮敘轉頭看她,“你覺得範總喝一杯足夠證明他的誠意嗎?嗯?”

他唇角噙著笑,頗有趣味的等著她回答。

雲棠在此刻明白了黎淮敘今晚帶她來的目的。

她旋即也笑,眉眼彎成新月:“在我的家鄉有種說法,誠意越大酒量越大。範總既然有誠心,自然不是只停留在嘴上說說而已,讓黎董看得見,才算不枉範總一片真心。”

範海波這下才覺出不對勁。

可他絞盡腦汁,也沒想出自己在什麽時候得罪過這位雲助理。

事已至此,範海波只能硬著頭皮,伸手把桌上酒瓶拿過來,仰脖灌下去接近半瓶,而後連連咳嗽,臉漲得深紅發紫,好像要背過氣去。

包廂內雅雀無聲,誰也不敢上來解圍。

“雲助,”黎淮敘冷眼看著範海波的窘迫,漫不經心問雲棠,“今晚還有什麽行程?”

雲棠會意,聲音不大不小:“半小時後還有一場跟美國的視頻會議。”

黎淮敘點點頭,起身看向滿臉冷汗的範海波:“感謝範總今晚邀請,我還有會,就先告辭了。”

雲棠極力控制臉部肌肉,拼命抑制笑容。直到他們重新回到車上,才忍不住自己低頭笑出聲音。

黎淮敘胳膊撐在車窗側邊,手指抵住額角,情緒好似被雲棠感染,也蒙上層柔和的笑意:“這麽高興?”

雲棠這次很衷心的道謝:“今晚真的謝謝您。”

“對於冒犯你的人,退讓不是唯一的方法,”黎淮敘說,“畢竟有些人是不懂得‘見好就收’這四個字的。”

“您說的我明白。對於冒犯了您的人,您也許能有很多辦法回擊,但黎董,我沒有任何資本可以和別人叫板。對現在的我來說,薪水和生活比什麽都重要。我有軟肋,所以才有顧慮。”

車廂微晃,黎淮敘的臉在夜色中辨不明晰。

他眸子很亮,就那樣安靜看著雲棠。

良久,黎淮敘開口道:“誰說你沒有同別人叫板的資本?”他眼神幽幽,好似要看進雲棠的心底,“我就是你的資本。”

雲棠的心猛跳兩下又空掉一拍,心臟仿佛不受控制,不知所措。

她想表現的自然一些,但臉部的肌肉神經也好像有了自己的主張,並不接受雲棠的支配。

最後,雲棠終於艱難的擠出個笑容:“嗯,您說的對,您是我的資本家。”

黎淮敘定定看她,沒有再說話。

雲棠覺得熱。

不知是真熱還是燥熱。

長發披在身後,有些發絲黏在皮膚上,傳來絲絲癢麻,令她如坐針氈。

好在酒會地點和小區不算特別遠,孫虎開車又快又穩,轉眼就行駛到小區門口。

雲棠甚至不敢直視黎淮敘,低頭把他的手機在手包中拿出來遞還給他:“謝謝您送我回來,再見黎董。”

黎淮敘修長的手指捏住手機,雲棠抽手。

只是還未完全縮回手,黎淮敘的另一只大手便牢牢攥住了雲棠的手腕。

“我還有話要同你講。”

雲棠猛然一驚,一顆心就要從嗓中蹦出來。

她只覺慌亂無比。血液逆行,五臟錯位,整個人都好像亂了套。

孫虎在後視鏡中和黎淮敘對視一眼,接著摁下摁鈕,中間的隔板快速升高,將雲棠和黎淮敘留在隔絕的空間裏。

幹燥溫暖的掌輕握在手腕上,熱意源源不斷的從肌膚相交處湧進。

黎淮敘只短暫一握便放開手,雲棠忽然覺得心中湧上些失落。

後面的空間極安靜,心臟隆隆,分不清到底在誰的胸膛下轟鳴。

黎淮敘聲線低沈:“雲棠,我的意思我想你應該可以明白,”在他的角度,能看見雲棠泛紅的臉頰,他亦能感受到她的緊張和局促,“所以,你有什麽想法?”

雲棠微低著頭,聲音中有不易被人覺察的顫抖:“我……我沒想過。”

黎淮敘說:“你要理解,我沒有辦法像旁人一樣,在這種事情上花費太多心思和精力,但我希望你能知道,我對你的態度是認真的。”

雲棠沒有說話。

黎淮敘原本也沒打算讓雲棠立馬給予他回應和答覆,這對任何一個人來說都不是小事,值得深思熟慮後再做決定 —— 就像他一樣。

“已經很晚了,你可以緩一緩再想,”他低聲道,“不必著急給我答覆,”頓一頓,黎淮敘又說,“現在我只是黎淮敘,不是‘黎董’。所以雲棠,不要有壓力,我尊重你的決定。”

他重覆:“是任何決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