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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晉江文學城原創發布 你愛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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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原創發布 你愛慘了。……

落地後, 周止雨在自己家休息了兩天,期間全程在樓下酒店餐廳解決三餐,還和範硯西煲了兩通電話粥, 無一不是說著說著就睡著了。

那頭的人見又沒了聲音, 沒轍地笑笑, 伴著他的呼吸聲繼續工作。

周止雨醒時範硯西那邊還沒掛,聽聲音正在刷牙。

他翻了個身, 把臉埋進枕頭,在柔和的溫度裏翹起嘴角,還懶著不想起,也就這麽懶散地趴著問話。

“範西, 你都不累?拍攝這麽多天,回去就上班啊。”

“習慣了。還要睡嗎?你已經睡了十二個小時三十七……三十八分鐘。”

周止雨笑得困意全無,說我也起,我也起,今兒得走了。

他把自己收拾一通, 精神抖擻, 走出屋門。

周六周日已經在沙發上坐著等了他好一會兒, 見他出來,說我們送你到機場。

周止雨點點頭,把頭發揉成一團亂,打開冰箱拿水喝。

*

爸媽離開那段日子他接受過一個外國人的哀傷治療, 和心理咨詢很像,但主要針對家人離世, 他去了兩次就不再去了。

讓一個金發碧眼的男人來說中式喪葬,他聽著總有點水土不服。

再加上那時還在大學,學期內在山裏看猴群遷徙繁衍記錄數據, 學期結束背著包喊上周六周日就出國旅游,去了很多地方。

一開始想去危險的地方,周六周日全票否決,後來想去悠閑的地方,去多了跟沒去一樣。

春日嶼城悠長的櫻色,夏季波多黎各波光粼粼的海,秋季關東的紅楓,冬季濟州島死白陰沈的天。

挺好的,只是都和他毫無交集。

哥印拜陀……是個例外。

第一次來這地界時,周止雨被偷了錢,風塵仆仆地抓小偷抓了二十分鐘,總算把人逮住。

小偷被趕上的周日踢進墻角,膝蓋跪了一溜羊糞蛋,周止雨走上前,將人從土坑裏揪起來一看,發現他脖頸裏用草繩穿著尊小金佛,把周止雨給看笑了。

他拿回錢把人踢走,繼續了旅游。

那時那尊巨大的濕婆神還沒開始建造,現在已經變成了網紅打卡地段。

漆黑膚色的濕婆神於地面露出肩膀與頭臉,軀體巨大,頭面俊美,唇角的弧度將笑未笑,與每位抵達哥印拜陀的旅人遙遙相望,仿佛地下埋著它未露出的下半身。

不過因為雕塑巨大,建造前和建造中,這雕塑都被當地居民投訴過影響生活環境。

下飛機沒兩分鐘,周止雨出了一頭汗。

“範西,我到了。這個月手機關機了,誰都不接了。”

“……好。”

範硯西應得好慢。

周止雨在昏熱的天氣裏笑起來,一顆心又甜又軟:“這麽不舍得。”

“那可是一個月。”

我都還沒和你談一個月。

這句範硯西沒有說,但周止雨怎麽會聽不出來。

“回來我去婚房找你。”

“那……再見。”

“再見。”

*

印度六個季節,五月多正是最熱的夏天,幹而烤,街上的風時不時浮動著壞咖喱的酸味,入目粗獷。

南印整體比北印更幹凈,也更友好一些。當然,也只是相對的。

周止雨一般在哥印拜陀待一個月,再多就不行了,因為六七月印度會進入雨季,驟增的降雨量會讓整個城市都像泡在水裏。

哥印拜陀是個靠河的城市,氣候已算良好,但也躲不過那段時間。

雨不停滴答,天地俱濕,稀裏嘩啦地淹掉主幹道和鄉街,下得讓人只想長出鰓,比不得四季分明的嶼城。

瑜伽中心的人舉著牌子來接,周止雨最先找到翻譯——來多了,他已經能敏銳地辨別出哪個是翻譯。

一行人坐車前往瑜伽中心。

瑜伽中心每年都會抵達許多外國游客,周止雨來過很多次,不和游客走,直接去上師昌達的院子。

不知道別人如何,但自從認識了昌達,周止雨就一直是這個模式——到印度,找她,在她的瑜伽療愈中心待一個月,然後走人。

她是個比較白的達利特,和亞洲人常見的膚色差不多,據說年輕時還被抓走做過一段時間的奴隸,有兩個和周止雨年紀差不多大的孩子。

昌達不到一米六,面目柔和,那雙眼睛明亮清澈,鼻骨又大又直。

第一次在瑜伽中心看見她,周止雨就選中了她做上師。

來到這個圓形的古木掩映的院子時,昌達早已在門口等待。

見他下車走來,她張開雙臂和他擁抱。

周止雨彎腰抱她,笑瞇瞇地用印地語說:“一身咖喱味。”

昌達熱情地笑,耳鬢黑白交雜的發梳得很整齊:“我剛吃過,這次的香料新鮮,很新鮮,你走時帶一些。”

周止雨和她一起在院中水池邊坐下,把隨身背包放在腳邊,和她聊點近況。

隨行負責收拾行李的工作人員拿起行李箱,放進他固定住的屋子。

他和她身後是被白日曬到蔫蔫的睡蓮,沈靜地趴伏於水面。

竹林高聳,給予兩人坐下之處一片涼蔭,還有些奇形怪狀的植物,周止雨都不認識,總不認識。

昌達和他說過很多次院子裏的植物物種,但他記不住,每一次都要再問,問到最後昌達嘆了口氣,說雨,你是壞孩子。

周止雨就會笑,說那昌達,下一次問你還會告訴我嗎?

昌達說,會。

為什麽?

壞孩子也是我的孩子。

昌達挪動一下左腿,沒註意碰到了他。

這個小動作把周止雨喚醒。

“又是一年,雨,你的今年怎麽樣?還和之前一樣嗎?”

“我交了新的男友,我們訂婚了。”

“這麽水到渠成嗎?還是說這是另一個騙局?”

“昌達——!”

昌達笑得後仰,脖頸堆疊在一起的頸紋在陽光下泛著微弱的光澤。

周止雨把手虛放在她後背,防她仰入水池,神色柔和得像落入一個夢境。

溫長風老了會是什麽樣呢?

她離開時才剛剛四十二歲,看起來和二十多歲的人差不多,如果她也像昌達這麽大歲數,也會有這些紋路嗎?

眼尾,脖頸,鼻翼兩側,笑起時嘴角的紋路。

那一定很美。

“這次……他和以往那些人給我的感覺都不一樣,”周止雨輕聲說,“我之前已經掙紮過很多天,怕這是錯覺,心懷許多恐懼。”

說的不是母語,他就會出乎意料地直率。

但他不知道上頭用印地語怎麽說,就換了英文。

他說crush。

他怕這是很快的感情,曇花一現,傾軋而上,也同樣會很快離開。

“你這次來,是想解決恐懼嗎?”

“不希求解決,可能我就是個需要反覆驗證自己感情的人吧。這次來只是想知道……如果離開他很久,我會怎樣,畢竟要結婚了。”

“怕結婚嗎?”

“訂都訂婚了。”

“話是這麽說,但雨,我知道你,如果不喜歡,你是會大鬧婚禮也不結婚的人。”

“我喜歡著呢,只是不知道到沒到結婚的地步。”

昌達把滿是粗繭的手放在這帥哥的手背,笑著說:“那你這是……拋掉他來了嗎?”

她的手很熱。周止雨沒有躲開。

“我沒有!”周止雨用一種人品被質疑的語氣說,“他才沒被拋下,他只是……”

他停頓一下,不知道怎麽描述,最後說……

“他在家裏等我。”

“家?你是說家嗎?”

“嗯,家。”

“你可不常說這個詞。”

“以前我根本不會說這個詞。”

“哈哈!現在已經說得很好了嘛。”

兩人相談甚歡,看到了飯點,一起去用午飯。

周止雨把幹面包泡進冬陰功湯裏吃,酸酸辣辣,很開胃。

“還是這個味道。”

“阿大做飯很幹凈的。他對自己要求很高。”

阿大是昌達的大兒子,周止雨見過他幾次,是個瘸腿的男人,走路總一跛一跛。

“他不和我們一起吃嗎?”

“他自己一個人吃,不然見到這麽帥氣的你,他會自卑的。”

“別這麽說,昌達。”

“沒關系,他比小強還想活著呢,不會被這一句話就打倒。他珍惜生命。”

午飯過,他就和昌達在這個開闊的自助餐廳聊天,四周沒有窗戶,時不時風來。飯撤下去,留有一點酸辛的餘味。

晚飯後,周止雨回自己住的地方。

那是間洞穴般的小屋,走進猛然一暗,榻很低矮,一張陳舊但幹凈的瑜伽墊卷得很緊,豎在角落。唯一可以當作桌子的地方是根樹樁,上面滿是刻痕,不知哪位頑童的手筆。

樹樁上,一個全新的燈泡停留在那。

周止雨拿起燈泡,脫了鞋踩高凳子,把燈泡擰進圓錐形的燈罩裏,開燈。

圓錐讓光有了形狀,頭頂尖尖,像座房子,房子裏住著周止雨。

光,蟲鳴,獨角仙。

窗欞搖晃,帶來一股朽木捏碎後揉在手心裏的沙粉味。

屋中綠植無聲棲息著,與他共存。

周止雨在燈下手背擋著眼躺著,心靜得像石入水,打算起身關一下門。

他走到門口,還沒來得及合上,就聽見隔壁房間房門被撞開。

厚重的木門轉軸咯吱,響了兩聲,跟著人的喘息和低語。兩個人。

周止雨默默關上了門。

第一天來就碰到這樣的?

好在這裏隔音很好,他依然睡得著。

*

這兩星期,除了瑜伽,冥想,洗漱睡覺吃飯,周止雨什麽也沒做。

有好幾次睡前他都想把手機開機,但臨到摸到,又收回了手。

他衡量感情的方式實在冷酷,對自己更是嚴格。

遠離,分開,不同的空間,連網絡上也不接觸,好像只有撤開到足夠遠,才能看清自己胸腔裏跳動的到底是個什麽形狀,跳躍得多遠,跳躍得夠不夠結婚的高度。

次日早,昌達在他面前帶練,雙腿劈成一字馬,身體軟得像沒有骨頭,手繞過頭握住腳尖向一邊倒,說。

雨,你身體僵硬了好多,以前這些動作你都可以的。

周止雨痛苦地喘息,臉憋得通紅,說昌達,我都一年沒來了,而且,每次你都這麽說。

然後痛苦地再試。

但這種痛苦和心的痛相比只是九牛一毛,更何況運動之後還會更舒適。周止雨不會排斥。

昌達說,你每次回來都會帶著僵硬的身體。看來你住的地方很不適合你。放松,不要抗拒身體。

周止雨只好笑笑。

何止是住的地方不適合,爸媽走後他覺得全世界都沒有他下腳的地方。

這裏很好,那裏也很好,但都不是他的地方。

他像只大海中漂流的空酒瓶,以前他一直以為自己過的還不錯,爸媽走了才發現,他的瓶蓋和爸媽一起走了。

於是海水漫灌,他沈底。

再浮不起。

*

又是一周的一個傍晚,昌達帶著他從斑駁頹圮的旋轉樓梯走上建築頂端。

此處沒有護欄,兩個蒲團隨意放在樓頂,其中一個蒲團靠近樓層邊緣,看起來很容易掉下去。

周止雨選了離邊緣較遠的那個。

昌達背對著他結跏趺坐,指向周止雨兩步外的墻壁缺口,說。

“阿大從這上面摔下去過。”

周止雨坐在她身後,問:“是因為這樣才瘸腿?”

“不是,那次摔下去,他甚至沒有骨折,他從此很自信,以為自己有神護身,”昌達搖頭,“直到某次和人打賭,他說自己能從三樓摔下去不會受傷,摔了下去,因此瘸腿。”

傍晚,哥印拜陀的濕婆神輪廓更顯溫和,漆黑的塑像與夜色互相侵染,仿佛要融為一體。

周止雨和它對視。昌達也是。

昌達繼續說。

“開始時我以為,阿大和你是不同的。他受過傷,反而變得魯莽、自大,與你是兩個極端。”

周止雨仍與濕婆神對視。

“但那次真的摔斷腿後,他變得與你相同了。

“他以前最愛四處游玩,他的夢想是做個導游,但受傷後他一步不出這個院子,也再沒來過這個沒有護欄的樓頂。

“他的傷在身體,從外面看得見,相對容易理解。

“可你的傷在靈魂,卻太難找。”

溫熱的風裏,她笑著說:“但是,雨,愛是難以止停的,就像雨一般。”

“你越是抗拒愛,它來得越是兇猛。

“你的判斷力從來數一數二,怎麽會分不清短暫的喜歡與長久的愛呢?

“你想他嗎?”

她回頭,看到周止雨的面孔。

他瞳孔漆黑,容色俊美,在廣闊的天地間那麽安靜。

在昌達以為都要聽不到他的回答時,他說。

“當然……想了。

“可我只會這個方法。可如果我只能用離開他來證實我的愛,那我不就……

“還是那個我嗎?”

*

兩天後一次中午飯,他在吃飯的地方遇到了他的鄰居。

那是個風流成性的西班牙人,男性,葷素不忌,男女無差,很快找到了合眼緣的交/媾對象。

這雙有著異色眼眸的外國人主動向他打了招呼,用的英文。

“嘿,亞洲人?my mate,你來自哪裏?”

“中國。”

“哦,我還從來沒交往過中國人。”

“你說交往的口吻像在集郵。”

周止雨取了點炒飯放在盤子裏,拉開藤椅坐下。

“為什麽不呢?”西班牙人在他對面坐下,後半句換了西班牙語,“每個國家各有各的風情,怪就怪這個五彩斑斕的世界好了。”

周止雨挑起眉與他對視,用西班牙語說:“我聽得懂。”

這西班牙人是個調情高手,被拆穿了也不惱,張嘴就是一句,啊,我喜歡你這樣。很有攻擊性的樣子。

周止雨垂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皺巴巴的棉麻短袖,搞不懂他。

“我看靈魂。”

他看著輕浮,說話卻很認真,很有欺騙性,像頭外形華美的獸類。

“真的不能和我出去玩一趟嗎?”

周止雨一笑置之,眼神從他濃密的胸毛之間輕飄飄滑過,沒把他的話當回事:“我有訂婚的人了。”

對方鍥而不舍:“訂婚又不是結婚,結婚了也可以離婚。萬物皆流,無物常駐。”

周止雨心想這句話是用在這的嗎,笑了笑:“在我這不行。”

西班牙人不以為意地問:“你愛他嗎?說得那麽堅定。”

周止雨:“我愛他。”

西班牙人驚訝地說:“Le amo?”

周止雨重覆道:“Le amo.”

“為什麽不是Le quiero?”

“Le amo,”周止雨再次重覆一遍,笑得很文雅,“你是西班牙人,你比我更懂西班牙文。”

那西班牙人也跟著笑了,雖然還是那個笑,但笑意向後退讓,變得正經。

從此之後他再也沒向周止雨發出過這種邀約,路過也很禮貌,點頭和他錯身而過。懷裏還是常常抱著個人。男的,女的。長發,短發。

周止雨會對兩人同時微笑,接著走過。

那西班牙男人有這樣的反應並不稀奇。

Te quiero確實是我愛你,但還有我要你的意思。

調情可以用,剛date過一次的可以用,金婚伴侶也能用,家人朋友也可以用,都能用。

Te amo更少人用,它不模棱兩可,它明晰得讓喜歡玩弄世間的人心驚。

它只有一個明確指向的意思。

我愛你。

它更深情。

*

從印度離開那天,周止雨坐在屋子裏,看著坑窪的墻壁不願離開。

外面車隊在等,要走的人卻還在磨蹭。

昌達推門進來,手臂上,軟肉隨著動作晃蕩出一點波紋。

她年齡上來,即使常鍛煉,也有些限制不住松弛的態勢。昌達常說這是歲月的拉扯,到了時間,就該去另一個世界。

沒和她對視,周止雨盯緊門口折進來的光,說昌達,我這麽猶豫,是不是說明其實我愛的不那麽深?

昌達在他面前跪坐下來,裙褲沾塵,仿佛今天不是要走的日子,而只是和周止雨聊一次閑天。

你要批評自己到什麽時候,才能承認自己的感情比想象的還要多得多呢?

我以為愛不會搖晃。

情感都是會搖晃的,你要是時刻都要確認自己的愛,反而沒有時間愛了。

昌達輕輕撫摸他的頭發,說雨,下次再來,不要再裝做不認識植物了。

即使你認得,也還是我的孩子,你總不可能變成比我大的大人,我不會冷漠待你。

周止雨輕輕抱住她,在她懷抱裏聞到一點她的汗味。

他說昌達,可我……

可我再活下去,很快會到比爸媽還大的那一天了。

我做的決定真的對嗎?

沒人像他們一樣給我兜底了。

是我不夠喜歡嗎,不然我為何遲疑?

昌達突然發現什麽,笑起來。

“看來你的身體先於你選擇了他。”

周止雨不解。

“如果你真的那麽無法容忍,那……”

她的手靠近他。

那是只溫暖有力的手,因從他上裝表面輕輕拈起什麽,背筋變換。

她把手裏的東西舉到周止雨面前。

周止雨片刻失語。

那是一根銀灰色的細發。

比周止雨的略微短一些,在光線下輕微發亮。這當然不是周止雨的頭發,也並非白發。

“你說不敢,說害怕,說善變,難道在說他不好嗎?

“並非如此吧。

“你只是在說你不好。

“你怕自己傷了一個愛你的人的心。

“而且……你怕的真是這個嗎?

“你這樣患得患失,在我這裏說了以前那麽多年都沒有說過的愛字,幾乎每天,我和你聊天的止點都止於此,你看著像是不愛嗎?

“你愛慘了。

“你更怕你的愛送給了錯的人,就想找到那個人的錯,想因此證明自己正確。

“愛怎麽會是證明?”

周止雨著魔似的盯著那根發,像是想以眼球為透鏡,用目光將其燃著。

他不明白自己明明換過衣物來了,怎麽一根頭發還能跨越數千公裏跟在他身上,像另一個人無聲親密的標記。

昌達看著他神色變化,輕輕將這根頭發放入他手心,卷起他手指的動作溫柔得仿佛大象用象鼻卷回小象,笑著說。

害怕又如何,恐懼又如何呢?

推自己一把吧。

日輪永遠在你我頭頂照耀。

思想都是幻象,感受才是真實。

雨。

雨季要來了。

你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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