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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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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青龍說是不明白自己為何能到碧雲天上來,渡雲卻大概知曉為何——不讓西方神獸踏足對方地界,這是天道立下的規矩,他能站在這那也是因為天道,而天道無非就是為了讓他們盡快集齊四獸靈力,喚回眾仙。

第二日日落西山時,青龍已經裝好了一半的欄桿,欄桿有六七歲孩子那麽高,萬悅長得高,欄桿高度也就是萬悅剛好能把手搭在邊上的高度。

玄武不願替他幹臟活累活,他一個人其實弄不了這麽快,在他身旁幫忙的是渡雲。

天也快黑了,黑了就不適合做工,青龍停下所有動作,對渡雲道了句謝,沒急著走,邊放下挽起的袖子,邊開口問:“怎麽了兄弟?有事相求啊?”

渡雲輕笑一聲,“這也能猜到?”

“說得你從前有多勤快似的。”青龍道,“是有關於輪回鏡吧?”

當時回到碧雲天,他周邊只有玄武,青龍是不在場的,青龍知道輪回鏡,倒是稀奇,“這也是猜到的?”

“不是啊。”青龍走到石桌邊上,拿起渡雲帶來的一壺茶,對著嘴灌,喝得滿足才說話,“當時在天界幫忙見過,我想這是你的法器沒多想,後來回到人間,跟你們回碧雲天後我就去找萬悅了,沒找著後,就到這裏找你們,結果看見玄武手裏拿著你的法器,而你人不見了,一問才知道你也跳進去了。”

那時天地有浩劫,天道定的那點規矩他自己也不記得了,神獸間的地界自然是來去自如,青龍在碧雲天上找了一圈都沒找著萬悅,萬萬沒想到她是從山崖墜下的。

他心裏後悔著當時怎麽沒到山下也找一圈呢,嘴上卻沒提,繼續道:“且玄武和我們聊天時提過一嘴,我聽了一耳朵就記下了。”

既然如此,渡雲也不多說了,從乾坤袖裏掏出輪回鏡,遞出,“那能否......”

“不能。”青龍沒等他把話說完就拒絕了,“你以為我真不知道為什麽天道肯讓我到碧雲天來啊?倘若我如此幹脆地將靈力給了你,天道下一刻就會把我從碧雲天趕出去,或者將我直接送回東邊。萬悅如今還是不信任我,我若不能讓她對我放下戒備,從此往後我就只能等她下山時再看她一眼,而且我還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才會下山一次呢。”

他放下茶壺,輕聲一嘆:“哪家守護神不守著自家崽兒的?玄武是守著的,白虎也是守著的,朱雀......這家夥好久沒聯系了,也不知道情況,但大概也是守著的。我沒別的想法,也就是想把她帶回去而已,但照此情況來看,難咯。”

青龍要做此事確實不容易,萬悅在碧雲天這麽多年了,早已把碧雲天當作自己的家,這一世又是在碧雲天上生長,更是不會輕而易舉就離開。

在這方面上渡雲也沒有辦法,若能勸說一二的人,也只有宣如松,可渡雲知道宣如松不會答應,他也將萬悅視作家人,把家人塞到一個認識時間不長的人的家裏,換誰都不願意......別說是宣如松了,渡雲也早把萬悅當成了妹妹,但他和青龍算是老相識,他知道萬悅與青龍的關系,那時便想過萬悅遲早有一日會和青龍回去。

“別說我了,說說你什麽情況吧。”青龍往石凳上一坐對著渡雲上下打量,“這麽想不開啊?投胎還投成了個和尚,你這頭可夠亮的啊。”

渡雲帶著無奈到一旁坐下,沒多解釋,只說是天道搞的鬼。

“當年我就覺得你沖動,想不開居然就跳輪回鏡裏去了,你看看你現在,肉/體凡胎,修為也不高,頂多能用些佛法吧?你看現在,五百年不就過去了,你也不願等一等。”

“若以現在來看,當年這麽一跳確實不值,可當年我等不了啊,你後來過來了,應該看見他的屍身是何模樣,我當時沒瘋了,已經算是好了。”

渡雲說著,目光投向西邊院落,正巧看到在樓上往這邊瞧的宣如松,他對著宣如松露出笑臉,對方卻立即轉了身,回到房裏去了,“可這五百年來你好過嗎?等了五百年的滋味,一點兒也不好受吧?我想快點找到他,所以才下定決心投入輪回鏡,只是沒想到啊,跳進去什麽都不記得了,還做了好些讓他難過的事,近日才恢覆記憶,慢慢補償。”

等待五百年的滋味確實不好受,於是青龍根本不打算和他聊這些年來自己是怎麽找萬悅的,還是打量著他的腦袋,看著上面長出的一些毛茬,問:“你這頭發是還能長的吧?”

話題跳得太快,渡雲一時沒反應過來,他摸了摸自己紮手的腦袋,才道:“能的。從前長出來就剃了,不過塗過蠟,一般長得也慢。”

“這頭發還剃嗎?”

“剃什麽剃,無深是和尚我又不是。”他忽然想起宣如松兩次說他有頭發好看,又想到青龍特有的能力“萬物生”,當即向他湊近,“你能幫我長頭發吧?”

“能啊,但我不想給你長。”

“長點頭發不耗你多少靈力吧?”

“不耗啊,但我看你光著頭挺有意思......不是,挺精神的,就不想給你長。”

渡雲一時啞言,面上掛了嫌色,對他白了一眼,擺擺手,不想再和他說一句。

***

晚飯宣如松在他們修繕山崖時吃過了,宣如松沒去叫渡雲,但還是給渡雲留了一份,知道他吃葷難受,留下的菜幾乎都是素菜,唯有旁邊一個小碟子裝了一塊三指寬的肉片,不知是別有用意,還是單純給他留了一塊。

不管如何,既然是宣如松留的,渡雲就不挑,肉片也一並吃了,他不是無深,無需禁葷腥,且每日就攝入少許葷腥,也能幫他逐漸習慣正常飲食。

只不過吃完之後難受了很久,一刻鐘能吃完的飯楞是吃了半個時辰。

待洗漱完後,他回往宣如松的房間,站在門口輕推一把,發現推不動,才知道宣如松從裏頭把門鎖了,他便敲了敲門,只是這一敲,屋裏的人把燈給熄了,也沒有要理他的意思,留他在門前不知所措。

所幸宣赦來救場,他看渡雲被關在門外可憐兮兮的樣子就覺得好笑,把人領到了隔壁房間,不遠,也就幾步路的距離。

人還沒送進房,宣赦就告訴他,明日他將和宣如松一道上街去,買些明日中秋要用的東西,其實用的東西也不多,就是要些燈籠和做燈謎的東西罷,主要是要他們到鎮子去買些月餅和桂花糕,再到鎮子裏的百味堂買些吃食,晚上就不做飯了,桂花酒碧雲天上有,也就不用他們帶了。

“如松知道此事嗎?”渡雲得知能和宣如松一起出門卻沒有太興奮,先來的是擔憂,宣如松可是說了還不原諒他的,知道要和自己出去,他會願意嗎?

宣赦知道他在擔心什麽,立即就讓他放寬心,在吃飯的時候他早就和宣如松說了,宣如松答應得爽快。

見渡雲稍稍松了一口氣,宣赦好奇問:“你們不是已經......”

“還沒呢。”渡雲抿抿唇,“他說那只是證明我是渡雲,可還沒原諒我。”

宣赦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又接道:“那你活該。”

這句活該倒是真的,渡雲向他擺擺手,走回了屋裏。

而他隔壁房中,宣如松將他們的對話聽了個遍,坐在椅子上半晌,才走到床邊打算躺下。

昨夜荒唐後淩亂的床已經被渡雲收拾得幹幹凈凈,只是宣如松走到床前還是不由停住腳步,盯著整齊的被褥看,盯了好一會兒,臉上浮現了點點紅暈。

昨夜竟然是他主動的,那一吻顯得他實在是......太急不可耐了。

這一世的他比自己年長一歲,身形也高大些,他站在床邊,昏暗的光被遮擋全,但他又輕而易舉地被自己扯下來,又或是翻過去,那雙手掐在腰間的力道和溫度好似還存在著......

他晃晃腦袋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再想,可臉頰還是發熱。

他幹脆就走到窗臺,推開了窗,任冷風吹拂臉龐,想借此降低臉頰溫度。

可窗外卻不合時宜的傳來一聲投訴。

“玄武!你家崽兒開窗吹風了!”

是青龍的聲音,他還擱崖邊坐著呢。

他“啪”一聲關上窗,心裏腹誹了句“煞風景”,扭頭又想自己是不是沒給青龍安排房間,他這才坐在崖邊吹風的?

青龍那一句叫喚估計真能把玄武喊來,他走回窗臺,再度把窗打開,像做錯事心虛的孩子一樣,想看看玄武是不是真的往自己房間來了,正好也能借此機會問問他們,青龍是不是沒地方住。

只是剛向外一推,窗臺直楞楞地撞到一人,那人捂著被撞疼的腦袋後退幾步,宣如松一驚,以為是把宣赦還是宣桂給撞著了,探出頭去看,卻看見來人是渡雲。

渡雲揉著腦袋看向他,目光相撞的同時忙解釋:“我聽到了青龍喊的,想著你前幾日風寒才好,不宜吹風,所以來看看。”

“哦......”宣如松心虛地收回目光,沒敢看他,“我就是,有點熱罷了。”

“那就開條小縫好了,兩扇窗都開,容易又凍著。”

“知道了......”

簡單的關心之後倆人都沒有動作,宣如松是心虛沒敢動,渡雲則是舍不得走。

渡雲幹脆雙手撐到窗前,張張嘴想說什麽,可看他都不正眼看自己一下,又不敢說了。

宣如松在餘光瞧見他動了動唇,卻沒等到聲音,便問:“你怎麽還不走?”

“我......”渡雲猶豫片刻,目光一一掃過他的眼睛、耳朵、鼻子,最終停留在嘴唇上,他開了口:“想親親我的心肝兒。”

本來被冷風吹涼的臉頰一下又熱了起來,宣如松眼睫不斷眨動,一時不知如何作答,是不給呢,還是把臉湊上去給他嘬一下算了?

而練功臺處又傳來那道不合時宜的聲音。

“玄武!渡雲來和你家崽兒私會了!”

這一次他有了回應,宣赦的怒斥響徹整個碧雲天:“你閑啊?!回房睡你的覺!”

與此同時,宣如松“啪”一聲迅速關上窗,也不管會不會撞著渡雲,明明是待在自己房裏的,這一關卻關出了落荒而逃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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