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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 第 1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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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第 110 章

因為這對兒怨侶只要處在一個空間內就會控制不住地爭吵, 所以在經過簡單的協商之後,這次的采訪被迫分成了兩組進行。

“真是抱歉,虛衡子長老,剛才我有些失態了。”遠離花靜秋的顧茂很快便恢覆了正常, 看著一副溫文有禮的樣子, 和剛才吵的臉紅脖子粗的家夥判若兩人:“我聽一個師弟說你們有事情想要問我?”

負責采訪顧茂的是同樣出身天衍宗的紀川柏和虛衡子, 此時從沒有過采訪經驗的二人還有些緊張和拘謹, 紀川柏低著頭不停翻找手裏的采訪稿:“啊,是, 是這樣沒錯,請稍等……”

虛衡子則直接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你明明歷經情愛修為卻漲進得如此迅速, 你能告訴我這裏面的緣由嗎?”

“啊,你們想問的果然是這個啊……”顧茂對於這個問題似乎早有預料, 他先是坐在椅子上嘆一口氣,然後才扶著額頭神情疲憊:

“具體的原因我也沒辦法去驗證, 不過按照我的猜測, 這大概是因為我太累了, 現在情之一物實在是令我無比厭倦……”

“到底為什麽會這樣?”紀川柏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追問:“當初你們不是闖過了千難萬險好不容易才在一起的嗎?”

“我們之間的分歧實在是太多了, 多到爭吵幾乎是每天都要發生的日常, 其實我也曾經告訴自己這樣的小事不值得消耗我們之間珍貴的情誼,但是……”坐在椅子上的花靜秋深深嘆了口氣: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四百一十二年,十五萬零三百八十天, 無論多小的事加上這個數都會變得讓人難以忍受。”

“其實我們的感情也不是一直都這樣,剛在一起的前幾十年, 我覺得我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顧茂想起久遠的過去終於露出了自見面以來的第一個笑容:

“時間要是能停在那一刻就好了, 我願意用我現在所有的修為來換。”

“可能……我們就是不合適吧……其實冷靜下來想想他也沒有什麽對不起我的地方。”說到這裏, 花靜秋終於眼眶微紅:“可是我們就是沒辦法再走下去了。”

還在熱戀期的紫秋坐在對面看著花靜秋悲傷又疲憊的眼睛,心裏也不由得油然而生一股悲涼,她輕輕握住花靜秋的手:“那你還愛他嗎?”

“愛不愛……應該不愛了吧,就在我恢覆修為的那個早上。”顧茂低著頭輕輕摩挲茶杯的邊緣,臉上的表情在暗處模糊不清:

“我們本來還在房間裏吵得天翻地覆,也許是在吵她花錢又大手大腳,也許是在吵我昨天又在外面喝酒喝到太晚……

總之,忽然我感覺到身上猛然一輕,接著整個世界就變回了熟悉的清晰,反應過來之後我們兩個很久都沒再開口,我沒有難過,她也沒哭,我們久違地吃了一頓安靜的早飯,然後就收拾行李各奔東西。”

“我也許早就不愛他了,只是在他修為恢覆的那個早上才猛然驚覺而已。”花靜秋目光聚焦在虛空的一點,雙眸微瞇似乎陷入了回憶:

“我眼睜睜看著他身上的修為暴漲,心裏並沒有預想中的痛徹心扉,反而感覺一陣輕松。這些年來我一直因為他修為盡毀的事心懷愧疚,如今兜兜轉轉這麽多年他回到原位,我們也終於不必綁在一起了。”

被采訪的對象沒什麽太大的反應,紫秋卻聽得眼眶微紅:“就沒有一點留戀了嗎?”

“也許有吧,可是時間就像參雜在愛情裏的白水,源源不斷地稀釋著我們心中的感覺,如今回望過去喜悅和痛苦都不見了,味道寡淡得再品不出任何滋味。”

另一邊的紀川柏看著顧茂雲淡風輕的臉不知道還能再問什麽,猶豫著該不該結束這次的采訪,反而是虛衡子再次開口了,他拍一拍身邊徒弟的肩膀:

“這個傻小子也因為沈迷情愛而修為倒退至現在這個程度,你這個前輩覺得這段戀情還有必要繼續下去嗎?”

紀川柏沒想到已經安分了很久的師尊竟然趁著現在忽然發難,頭腦一蒙失去了反應能力,嘴巴徒勞地開合半晌,卻半個反駁的字也吐不出來。

能說什麽呢?說我和紫秋以後一定不會變成這樣?我們的感情可以一直好下去,就算百年千年也能長相廝守?

太美的承諾因為太年輕。

可是這樣天真的承諾在如此沈重的現實面前簡直不堪一擊,講出來就像犟嘴的小孩子一般幼稚得令人發笑。

顧茂終於擡頭打量起這位臉色蒼白渾身僵硬的“後輩”,他的面容還帶著年輕人的朝氣蓬勃,眼睛裏還有躍躍欲試的光亮和神采,一張臉上滿是倔強和不情願,惶然無措地等待著自己的進一步打擊。

端詳了半晌,他笑了:“既然他喜歡,那為什麽不去試試呢?”

此話一出,不止是紀川柏,就連虛衡子臉上都流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為什麽?這樣痛苦地折騰一遭又有什麽意義?”

“也不是非要有什麽意義吧?不如說是我們對待愛情的態度實在是太過沈重了。”顧茂看著虛衡子露出無奈的笑容:

“這是我分手之後才想明白的道理。其實愛情也不過是一段緣分罷了,緣來而聚,緣盡而散,無法回避,不能強求,和親情,友情,師徒情本質其實並無不同。

反而是我們在神化愛情,驅逐愛情甚至懼怕愛情,用諱莫如深的態度在弟子們心裏種下禁忌的種子,施加重重考驗突顯它的珍貴,最後用孤註一擲的抉擇切斷弟子們的後路,所以最後愛情才會變成無情道一途難以掙脫的枷鎖。”

他看著面前虛衡子如臨大敵的表情,鄭重地一字一頓開口:“心魔非外物,乃是自心生。虛衡子長老,用愛情把弟子們一點一點困住的,不正是我們自己嗎?”

虛衡子長老無言以對。

他坐在原地,心裏的震撼難以言喻,恍然間他回想起寧舒的話:

“如果不是你們橫加幹預很多戀情可能幾個月至幾年的時間就結束了,是你們的阻攔給這段戀情註入了新的生命力。”

原來是這個意思,虛衡子此刻終於明白了寧舒的意思。

心魔是修士心中恐懼的投射,越懼怕愛情,愛情對修士的影響便越大,直到最後修為盡毀,只有看破情關方能回到正途。

采訪結束之後顧茂和花靜秋並沒有選擇見最後一面,他們從兩個方向大步離開,誰都沒有再次回頭。

“你怎麽了?怎麽一副見了鬼的表情?”寧舒看著一臉大受震撼的虛衡子長老忍不住擡手在他面前來回晃悠:“你這個萬年單身漢難道還能被婚姻裏的一地雞毛嚇到嗎?”

虛衡子仍然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回不過神來,最後是紀川柏制止了寧舒的幼稚鬼行為,一臉覆雜地感嘆道:

“難怪顧茂師兄短時間內修為能突破至此,我覺得以他的心境哪怕沖擊化神期也一定沒問題的。”

“那當然,那可是能堅持四百年婚姻的馬拉松超人,有這個心態他做什麽都會成功的!”寧舒也讚同紀川柏的看法,帶著心情低落的紫秋率先走進了飛舟:

“下一站下一站!大家都打起精神來!在經歷過兩段虐得花樣百出的BE之後,我們終於要去看彌足珍貴的HE啦!我們這次終於可以圍觀傳說中的真愛了!”

紫秋這才終於打起精神,她看一看手裏的資料:“是那位宋雲廷前輩嗎?據他所說他和他的道侶已經在一起快要一千年了,哪怕是對於修真者來說也是很長一段時間了呢!真是了不起!”

“嗯,就是他,是那五對沒分手的道侶裏成親時間最長的。”寧舒邊點頭邊補充:“因為居住的地方太過偏僻,負責聯絡他的弟子根本就沒辦法上門,在勉強通過傳音符聯絡了幾句之後,那位前輩表示他依然和自己的道侶恩愛如初。”

“沒有更多的資料和情報了嗎?好可惜……”紀川柏不甘心地反覆翻找手裏薄薄的紙張,在經歷過前面兩對悲慘的愛侶過後,他和紫秋對於這“碩果僅存”的一對夫妻格外在意:

“要是知道的更多就能更加有針對性的提問了,現在這樣總覺得問不出更多東西……”

寧舒到不太在意這個:“我覺得光是“將近一千年還恩愛如初”這件事本身就足夠魔幻了,只要把標題打出去就能吸引很多目光,問題就隨便問問吧,不如問問他延年益壽的秘法如何?”

畢竟修為盡毀還能活九百多年,哪怕是高手如雲的修真界誰看了不得感嘆一句“玄學奇跡”。

“少宗主,怎麽能問那種無關的問題呢?這樣是對這次采訪機會的極大浪費!”紫秋忍不住跳起來反駁:“這樣一來愛情給觀眾們留下的印象也太奇怪了吧?不是遺憾懊悔就是一地雞毛,難道還要增添一些獵奇的因素嗎?這個結果我絕不接受!”

“我讚同秋兒的看法!”紀川柏立刻站在女友的身邊表示同意:“愛情是有珍貴,美好的一面的,它是一種很正面的感情!我們要通過這對恩愛千年的愛侶讓觀眾們意識到這一點!”

於是他們這對小情侶一路都在嘰嘰喳喳地討論一會采訪應該提出的問題,力求能更多地突顯出愛情的甜蜜。

飛舟又一次出發了,終點是此次采訪的最後一個目的地——屍災泛濫不止的陰屍鬼林。

【作者有話說】

寧舒:看到這個目的地你們就沒覺得有哪裏不對嗎?我覺得這獵奇的印象肯定是無法擺脫了……[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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