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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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太陽西沈,綻放的金光現在變成西邊一片如火晚霞,路邊高大的梧桐樹的葉子也染上一層霞光,“汪,汪!”豆丁沖著離頭頂最近的一枝葉子叫幾聲,幾片綠葉也給面子地搖晃幾下。

“美君,出來散步啊。”

李美君揚笑說:“對啊,和豆丁出來散步。”

幾個鄰居又逗弄幾下豆丁,揉揉腦袋摸摸下巴,“豆丁今天也這麽開心呀。”

“汪汪,汪汪!”

豆丁瞇著眼睛任由幾個人搓弄自己。

“李阿姨,好久不見啊。”

一道年輕的男聲響起,在一眾女聲中十分突出。

李美君坐在路邊的長椅上和朋友嘮家常,聞聲擡頭,一個身材修長的男人站在一邊,他逆光站著,李美君瞇了瞇眼睛,看不清男人的臉。

“你是?”

想了許久也沒想出來男人是誰。

季未川笑著蹲下身,同樣伸手揉搓豆丁的腦袋,“我是小季啊,您不記得了?之前您帶豆丁出來散步我還和您搭過話呢。是不是呀,豆丁?”

李美君瞇了瞇眼,隨著季未川蹲下身子這才看清男人的臉,“哦,小季啊,你看我,現在記性也不大好了。”

季未川幫豆丁順順毛,又笑道:“我們也好久沒見了嘛。”

李美君:“是,我之前生病身子不大好,出來得少了。”

“小季,你是哪棟樓的啊,之前沒怎麽見過你呢?”旁邊的一個大媽問。

季未川瞇起眼睛,繼續笑著,“我工作忙,出來散步的時間並不多。”

大媽:“哦,這樣啊。”

大媽們很快將這一茬接了過去轉頭和李美君聊起來,季未川適時開口:“李阿姨,要不您就在這和阿姨們聊天,我帶豆丁去散散步?”

李美君有些詫異,“這太麻煩你了吧。”

季未川:“不麻煩不麻煩,反正我今天沒什麽事,而且豆丁這麽可愛我也是真喜歡它。”

李美君猶豫一陣,旁邊的大媽也附和道:“就讓小季帶著去唄,我們都在這的,不會出事的。”李美君這才被說動,“那就麻煩你了。”

“沒事,那我們走嘍。走嘍,豆丁。”

季未川接過豆丁的狗繩,還沒準備好,豆丁就汪汪地跑走,“欸,豆丁!別急嘛。”

豆丁看著是只小狗,但力氣很大,跑起來連季未川都抓不住繩子,“哎呀,豆丁太激動了。”面對李美君時季未川還能笑著,等轉過頭,臉上是藏不住的厭煩,但也只能壓著情緒笑,“豆丁,慢點!”

季未川跟著豆丁剛跑了幾步,豆丁就停下來蹲在對面兩個男人的腿邊,“汪!汪!”

“哎呦,豆丁啊,有沒有想我?”其中一個蹲下來擼豆丁的腦袋,豆丁也聽話地湊在他的掌心溫順地吐舌頭笑。

至於另一個,季未川扯緊手中的繩子,“謝臨。”

謝臨冷淡地微微點頭問好,“呦,認識?”李奇陽問。

季未川:“我是謝臨大學的學弟。”

李奇陽:“哦,這麽巧啊。豆丁怎麽在你這呢?”

季未川:“我看李阿姨和其它阿姨正在聊天,豆丁又想出來散步就帶過來了。”

李奇陽:“哦,這樣啊,正好我現在也沒事豆丁給我吧,不麻煩你了。”

季未川將狗繩握在手裏並沒有交出去的意思,“我也挺喜歡豆丁的就讓我去吧,你剛回來還是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李奇陽挑了挑眉正要說話,李美君的聲音就從不遠處傳來,“奇陽啊,小謝也來啦。”

李奇陽:“美君阿姨,豆丁就給我吧,我帶他玩兒去。”

謝臨:“李阿姨好。”

李美君:“行行。”

李奇陽挑眉笑著,“行了給我吧。”手已經伸出去,季未川這才不情願地將狗繩遞出去,“走嘍,豆丁。”

謝臨:“我也先回去了,再見。”

“再見。”

兩人一狗漸漸走遠,獨留下季未川一個人還停在原地,低著頭,眼底閃過一絲陰郁,烈焰一般鮮艷的夕陽也不能為他添上任何色彩。

“那人你熟嗎?”李奇陽牽著狗問。

謝臨淡淡道:“不熟。”

李奇陽:“哎呀,不熟啊。看他和美君阿姨還挺熟的樣子。”

謝臨突然想到什麽問:“你不認識他嗎?”

李奇陽搖搖頭,“不認識啊,見都沒見過。”

腦海裏突然想到之前和季未川的對話,他明顯是認識李阿姨、豆丁和李奇陽的,但李奇陽對他卻沒有任何印象......是自己想多了嗎?

“我下周要去新加坡,美君阿姨現在雖說身體好多了但也不知道自己一個人住能不能行。欸,謝臨,我不在的時候你們幫我多照顧一下美君阿姨啊。嗯,謝臨?”

“嗯?”大腦花了幾秒鐘才接受了來自李奇陽的消息,“我今天晚上回來收拾東西,這段時間不住在這裏了。”

李奇陽這才想起來,“哦,是那事吧,怎麽樣有線索了嗎?”

謝臨搖搖頭,“沒有。”目光上下打量面前的年輕人,想從中找到些許破綻。

“啊,警察那邊也什麽都沒找到嗎?”

謝臨:“沒有。”

“嘖,這叫什麽事啊,也是你們先搬出去避一避吧。”

李奇陽的一言一行都沒什麽破綻,他也不像什麽有腦子的人藏不住那麽多事,雖然懷疑,但謝臨找不到除了和那個手提袋接觸之外任何可疑的點。

回到黃江路,趙玨正躺在沙發上呼呼大睡,一條腿翹在沙發上,另一條腿落在沙發外面,謝臨放下行李過去幫她把落下去的那條腿擡起來,動作間,趙玨睡眼惺忪地看著他,“啊,謝臨,你回來啦。”

她意識還不太清醒,說話也黏糊糊的。

“嗯,睡得舒服嗎?”

“唔,還行。”

謝臨笑著起身,“晚上想吃什麽,我買了很多食材回來。”

“啊,都行吧,吃什麽都行。”

趙玨太累了,在這個房間哐哐一頓打掃差點沒把她榨幹。

“那我看著做了。”

“好!”趙玨有氣無力地回答。

廚房已經響起翻炒的聲音,趙玨在沙發上賴了二十多分鐘才爬起來,實在不是她要起來而是太渴了,後來像冒火似的。

走到餐廳倒了杯水,剛要拿起杯子肩膀處傳來的酸痛刺得她手一松,玻璃杯子直接落在桌子上,“砰”的一聲,“哎呦。”趙玨伸手給自己揉揉肩,“真疼啊。”可這一聲沒嚇到趙玨卻嚇到了廚房的謝臨,他探出頭來聲音和趙玨的“哎呦”同時響起,“怎麽了?!”

“沒什麽,就胳膊有點疼。下午打掃衛生累的,沒事。”趙玨說著還在想,剛剛那一聲並不算大,而且廚房和餐廳還有點距離,這怎麽聽見的啊?

“聽力真好。”趙玨感嘆道。

後面趙玨就知道這並不是謝臨聽力好了。

剛到新房子來對這裏的陳設還不太熟悉,趙玨免不了磕磕碰碰,剛拿完東西一轉身就撞到桌角,自然是“哎呦”一聲,聲音不大,但在客廳的謝臨卻能精準捕捉,“怎麽了?!”

“沒事沒事,撞到了。”

類似的情況經常發生,趙玨經常在各種地方撞到桌子、椅子,也不知道裝修的時候怎麽想的,弄這麽多家具,也真是不嫌錢多啊。

但每一次,謝臨都能聽見並及時趕到,就算聽見趙玨沒事,還是要仔細檢查一番才算確定。

又一次,趙玨被他雙手固定著肩膀,轉前轉後地看了好幾圈,看見他焦急的神色,趙玨這才明白他不正常。

可能謝臨聽力確實挺好的,但他太緊張了。神經一直繃著,任何一點風吹草動就會裝動緊繃的弦,讓他警惕起來。

趙玨想起來,這兩天晚上睡覺的時候也是,自己只是起來喝口水,他也跟著出來了,說自己也渴了,但真的是這樣嗎?

等謝臨檢查完,換成趙玨雙手固定住他的肩膀,“謝臨。”

謝臨:“怎麽了?”現在的他和剛剛緊張的他完全是兩幅面孔。

趙玨咬了咬嘴唇還是問道:“你是不是有點太緊張了?”她把心中的猜想全都說出來,“你太緊張了,整個人都處在一種高壓的環境下,這樣不好。”

趙玨說不好,但謝臨又何嘗不知道這樣不好呢?

但是他沒辦法。只要一想到暗處有人偷偷盯著他們,只要一想到趙玨可能有危險,謝臨根本坐不住。任何一點聲音都會讓他全身的血液凝固起來,神經緊繃,他不敢放過任何一點信息。

“我......太害怕了。”謝臨這才開口,聲音幹澀而又沙啞,“我太害怕你會出事了。”

他低著頭,像一個缺乏安全感的小孩。

看他這樣,趙玨只覺得心臟像被錐刺了一下,又癢又疼,可惜自己除了擁抱做不了什麽。

“我們現在都已經搬過來了,也報警了,而且這兩天不是沒什麽事了嗎?說不定TA根本找不到我們在這裏呢。”趙玨盡力安慰。

“真的是這樣嗎?他既然能跟蹤那麽久,那我們搬過來那天他是不是也會跟蹤?”

那些照片的時間跨度非常大,從羽絨服到衛衣,從冬到春,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有一個人暗中跟了他們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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