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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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天空是陰沈的灰色,放眼望去四周都失去顏色,黯淡無光。趙玨站在花壇旁邊低頭看看自己還沒有手機屏幕大的手掌,再擡頭看向周圍——一群人笑呵呵地看著她。

男人女人幾乎都長得一個樣子。男人都敞著肚皮,臉上油光滿面的,女人穿著花衣裳,光亮的頭發盤成一個包子掛在腦後。

“趙玨,那你父母離婚了你跟誰啊?”

那些人堆著滿臉的笑問她。

趙玨手足無措地站在人群中,同樣的問題接連向她拋來,“嗚哇——”她哇一聲哭了,周圍的人卻哄笑著,“哎呀,這就哭了。”

“跟著你爸吧,你媽天天管你管得那麽嚴。”

小孩哭得更大聲了,周圍人笑得也更大聲了。

笑聲與哭聲形成鮮明的對比,天更黑了。

漆黑的世界突然破開一道縫隙,一絲光亮自縫隙中射來,趙玨掩著眼睛漸漸恢覆意識,天光大亮,夢境也隨之消散。

一滴淚滑過臉頰,趙玨伸手擦一下緩了許久才軟著腿準備出去,緊閉的房間門卻怎麽也打不開,連開鎖也沒用。

謝臨把門鎖上了。

趙玨只能這樣想。

不止房間門,連他臥室的陽臺門也鎖得緊緊的。

“搞什麽啊?”

趙玨努力多次在發現無論哪扇門、哪扇窗都打不開之後才自暴自棄地癱在床上。

食物和水放在桌子上,“他就是故意的!”趙玨憤憤地想。

不過為什麽呢?

趙玨只能只能想到昨天那件事,那攤血肉還殘留在她的意識中,是因為擔心她所以才把她鎖在家裏嗎?

“哇啊啊啊啊——”

趙玨煩躁地抱頭大叫,“可惡啊!”

就算謝臨的臥室很大可一想到被關在這裏就難受啊!

於是,趙玨先是吃了點東西然後無聊地睡一覺,吃了睡睡了吃也實在太沒意思了,一雙藍眼睛四下瞅了瞅,謝臨的房間她還沒看過呢。今天就來好好探索一番。

“實在不能怪我,誰讓你這個房間裏什麽都沒有呢。”

趙玨巡視一圈,最終目光定在轉角的衣帽間那裏。

“就先從衣帽間巡視起吧。”

沒吃過豬肉當然要見見豬跑了。

趙玨進去一看只能說不愧是有錢人。衣帽間比趙玨租的房子的客廳都要大。

衣服按照季節、顏色、長短整齊地擺放著,看得強迫癥極其舒適。

趙玨沿著衣帽間的櫃子邊走邊看,她只認識那些帶大logo的衣服,更多的她一點也不認識,而且,“好多黑白啊!”

“這麽愛性冷淡風?”

像是進入黑白電影的世界,再加上米白色的櫃子,更像黑白電影了。

“謝臨來這裏都不會害怕的嗎?”

算了,那可是謝臨啊。

衛生間就更無趣了,衣帽間還能對著謝臨的衣服點評一番,衛生間一點看頭都沒有,除了那個大得讓人驚嘆的浴缸。

趙玨巡視歸來也累了,躺在床上備考軟枕一點一點地數著時間,“好無聊啊——”爪子搭在身邊機械地晃動,忽然一個大起伏打在床頭櫃上,“啊——”。

趙玨叫一聲,目光停在那個床頭櫃上,“嘿嘿,這個還沒看過。”

偷笑著拉開床頭櫃的抽屜,第一層放得都是些書籍,可能是謝臨睡前會看的書,第二層......

“唉?”

拉一下沒開,拉兩下還是沒開。

“又上鎖了?!”

“放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天天上這麽多鎖!”

最後趙玨只能舉著兩只發疼的爪子無奈地躺在床上。

她轉頭看著那只盛著涼水的碗,碗映在陽臺門的背景上,同室外的天空融為一體。

明凈的天空高遠、空曠,同樣映著一只冒著熱氣的咖啡杯。

——

謝臨端起咖啡呷一口,“有查到什麽嗎?”看著淡定但捏在杯柄上的手卻緊了又緊,指甲死死地掐在指腹上。

“這幾個月來有關她的的消息都不是很多,只能查到這些。”

數張照片被放在桌上,“這很奇怪,按理說現在的社會不可能再有這樣的情況,但就是沒查到什麽。”

“而且她中間一度失去蹤跡。”

謝臨沈下一口氣問:“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那人回道:“去年十一月份......十一月二號。”

“十一月二號......”

謝臨默默地重覆這個日期,“十一月二號......”

“怎麽了嗎?”

瞳孔重新聚焦,謝臨搖搖頭,“沒什麽。就這些?”

那人點點頭道:“嗯,就這些。”

桌上只剩下一只咖啡杯,謝臨倚靠在松軟的沙發上望向窗外,高樓大廈林立,人群密集,他只覺得自己仿佛脫力一般脫離於世間,像游蕩在人間的孤魂野鬼。

就如同幽靈一般,謝臨是飄回去的。路過一家貓咖,數只小貓隔著玻璃墻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嘴巴一張一合的像在吸引他進去。

謝臨擡手沿著玻璃墻繪出貓咪的輪廓,裏面那只橘貓討好地看著他,畫完頭再是身體、尾巴,隨著手指緩緩移動橘貓的身體也隨之發生改變。

橘色的紋路一點點消失,指腹滑過的每一寸漸漸褪色,橘色的、淡橘色的,指尖滑過之後剛剛劃過一處變成白色,映在透明的玻璃墻後面。

白色的小貓歪著頭乖巧地叫一聲,“喵嗚——”一雙眼睛就變成藍色。

這完全就是趙玨的模樣。

謝臨楞神地站在玻璃墻前,一個壯碩的男人靠近,粗壯的臂膀撞得謝臨晃了一下,“不好意思。”男人匆匆離去,待謝臨再擡頭時墻壁那頭的白貓消失不見,橘貓和身後的女人好奇地盯著面前的男人。

一貓一人的動作出奇得相似,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女人一拳敲在另一只手的掌心中然後慌忙迎出來,“你是謝臨吧。”女人驚喜地喊道。

謝臨一臉茫然地看著女人完全想不到在哪裏見過她,女人這才有些尷尬地伸手將散下的長發撩至耳後,“我是郭明月。趙玨在貓盟的同學。”

說道這裏謝臨才有了點模糊的記憶。

郭明月笑道:“我剛剛就看見你了,沒敢認,見你這站了半天才敢過來看看。”

郭明月兩只手不自在地搓了搓又背至身後,“你......進來看看?”

謝臨不冷不熱地回一句,“不用了,我趕時間。”

“啊,那你快過去吧。不好意思哈,還把你攔在這。”郭明月趕忙回道,冷淡的男人離去,郭明月這才松了口氣,自在許多。

同事湊過來問:“那誰啊,長得挺帥啊。”

郭明月雙手搭在她肩頭,“高嶺之花。啊呀,我到底是為什麽過去跟他搭話的啊!”

“怎麽了?”

“我和他根本就不熟,唯一的聯系是一個大學同學,他倆當時在談戀愛。剛剛才想起來兩個人好像早就分了,啊呀呀呀!”

郭明月煩躁地攏起頭發進去,進店之後又透出一個腦袋謝臨的身影正好消失在拐角處。

拐個彎就是淮海路,藍底白字的淮海路牌子高高地豎在一旁,謝臨徑直走過。

“嗯,一會兒就回去。”

“帶著。”

“再見。”

——

臥室門被推開的一瞬間仿佛自帶聖光,門那邊是聖光纏身的天使!趙玨面帶希望地看過去,門那邊是謝臨......

趙玨臉一下子就垮掉,面無表情地盯著面前的男人,“可惡,還敢回來!”

他蹲下身捏捏趙玨的臉,“今天過得怎麽樣?”

趙玨煩躁地甩開絲毫沒有感覺到他聲音中的不一樣,“還知道問我?你鎖門的時候怎麽不問問我?!”

“為了你好。外面不安全。”

門上的爪痕、沙發上被扯爛的抱枕還有他早上整理好現在卻一團糟的被子,謝臨都看見了。

被趙玨躲開謝臨也不惱又伸手去捏她的鼻子,“想不想吃湯圓?”

湯圓!

趙玨一喜也不躲了任由謝臨捏她的鼻子耳朵,年都過完了也確實該過元宵了。

太棒了!

又能吃湯圓了!

謝臨帶著趙玨驅車回家,明明才離家沒幾天現在回去家裏人還是大張旗鼓地迎接他。

“還是有錢人有儀式感啊。”趙玨嘆道。

林鷗和謝長華早早地站在門口迎接他,“回來了。”

林鷗還上前接過趙玨,“十一也回來啦。”

“喵——”趙玨很給面子地叫了一聲。

“哎呦,真聰明。”

今天謝家偌大的莊園裏人才多了些,但仍舊顯得空曠。

“呦,回來啦。”

鄭南回坐在沙發上喊一聲。

謝臨:“你怎麽在這?”

鄭南回:“聽說你回來我就過來玩一會兒。哎呀,十一也來啦。奶油今天跟著楊希,就我一個。”

謝臨長腿隨意地支著,上半身陷在沙發裏,鄭南回一巴掌拍過來,“咋啦,有心事?這可不像你啊!”

謝臨的眼神隨著被抱走的白貓一道離開,鄭南回又拍一掌,“看什麽呢!”

視線落在落地窗旁,林鷗抱著趙玨拿她的爪子觸碰蔥綠的葉子。

謝臨盯著那株油綠的發財樹還有油亮的葉子上的一只白色的毛茸茸的爪子,忽然若有所思地問:“你說,這世上有玄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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