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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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陸成華當然不是來興師問罪, 她是來趁火打劫。

這便是姜雨落從一開始就盤算的事情。

對於一個新興的品牌而言,想要做到全民皆知,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情。這件事需要時間, 也需要金錢。

但是很不巧的是, 姜雨落這兩樣,一個都沒有。

一邊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結束的穿越旅程,一邊是窮得叮當響的逍遙宗。而她的眼前, 又是臨禾鎮、雙橋鎮以及無數個相似鄉鎮中受苦受難的百姓。

說實話,她等不起, 也不想去等。

一個產品, 想要進入市場,第一步便是找準市場定位。

擺在她面前的是兩條道路。

一條是從一開始便走平價量產的親民路線。這種路線看起來是容易的,因為只要生產得足夠多、價格足夠實惠, 並且始終能夠保證充足且穩定的現金流, 百年之後,做成一個國民品牌, 是一件理所應當的事情。

可惜她沒有時間。

而另一條, 便是她現在所選的道路了。

以一種極其高調且前衛的姿態空降京城, 她將自在坊打造成了單朝第一個奢牌。在藥宗壟斷了整個醫藥、護理、藥妝市場的情況下, 修護凝露橫空出世,成為了京城當中階級劃分的符號。

但是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定制”、“奢侈”給自在坊帶來了名氣,也塑造了自在坊的品牌形象。這讓藥宗的壟斷在特權階級這裏撕開了一道口子。

有了名氣,下一步就到了擴大客戶群體。

於是高奢之下誕生了輕奢, 階級符號再一次出現, 這一次是速修霜。

中產階級的數量比特權階級龐大很多, 同時也使得更多的百姓能夠窺見自在坊的樣子。他們開始想著, 原來之前高高在上的一家店, 也不是真的高不可攀,或許他們跳一下,真的就能夠觸碰到了。

從這一刻起,自在坊站到了和藥宗博弈的牌桌上。

所有人都以為,姜雨落到了這一步就要收手了,包括藥宗、成華公主,還有曾經被許諾的張清風和孟良慶。

在這場藥宗和自在坊的博弈當中,已經有太多太多的事情發生,同時也有了不少受害者。而姜雨落在其中,恰恰扮演了一個追名逐利的商人角色。她好像真的不在乎其他,在乎的只有自己的生意。

孟良慶不相信有人能夠站在名利場當中,還能夠保持自己的初心。

他一次又一次地翻看姜雨落當初交給他的那份可行性研究報告,其中對於自在坊走向全民的理想描述依然是那樣的澎湃人心。

在一個又一個深夜當中,奉行著“問錢哪得多如許,為有上山睡覺來”的金輝閣閣主孟良慶,領悟到了一個詞——畫餅。

他被姜雨落畫了一個餅,結果得到了一個奸商。而後他又被姜雨落的師傅張清風畫了個餅。

張清風說,雖然現在,他也看不懂自己這個徒弟想要幹什麽,但是他相信姜雨落。

大餅套大餅,孟良慶在實踐當中學會了一個成語:畫餅充饑。

當然姜雨落並不知道逍遙山上發生的這些實踐性教學事件,她在忙著自己商業版圖的最後一步——

掀桌。

沒錯,她挖空心思站在了牌桌上,站在了藥宗的面前。然後她選擇了,掀桌。

“站在別人的牌桌上對打有什麽意思?憑啥我就不能直接掀了這牌桌?”姜雨落對著陸成華說。

“一個高定位的品牌想要去走進低價市場,有兩個難點。一個是如何穩住品牌形象,另一個是生產線。如果沒有藥宗,這兩個難點或許我們都需要時間去一一攻克。但是既然有藥宗在,那就讓他們幫我們來做這件事。”

“怎麽做?”成華公主沒聽懂。

當時的姜雨落笑而不語,只是讓陸成華等著看好戲。而現在拿著簽好了字的收購合同的陸成華,終於明白了姜雨落的意思。

沒有什麽比站在道德制高點去原諒一個盜竊抄襲配方的對手更加好的品牌形象了。也沒有什麽會比直接收購了那條盜版生產線歸為己用更加便捷的拓寬生產線的方式了。

“拿來主義”。

拿到了自在膏生產線的陸成華也學到了一個新的詞匯。

只是她越發看不透自己這個合作對象了。

次次精心算計,是從一開始就已經想到了讓師妹去臥底,還是發覺師妹背叛後的將計就計呢?

想到她離開京城時聽聞的那條傳聞,陸成華搖了搖頭。

罷了,這終究是他們修仙界自己的事情,她在這裏瞎操什麽心呢?

-

回到京城的陸成華,以雷霆之勢查封了原來的那些藥宗自在膏的店鋪。緊跟其後的,是由朝堂頒布的知識版權法案公示。

從這一天起,“專利”、“版權”的概念在單朝普及,每天前往官府登記的商人們絡繹不絕。也是從這一天起,單朝朝堂神奇地發現,他們居然開始可以掌控藥物市場了。雖然只是掌握了其中一點,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藥宗的話語權在這一場由姜雨落發起的掀桌當中,漸漸被削弱了。一個新的市場秩序重新被建立。

與此同時,一條傳言也在整片大陸上悄悄傳開了。

一開始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等傳到姜雨落的耳中時,已經變成了一個完全的、有鼻子有眼的桃色故事。

“據說啊,魔域當中出現了一個能夠勾人心魄的男魔,但凡是路過的女人,都會被勾去心神,甘願墮入魔道。哪怕是那即將要成仙的女修士,或者是天上的仙女都不能幸免呢。”

“霍,聽你瞎掰扯,這種故事幾百年前就有一堆了,現在居然還拿出來往外說。”聽眾當中有人扣著鼻子表示不服。

那說話的人急了,像是知道什麽大秘密一般,想要解釋,但是又不能夠在大庭廣眾下解釋,於是對著周圍的人招招手,示意大家靠近一些,這才小聲說道:

“我能這樣說,當然是真的有人遇到這男魔,還著了他的道。”

“誰啊?”摳鼻大漢也湊近了。

“快說快說,要不然我們一律當你瞎扯淡。”

那人又招了招手,周圍的人便圍得更加緊密。

“聽說過逍遙宗嗎?據說逍遙宗有個姓官的女修,天賦極高,靈根更是世間罕見。本來逍遙宗的掌門對她寄予厚望,希望她能夠早日飛升成仙,卻沒想到在一次下山修行之中,被那男魔綁去了魔域。從此心也丟了,魂也飛了,整日整夜都只想著和那男魔雙宿雙飛。現在已經墮入魔道咯……”

一番話下來,周圍的人倒抽了幾口涼氣,紛紛為這位官姓飛升預備役感到不值。但其中還是有人覺得那人在胡扯。

“張口就來。這種故事,酒樓裏的說書的,隨口就能編出好幾篇,倒是說出點有實質性的呀?”

“欸,這位仁兄,你還真別說,”那人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我還真有。”

“聽說過前段時間自在坊那個速修膏被抄襲的事情嗎?據說配方被盜,正是因為這墮魔的女修。她苦戀那男魔久已,可惜男魔忙著和別的女魔調情,根本不想理她,於是隨便找了個借口,只要她能夠盜出速修膏的配方,便同意與她雙宿雙飛。於是這女修還真就盜了。還真不知道這女修在床上會是何般滋味呢?你們說她的靈力仙氣什麽的,若是糾纏過來,該怎麽拒絕才不會傷了她的心啊?”

那人越說越起勁,竟是到了最後,憋得滿臉油光,惹得周圍的男人們都默契地笑出了聲。只是擁擠的人群也有了松動,那是挎著籃子的女人們帶著一臉吃了shi的嫌棄表情擠出了人群。

“對了,要說證據,那還真有。你們可以去問問住在那三江交匯之地的人,他們應當知道。就在去年寒冬,這女修因為觸碰魔道被發現,可是被逍遙宗掃地出門了。可惜了,這些人根本不懂得憐香惜玉,若是我當時在啊,必定收留這……”

這一個驚天大瓜炸得周圍人都噤了聲,面面相覷消化了好一陣才緩了過來。對著說話的人連連保證了好幾次,絕對不會外傳,而後立刻四散開來,奔走相告。

沒一會兒,這消息就已經傳到了瓜主之一,自在坊這裏。

小雅帶著一肚子的憋悶回了自在坊,正想要找小鷗討論事情的真假,就聽洛世琪說,姜雨落已經離開了自在坊,回了逍遙宗。

“姜姐怎麽會在這個時候回?現在自在膏的生產線剛剛從藥宗接入自在坊中,正是最操勞的時候。難道是……那個瓜是真的?!那個被男魔迷了心智的女修真的就是咱們姜姐的師妹嗎?”想到這種可能性,小雅差點沒有控制住音量驚呼出來。

“什麽?”還沒有來得及出門探聽消息的小鷗也張大了嘴巴,“真沒想到她居然是這種人,咱們姜姐對她那麽好,腦子卻都長到怎麽勾||引男人身上了。”

“小雅小鷗,不要胡言亂語。”一向和這兩個丫頭打成一片的洛世琪卻難得一見地冷了臉,“這件事情確實很讓人憤怒,但是姜姐信任官小姐,我們也不應該懷疑姜姐的信任。”

“可是洛洛,不因為官小姐的話,你又是為什麽憤怒?”小雅有些不解。她忽然被訓斥,多少是有些委屈。

“不知道,”洛世琪聳聳肩,“大概是因為姜姐平日裏總說,女子做人做生意,有時候打不贏了,有些人就會開始制造一些桃色謠言,畢竟這是毀掉一個女子最簡單的方式,同時也屢試不爽。所以姜姐才會明令禁止我們使用這種手段去對付競爭對手。雖然我也不知道官小姐具體做了什麽,但是不助紂為虐,我們還是可以做得到的。”

小雅和小鷗紛紛陷入了沈思,而後鄭重點頭。

“既然姜姐現在不在,新的生產線我們這些老部下得幫她盯牢了,可不能再出一點事。”洛世琪囑咐道。

小雅、小鷗拍胸脯:“沒問題,洛掌櫃!”

-

生產線的安置與融入有條不紊地進行著,與此同時,姜雨落踩著問情劍,一個急剎落在了逍遙宗的宗門前,差點摔個狗吃屎。

但是她顧不得自己有些狼狽、沒那麽瀟灑的身姿,只是緊緊攥著一張字條,像是抓著一根救命稻草。她沒有片刻猶豫,朝著她曾經住過的院落狂奔而去。

這張字條在一個時辰前忽然出現在了她的桌案上,她只看了一眼,便認出了是屬於官雲舒的字跡。上面的字,和她穿越來第一天見到的那張轉專業申請表上的字,如出一轍。

而這張字條上寫著:

【方失蹤,逍遙宗詳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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