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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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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這股濁氣嚇得官雲舒直接將靈力從方望楠的體內抽出, 她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麽,但是她能夠感受到,這不是什麽好東西。

眼下方望楠已經在剛剛洗滌的時候昏迷了過去, 整個大堂內只剩下了他們二人, 還有蕭索的風聲。

官雲舒如今才進入逍遙宗堪堪兩年,很多關於修仙的門道以及常識都還沒有摸得清楚,在這種情況下, 她只有三條路可以選擇——

一是就這樣瞞下,誰都不說。二是等方望楠蘇醒過來, 詢問方望楠。三是去找長老, 請求長老來為方望楠醫治。

官雲舒想要選擇第二個,於是將方望楠扶了起來,讓對方壓在自己的肩頭, 試圖獨自將他扛回他的住處。

所幸方望楠這一兩年下來, 渾身上下也沒多長出幾兩肉,官雲舒扛起來倒也不算是吃力。唯一的問題就是方望楠比她稍稍高出一點, 所以她在跨過門檻的時候, 門檻會打到方望楠的腳。

【幸好只有七尺多, 否則今日恐怕真的出不了這門了。】[1]

官雲舒的心中暗暗慶幸著, 然而才剛剛走出去沒多遠,迎面就碰上了去而覆返的姜雨落。

“官師妹,你在做什麽?”姜雨落厲聲喝道。

官雲舒周身一顫,連帶著身上壓著的方望楠也不穩了, 幾個搖晃之後, 就摔在了地上。

“怎麽, ”姜雨落的嘴角露出一絲挑釁的笑意, “師妹這是想清楚了?不倒貼這廢物點心, 準備捆回去強娶了?”

官雲舒從小到大,雖然過得不富裕,但是從來也沒有聽說過如此露骨且囂張的話,一時間臉漲得通紅:“姜師姐,你怎可如此汙蔑我和方道友的關系!我、我只是見方道友受傷過重,已然無法行走,所以帶他回去療傷。”

官雲舒急頭白臉一頓解釋,並沒有讓姜雨落就此松口,反倒是讓這本就不講理的女人直接走到了自己的面前:“哦?帶他回去療傷?就憑你這個修煉合歡術的小姑娘,怎麽帶?你連禦劍飛行都不會,還真打算一步一步扛回去?”

說著,姜雨落的手落在了官雲舒的肩上,只是這樣一下,官雲舒就感覺自己渾身如有千鈞重,別說帶上一個人走回去了,就是現在站著,都感覺搖搖欲墜。

“走啊,怎麽不走了?”

官雲舒拼盡全力向前邁開一步,就感覺眼前一整個天旋地轉,等到世界再次穩定下來,便發覺自己已經倒在了地上,而面前的姜雨落,正雙臂環胸,輕蔑地看著她和方望楠。

“修煉合歡術又如何,你擁有極品天靈根,所修煉到的靈力卻只能成為他人的嫁衣。知道這叫什麽嗎?茶壺裏煮餃子——有貨倒不出。”

姜雨落擡起腳,用腳面勾起了方望楠的臉:“這白斬雞的臉長得倒確實有幾分好看,若是能修行合歡術,天下大概有不少有著龍陽之好的道友搶著要。”

“住手!姜雨落,你就是嫉妒我!”再一次的,轉瞬即逝的被操控感,官雲舒還沒有來得及感受自己身體所發生的一切,怨恨的情緒已經彌漫了她的全部身心。

好像是有什麽地方出了問題,像是洪流裹挾著一棵不願一起的小草,而就在剛剛,小草被連根拔起了。

從此之後,什麽問題都不會再有問題,因為現在開始,小草和洪流是同一個流向。

“你自己是修煉廢柴,練不好合歡術,只能去修煉那些臭男人喜歡的無情道。和我同屋的殷師姐都告訴我了,你表面上什麽都不在乎,其實對我們這些能練合歡術的懷恨在心,你……”

隨著官雲舒連珠炮的話,姜雨落的臉越來越陰沈,居然直接用腳踩在了方望楠的臉上。

“好啊,你不是說我嫉妒你們嗎?那我就讓你體會體會什麽叫嫉妒。你喜歡他對吧,從今天開始,你見不到他了。”

還沒等官雲舒想明白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姜雨落就像是揪小雞一樣,直接拎起了方望楠的衣領,將他提溜了起來。

“問情——”

一聲長呼,一把長劍憑空出現,穩穩將姜雨落托舉起來,隨著姜雨落的一個手勢,瀟灑從官雲舒的面前離開,連帶著官雲舒的一顆慌亂無比的心。

“姜雨落,我恨你。”

-

“我恨你……”

官雲舒猛然睜眼,手狠狠地扣住地面,卻發現“地面”軟軟的,沒有給手指帶來一絲痛感,反而是一股溫暖柔和的氣息從中升騰而出,將她整個人包裹起來。

她這是……在被窩裏。

耳邊熟悉均勻的呼吸聲變得輕了,熟睡的人被她的動靜吵醒,在她耳邊翻了個身,隨後一個熊抱,連帶著被褥一整個將她包裹起來:

“別鬧,還早……不打卡了實驗室,老板查……”

官雲舒在被子的上下夾擊中終於清醒了過來,她無奈地將姜雨落的手臂從自己身上推開:“師姐啊,你到底是做了什麽樣的噩夢,才會直接念叨出來呀……”

等等,噩夢?

她剛剛好像也做了個噩夢,但是具體是什麽,卻怎麽都想不起來了。

她只是隱隱約約記得,她好像在夢境當中,因為某一個人而過得很痛苦。

“啊——”忽然,身邊的姜雨落大叫一聲,整個人從床上直直地做了起來,“什麽時辰了?我的餌絲鋪子還開著不?”

“太陽剛升起來沒多久,卯時了。”官雲舒一邊錯愕,一邊回應著。

“來得及來得及,再讓我躺一炷香的時間,我就起來洗漱去吃飯。”姜雨落長舒一口氣,又直挺挺地癱回了床榻上,“師妹,不是我不想起,是剛剛突然坐起來太著急了,有點暈……”

說到後面,姜雨落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幾乎要聽不見了。

均勻的呼吸聲再次出現在了這個房間當中。

-

“官師妹,所謂‘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姜雨落用抹布擦擦桌板,拉開凳子,帶著官雲舒坐下。[2]

官雲舒若有所思:“所以是先苦必有後甜的意思嗎?”

“不是,”姜雨落給了她一個鄙夷的眼神,“思想覺悟還是不夠高啊。我是說,這句話不用管,先苦不一定後甜,但是現在甜那就是真的甜。況且一個偉大的搞水稻的老爺爺都說了,要成才,第一要素,是身體要好。”

官雲舒聽得雲裏霧裏,她在腦海當中翻遍了華夏大陸的歷史,都沒有找到了什麽老爺爺的名言警句,這不會是她師姐隨口亂編的吧。

姜雨落看著官雲舒眼中的不理解,心中翻湧出絲絲縷縷的傷感,或許是她想家了吧。但是隨後,她就將這些傷感全部壓下去,因為今天註定是個需要充滿幹勁的一天。

“所以,”姜雨落拍了一下桌子,“老板——兩碗餌絲,要雞肉的,加蛋!”

隨後,姜雨落一揮袖子,從其中排出幾塊銅錢:“今日我不知道‘茴’字有幾種寫法,但是我知道這樣一定好吃。”

這一下,官雲舒更加篤定她師姐在到處說自己亂編的胡話了。

一碗餌絲下肚,姜雨落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感覺渾身都充滿了力量。

等到對面官雲舒也斯斯文文地將餌絲吃完,擦幹凈了嘴巴上的油漬,姜雨落終於說出了她已經憋了很久的決定:

“官師妹,我接下來要去魔域做一個實驗,如果成功,那麽我們將不再需要為原材料的事情擔憂。而後我可能會去京城,在那裏開始我的第一筆正式生意。你……”

“師姐,你不用為我擔心,”官雲舒打斷了姜雨落的話,“我原本就想著這裏的事情結束,就向師姐告別先回逍遙宗。我知道我還有很多課業沒有完成,所以著急回去補上。師姐應該不會不放我走吧?”

官雲舒一雙眸子像是早秋的湖水,印著藍天白雲,說不出的水靈,看得姜雨落一怔。

“不不,當然不會,”沒有人能拒絕這樣一雙眸子的主人提出來的請求,更何況姜雨落原本就想著今天勸官雲舒離開,正愁不知道如何開口,“你剛剛進入宗門沒多久,自然是要以學業為重,等下收拾收拾,就趕緊回去吧。我給拉瓦溪傳個音,讓他在宗門口接你。”

“好,師姐你真好!”官雲舒撲在了姜雨落的懷中,腦袋蹭了蹭。她強行讓自己的註意力轉移到了姜雨落身上的氣味上,從而可以讓她暫時忽略掉嘴巴裏的血腥。

她今日到底是怎麽了,為什麽一察覺到姜雨落要趕她走的心思,居然直接將舌頭尖咬出了血?

她怎麽越來越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了?

迷戀著溫暖的官雲舒像是一條小狗,她用一些很淺顯的、尋常人觸手可得的東西來掩蓋自己的傷口。她想就這樣隨心所欲下去,但是她不能,她還有那麽多的事情等著她去做。

她早就已經身不由己了。

官雲舒用力將自己整個人撐起來,臉上揚起了一個大大的明媚的笑:“師姐,我先收拾東西回去咯,你可不要太想我了~”

魔族,魔域……等著,那片土地上長了一窩害蟲,她要去將它們全部清掃幹凈。

姜雨落感受著空落落的懷抱,悵然若失。

“走就走嘛,非要這樣告別,唉,回宗門就這麽高興?”

嘟囔了一句後,她沒有忘記施個法術傳訊給拉瓦溪。為了防止拉瓦溪又出門遠行,又同時給博一邇也傳了個消息。

忙好了這一切,姜雨落撫摸著自己的佩劍:“馬上就要去魔域了,我第一次去,沒經驗,說不定會有什麽硬仗要打。想起來也該給你取個名字了,你說說,你在原著裏也沒個稱號,害得本姑娘還要親自取。”

佩劍的劍身微微嗡鳴,仿佛是在對姜雨落的抱怨表達著不滿。

姜雨落對著劍沈思半晌,也不知道是透過劍想到了什麽:“問情,你就叫問情吧,修煉無情道,但是用問情,多好。”

問情再次發出陣陣嗡鳴,幅度大了不少,也不知道是在高興,還是在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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