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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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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好了, 她們已經走了,你可以不用再裝了。”阿芙佳德蘿的手撫摸著懷中的貓咪,手法還是那樣的溫柔, 但是面上卻已經冷了下來。

保夫人看著那醫館關起來的大門, 笑得很是無奈:“小芙,娘真的沒有裝什麽,你的阿芙不是我丟的, 我和你父親是真的很關心你,也是真的希望你能夠回羅家。”

保夫人言辭懇切, 然而這幾句話卻是直接刺激了阿芙佳德蘿的神經。

她驟然暴怒, 周身魔氣纏繞,就連懷中的阿芙,都隨著主人的情緒變化伸出了利爪。她憤憤地瞪著保夫人, 眼中全是恨意:

“保林, 你不是我的娘,我也不是你的女兒, 你只不過是那人取來的第二名妻子, 我說過很多次了, 我只有一個我自己的娘, 不要稱他為我的父親,也不要稱自己為我的娘,你們不配!”

保夫人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可是小芙……依照禮法,我的確是……”

阿芙佳德蘿打斷了保林的解釋:“禮法禮法, 你們一個政客, 一個商人, 居然還談起了禮法。當初羅誠與我娘成了婚, 又嫌棄我娘一個魔族女子, 不能給他帶來任何利益,就和你茍合在了一起。如果不是我娘真的喜歡羅誠那副身子和技術,我會殺光你們羅家。”

保夫人張了張嘴,還想要解釋什麽,阿芙佳德蘿卻沒有再給她任何機會:“你們記住,我娘只不過是借著羅誠懷上了我,能給你和羅誠一點和我們魔族有聯絡的表象已經是對你們的恩賜,不要不識好歹亂攀關系,也不要再不自量力用我的阿芙來試探我的底線。”

說著,阿芙佳德蘿瞧了眼保夫人那光潔得像剛剛剝了殼的雞蛋的臉:“保夫人,你要知道,雞蛋剝了殼分為兩種狀態,一種是你的臉現在的樣子,還有一種是肉連著殼一起被剝掉,坑坑窪窪,或者直接散架。下一次再丟我的貓,就不是抓痕那麽簡單的事了。”

言罷,也不再去等保夫人的反應,幾聲鈴鐺響起,人與貓一起從院子中消失了。

保夫人看著已經空無一人的院子,苦笑一聲,仿佛是將心中的苦悶全部都傾註在了這滿院草木當中。

“季布思,你看看這孩子,嘴還是那麽毒。”

季布思很淡漠,淡漠得像是看慣了眼前的這一切:“夫人,我該回藥宗了。”

保夫人沒有因為季布思的冷淡而生氣,她走到院子當中,停留在隨風而動的草木前,神經質地將枝杈一根一根折斷,隨後狠狠扔在地上。

季布思靜靜站在她的身後:“您再折下去,這盆景應該是活不長了。”

“那就讓送著盆景的人再送一盆來,我記得是姓李的那個小老板吧,順便問問他,到底是沖著羅家送來的,還是那個阿芙佳德蘿。”

保夫人將那盆景上的最後一根枝杈折斷,終於是停了下來,喘了口粗氣。她低頭看著自己原本白嫩細膩的手,因為剛剛的動作而變得發紅且粗糙了些許,忽然沒有任何征兆地對著那禿了頭的草木笑了笑,像是在嘲諷,又像是在妥協。

隨後一把將那盆景掀翻在地,青花瓷盆碎了一地。

“揚英,李家那盆、那盆景質量太差了,叫他們再送一盆來,好好想想要送什麽、送給誰,別又拿些隨便玩意兒打發叫花子。”

裏屋內傳來一聲“是”,一陣風吹過,將小院中的氣息不知吹向了何方。

季布思身上有些冷意的藥材香飄進了保夫人的鼻腔,她像是剛剛才聽到了季布思說的話一般,神色一下子恢覆了正常:

“知道了,你回去吧。藥宗裏是不是有些人覺得,你是靠著傍上了什麽老家夥,才有了現在的地位?”

季布思低頭,沒有言語。

“哼,一些腌臜玩意兒,滿腦子就是些男歡女愛。”保夫人的手輕輕貼在了季布思的臉上,對方臉上微涼的觸感讓她的手舒服了不少,“我也老了,你不嫌棄?”

季布思常年低垂著的眼眸終於擡了起來,向來平靜的眸子當中泛出了漣漪:“不會,夫人還是有著萬千芳華。”

保夫人楞怔了:“萬千芳華?可也沒見有人來欣賞,羅誠是,你也是,一個兩個的,從我這裏得到了想要的,就都離開了。那魔女倒是在意,否則也不會抓了我的臉。”

季布思的睫毛很長,在她的眼睛下方投下了一片陰影,那陰影在藥宗長年累月的權利爭鬥中,幫她收斂著心中的情緒,但是現在,那陰影都顫了一下。

“得到了一次,但是還想要。”

保夫人的手從她的臉頰滑到了下巴,隨後指尖發力,將季布思的下巴擡起,逼她和自己對視:“季醫師,你僭越了,回去吧,我也不需要你們來看我。”

季布思的喉嚨一動,感受到下巴上的力道消失,她後退一步,對著看似恢覆了正常的保夫人頷首,轉身離去。

“欸,等等,”離開的腳步頓了頓,保夫人像是往常一樣溫和又慈愛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季醫師,你說那只小貓……丟不掉的話,直接關起來,藏著,那魔女會不會急瘋掉?”

“她會把你的臉變成剝毀了的雞蛋。”季布思回答。

“行了行了,我知道,掃興。毒不死,打不死也餓不死,不過就是讓她那貓在野外溜達了幾日,居然這麽較真。”

保夫人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看著季布思的身影從醫館出去,又被醫館的門擋住:“罷了,再留這裏兩日吧,那不是藥宗卻懂制藥的丫頭還有幾分有趣。”

她吸了吸空氣,那空氣中還留著些季布思身上的藥香,神奇的是,這殘留的香味居然比人在這裏的時候還多了幾分暖意。

“艾草、胡椒……還真是費盡了心思把真心藏到了最後啊。可惜了。”

具體可惜什麽,是所托非人,還是真心錯付,又或者是別的一些什麽?無人知道。

-

保夫人在這醫館當中又住了兩日,這兩日醫館中又來了新的坐診醫師,只不過這次是個剛剛進入藥宗才兩個月的外門弟子。但即便是外門弟子,也足夠讓周圍百姓恭恭敬敬、趨之若鶩了。

只是熱熱鬧鬧的,卻沒有任何的權貴前來。

“揚英,你覺得季布思怎麽樣?”保夫人看著院子當中那棵新放置的盆栽,這一回連瓷盆上都鑲了金子,不是一摔就碎的了。

“還行。”揚英的聲音有些僵。

“你吃醋了?”保夫人轉過頭,有些好笑地看著自己的侍從,“知道我為什麽大力扶持她嗎?”

揚英搖頭。

保夫人遙遙看著前廳的熱鬧,手指點了點:“你看看前院那些人,多,但是沒多少銀兩,因為什麽?因為藥宗的普通弟子,只能吸引來這些窮人。”

頓了頓,指尖虛虛指著藥宗的方向:“但是一個藥宗的長老就不一樣了,即便是最年輕的,整個大陸的權貴都排著隊地來尋。可惜了,藥宗長老大多貪婪,談不攏合作,所以不如直接培養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長老。可懂了?”

揚英有些懵,但還是點了頭,她知道,不能掃了夫人的興致。

“不懂裝懂,掃興。”

但是好像失敗了。

姜雨落是在這個時候找上門的。

這是她這幾天第不知道多少次找上這雙橋醫館了。

進了門,是個臉生的醫師,問了一句,說是季布思已經回藥宗了,現在不在,這讓姜雨落松了口氣。

她不是來找季布思的,更是不想讓季布思知道她想要去做的事。

畢竟之前是她找季布思尋求和藥宗合作的,結果人家把王長老找來了,卻被自己一通懟。

當然,王百萬並不是誠心合作,甚至幸好是沒有和王百萬這樣的人合作,否則後患無窮。但是好說好歹是駁了季布思的面子,本就應該向季布思賠罪了,而她眼下尋求的另一番合作就更不能被季布思撞見了。

裏屋窗戶敞著,她要找的人正百無聊賴地和侍從一起看著院子當中的景色,這景色感覺兩日不見,像是富麗堂皇了一點,少了些低調的意味。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在她進門的時候,那窗裏的人好像虛虛說了句:“終於來了。”

“保夫人,您這兩日覺得皮膚如何?可有任何不適?”姜雨落笑著對保夫人打著招呼,聽起來有些諂媚。

沒有人可以對自己的金主媽媽不諂媚。

保夫人依舊是威嚴中帶著些對小輩的慈愛:“沒有什麽不適,你的藥很好,你應該要多些信心。”

“多謝夫人誇讚。”姜雨落更加諂媚了些,“夫人的眼光一向毒辣,能被夫人誇讚,想來全天下擁有品味的人也都會喜歡。”

保夫人的嘴角彎了彎,這奉承話倒是有些意思,拿她當入場券了:“今日是談生意來了?”

姜雨落嘿嘿一笑:“什麽都逃不過您的法眼,是有想要讓修護凝膠進入權貴家眷當中的想法。”

“嗯,看來是準備從我這裏入手了。”保夫人點了點頭,有想法,有行動,有勇氣,這小丫頭還真有點對她的胃口,“可以,我們詳細談談。”

姜雨落睜大了眼睛,她憋了好久勸服保夫人的話術,本以為要大費一番口舌,卻沒想到對方居然就這樣答應了。

“還有一件事……”欣喜之際,姜雨落又小心翼翼開口。

“什麽?”

“我想和阿芙佳德蘿聊一聊,實在找不到門路,想來整個大陸,也就您有方法能聯絡到她了。”

一下子,屋中的氣氛凝固了。

揚英守在保夫人身邊,咽了咽口水,依她的經驗,這姑娘要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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