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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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晚風徐徐,小院浸著落日餘暉。

鮮花餅已經涼透了,餅皮也不再酥脆,而是反上了一些水汽。

官雲舒有些不高興。

這鮮花餅是前幾日剛到雙橋鎮的時候,她聞著覺得香,姜雨落就立刻買給她吃的,美味異常。結果人家那裏就剩下最後一個,姜雨落見她像是餓極了,便整個餅都給了她,自己是沒吃上一口。

於是今天趁著姜雨落上班,藥房老板又不在,官雲舒便自己偷偷上街買了兩個,想著姜雨落一下班,就能夠吃上熱乎出爐的鮮花餅,該有多麽高興呀。

都怪今天的那兩個人!他們最好認認真真地和藥宗的人去推銷速修膏。

不知不覺之間,官雲舒已經把姜雨落想要做的事情放在了自己的心上。

“嗯~還是很好吃的。”姜雨落咬了一口餅皮,雖然已經涼了,鮮花的味道肯定是沒有剛出爐的時候那麽濃郁,但是甜滋滋的味道還是讓她很是喜歡,“多虧了雲舒反應快,用布蓋住了餅,要不然說不定真的會沾染上血腥味。”

官雲舒還是有些不高興:“可是蓋上了之後,它們就不酥脆了。”

姜雨落拿著手中咬了一口的餅,左瞧瞧右瞧瞧,隨後摸摸官雲舒的頭,在對方疑惑的眼神中,從廚房裏翻出一口鍋。

懶得生竈臺了,於是又找出一個用來煮茶的泥爐,填上劈好曬幹的木材,搬到院子裏點上了火。

火焰劈裏啪啦,將南境有些涼的傍晚照出了陣陣暖意。

姜雨落將餅放在小鍋中比劃了一下,有些惋惜地嘆了口氣:“可惜了,不是平底鍋,但是也能湊合著用。”

“平底鍋,是什麽?”官雲舒眨眨眼。

“哦,就是底部完全是平整的鍋,用來烙餅呀,煎雞排牛排什麽的,很方便。”姜雨落一邊解釋著,一邊調整好鮮花餅的位置,準備放在泥爐上烘烤。

忽然間,她感受到了身邊人躍躍欲試的眼神,扭頭一看,官雲舒眼睛亮晶晶地,有些探究地看著鍋底的弧度。

“死道普,死道普——”姜雨落連連擺手,“請停止你腦中危險的想法,咱們這個院子是租來的,院子裏的東西也是房東奶奶的,最重要的是,花錢的是我!”

“啊?要是弄扁了之後,再弄回來呢?”官雲舒還是沒有放棄。

姜雨落連忙將手中的鍋架在了火焰的正中央,讓火將鍋燒的熾熱,直接斷絕了官雲舒下手的可能性。

“師妹,你知道這口鍋的材質是什麽嗎?你知道它的許用應力是多少嗎?你又知道它的剪切剛度是什麽嗎?你什麽都不知道,這鍋終究是不能夠給你嘗試了。”姜雨落假裝垂淚。

官雲舒懵懵的:“可是師姐……”

姜雨落擦擦眼:“沒有可是,這事情沒有的商量。”

“可是……”

“不要可是了。”姜雨落態度堅決。

“餅焦了。”

“啊??!!”

上輩子習慣了調大調小真的奇妙的煤氣竈的姜雨落,在面對難以調節火力的泥爐的時候,首戰告敗。

姜雨落看著一面已經焦糊的鮮花餅,有些不好意思了:“那個……要不,另一個你來烤?”

花香彌漫,夜色如水。

吃飽喝足——其實也沒有很飽,因為第一個餅已經不能吃了——二人洗去了一身疲憊,坐在小院子當中看著星星。

“雲舒,你今天……為什麽想要劃自己?”猶豫良久,姜雨落還是問出了心中的困惑。

她原本以為官雲舒會假裝困了,或者幹脆鬧脾氣不回答,卻沒有想到,一轉頭,就看到了官雲舒正在認認真真地註視著她:

“師姐上次不也以身試藥?”

“我那是不小心受傷了,正好試一試藥效,不是特地劃傷自己去試藥,這完全是兩件事。”姜雨落耐心解釋著。

“可是師尊、師兄,還有你,都說過,實踐出真知。”官雲舒依舊不依不饒。

“你,我……”姜雨落語塞了,不知道是什麽事情讓官雲舒認為實踐出真知是這個意思,雖然古往今來確實有很多科學家是在用自己做著一些嘗試,最後也確實從這些嘗試當中誕生了很多偉大的發現,但是她並不希望自己身邊的人以身犯險。

“官師妹,你有些偏激了。”姜雨落嘆了口氣,手指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她不知道官雲舒過去的經歷,也不知道官雲舒到底是個怎麽樣的人。有時候她回去回想原文小說中的那個官雲舒,和作為惡毒女配的原身記憶中的官師妹,妄圖尋找到一些關於她過去的痕跡。

但是一無所獲,唯一能夠找到的,就是官雲舒小時候曾經給過方望楠一個饅頭,救了對方一命。除此以外,就沒有別的線索了。

好像官雲舒這個人,在原文當中,就是為了方望楠而生的一樣。

“偏激……”官雲舒嘴裏咂摸著這兩個字。偏激嗎?可能吧。

她現在只知道如果想要辦成一件事,那就應該不擇手段去完成才對,中間受點小傷又能算得了什麽。上輩子覺醒了之後,為了騙過天命和方望楠,她不也是這樣過來的嗎?她並不覺得偏激有什麽不好。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她聽到這兩個字從姜雨落口中說出來的時候,心中會有一股沒有來的煩躁。

就像是,很介意被姜雨落誤解或者指責一樣。

“師姐是在怪我嗎?”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塞了一樣,說話竟然也變得有些艱難。

官雲舒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樣子,但是她看到姜雨落慌裏慌張起身的動作,大概率還是控制精準的楚楚可憐。

她不由得勾了勾嘴角,果然啊,無論何時,她總是能夠擺出最有利於自己的姿態。

姜雨落的呼吸逐漸靠近她的側臉,這讓她的心跳有些快。

她記得在上一世,天命也總是讓她這樣做,隨後身邊所有的人都會順著她的意思做,如了她的願,除了這個上輩子總是幹著蠢事的大師姐。

胡思亂想之際,官雲舒感受到自己身上被蓋上了一件披風,而原本已經湊到了耳邊的那清晰可聞的呼吸,也拉遠了。

她有些錯愕,卻見那人只是替她將披風拉了個嚴實:“不怪你,只是心疼。有很多辦法可以代替劃傷自己這個方法,在有選擇的情況下,我不希望你去傷害自己。”

“意思是,如果沒有選擇的話,就是可以的咯?”官雲舒狡黠地笑著,存心逗著面前這個女人。

然而對方卻沒有接過她的話,只是看著天上的星星和一輪殘月。

“師姐?”官雲舒試探著叫出聲,像是貓咪輕喚著,去引起人們的關註。

“我不知道,因為我也沒有遇到過。”風將姜雨落身上有些單薄的衣衫吹起來,“師妹,我不知道你今天到底是真的想要以身試藥,還是從一開始就在算著那王二狗,但是無論如何,今天的事情是你幫了我,謝謝。”

官雲舒起身,將披風重新包裹住姜雨落的身軀,她的手環著對方的腰肢:“師姐,夜涼了,我們休息吧。”

-

這一夜,也不知道官雲舒是不是昨夜真的被晚風吹受涼了,還是做了什麽噩夢,總之姜雨落醒來的時候,官雲舒還迷迷糊糊的,嘴裏嘟囔著些她聽不懂的話。

姜雨落伸手用手背試了一下對方額頭的溫度,有些燙,但是還好,不算嚴重。又搭了脈,靈力有些亂。

於是給官雲舒的身體中註入了些靈力,引導著對方的靈力去循環,漸漸也恢覆了正常。

“姜雨落……你為什麽……”

“嗯?”

見著官雲舒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嘴裏還在說著什麽。姜雨落俯身去聽,卻什麽都沒有聽清。

“雲舒,你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我一個人去藥房就好。”確認了官雲舒沒有大礙,姜雨落收拾收拾準備出門。

“好……”官雲舒翻了個身,又繼續合上了眼。

-

今早的雙橋鎮不知道是不是姜雨落出門有些晚了緣故,走在路上,居然心中萌生了一股緊迫感。

這難道就是遲到的壓迫感嗎?不當社畜很久的姜雨落不禁有些感慨。

然而等到她到了雙橋藥房門口的時候,才發現,藥房的門已經大開,而藥房的掌櫃和一個帶著頭巾的女人正在其中等待著她的到來。

“這……老板,離開門時間還剩下起碼十幾秒鐘,你可不能算我遲到扣我工資哈。”姜雨落警戒地看著這二人。

張掌櫃確實是沒有想到姜雨落的第一句話居然是這個,他用袖子擦了擦頭上的汗:“不扣,不扣。你快過來。”說著,還笑著對著姜雨落招招手。

“幹嘛?”潛規則啊?狗資本家。

見到姜雨落不是很配合,張掌櫃有些尷尬,但是想到貴人在側,他還是沒有當場發作出來:“這位呢,是藥宗的季醫師,半年才來我們雙橋鎮坐診那麽幾天。”

頭巾女對著姜雨落點點頭。

“你好你好。”

原來這就是那位季醫師,姜雨落對於對方的到來原因有了底。只不過原本還以為會是什麽外門弟子出來實習,現在看來,這恐怕還算是藥宗裏的一個人物。

姜雨落伸出手,就要和對方握個手,卻忽然想起來,這個朝代的人好像並不習慣這樣打招呼,正要尷尬收回,卻見著那看著清冷無比的季醫師,居然就這樣水靈靈地伸出手,和她虛握了一下。

雖然很不熟練,但是沒有讓她的手孤單停在半空中!

人美心善季醫師!雖然還沒有見到對方的樣貌。

姜雨落因為被張掌櫃呼來喝去的怨氣消去了不少,對於:“季醫師過來,是為了……?”

“聽說昨日李鐵牛從你這裏購買了一瓶速修霜,卻不是我們藥宗所制。”季醫師開門見山,聲音冷,語氣淡。

“額,季醫師啊,”張掌櫃冷汗連連。他原本以為季醫師是要來談什麽生意,卻不想這開口倒像是在質問,“你,這個、這個臨時工,你怎可賣假藥!還不跪下給藥宗賠禮道歉!”

“啊?假藥?”姜雨落看著態度180度大轉彎的張掌櫃,又看著那季醫師,挑挑眉,“季醫師,昨日那藥效果怎樣?難道今日過來只是為了找我興師問罪?”

什麽strong姐,臭醫師。

季布思依舊不疾不徐:“不是,但是有人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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