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三章 君心我心

關燈
第七十三章 君心我心

薛沖稀裏糊塗,她始終不得要領,一切動作都火急火燎,步琴漪稍有動作,薛沖便怕他跑了,他無奈地將手伸到她雙腿之間,拍了拍她緊實的腿:“分開些。” 薛沖分開了,可她還是很緊張,慌裏慌張就要往下坐,步琴漪整個手掌往上一擡,她就坐到他手心裏,手掌上的繭子很磨人,她不舒服,遂焦慮地推著他的肩膀,步琴漪忽然笑了。 他笑起來一直是眉眼彎彎,這幾次見面,他的眼睛一次也沒有彎下來過。薛沖看到這熟悉的弧度,終於松了下來,小聲抱怨著:“我就是不會。沒人教呀。” 步琴漪慢條斯理試探著,偶爾聽到她克制不住的喘息,他半閉著眼睛,輕聲道:“你要誰來教?” 薛沖知道他不會跑了,很是依賴地將半邊身體貼過去,熱烘烘濕漉漉地拱著他胸膛,只道:“你?” 步琴漪鼻音答應道:“嗯。”他伸出左手,撫摸她顫抖的脊背:“我不會跑的。” 她剛得寸進尺在他頸側哼哼唧唧撒嬌,他就心頭一緊,不知想了些什麽,而後一掌拍到她的臀縫,拍得她渾身一激靈,又聽他道:“急什麽?” 於是,於是。 紅茱萸、珍珠蚌;月波柔沖、湖心風影;流黃的雞蛋、牙尖的狐貍;以及木樨花、打濕的頭發、與其他。 薛沖聽到了鳥叫,她不是很想起床,她似乎感受到了熹微晨光,但她仍不想睜眼。 她迷迷糊糊間,有人再度分開了她的雙腿,有什麽東西在肌膚上濕潤地逶迤,在腿彎處停下,那裏有一只手等著。薛沖將欲翻身,一條腿搭到了他的肩膀,他嫌沈,唔了一聲,她把兩條腿搭到他的肩膀上,他沒了脾氣,神志被推遠又被拉近,拉近又推遠……鳥叫了一聲。 薛沖真正醒來時,已是朝霞滿天,她吹開臉上的頭發絲,世界頓時清明,金波蕩漾,紅溶湖面,白鷺點青天。 她笑了,剛伸展胳膊,一回頭,只見步琴漪手撐在臉上正若有所思地看她。 她嚇得一跳:“你一聲不響,還以為你……” 步琴漪把衣服遞給她:“以為什麽?以為我是田螺姑娘,贈人良宵,空床留餘香?” 他的本意是要嗆她一句,說到最後卻是不盡輕柔,餘韻綿綿。薛沖瞅了他一眼,…

薛沖稀裏糊塗,她始終不得要領,一切動作都火急火燎,步琴漪稍有動作,薛沖便怕他跑了,他無奈地將手伸到她雙腿之間,拍了拍她緊實的腿:“分開些。”

薛沖分開了,可她還是很緊張,慌裏慌張就要往下坐,步琴漪整個手掌往上一擡,她就坐到他手心裏,手掌上的繭子很磨人,她不舒服,遂焦慮地推著他的肩膀,步琴漪忽然笑了。

他笑起來一直是眉眼彎彎,這幾次見面,他的眼睛一次也沒有彎下來過。薛沖看到這熟悉的弧度,終於松了下來,小聲抱怨著:“我就是不會。沒人教呀。”

步琴漪慢條斯理試探著,偶爾聽到她克制不住的喘息,他半閉著眼睛,輕聲道:“你要誰來教?”

薛沖知道他不會跑了,很是依賴地將半邊身體貼過去,熱烘烘濕漉漉地拱著他胸膛,只道:“你?”

步琴漪鼻音答應道:“嗯。”他伸出左手,撫摸她顫抖的脊背:“我不會跑的。”

她剛得寸進尺在他頸側哼哼唧唧撒嬌,他就心頭一緊,不知想了些什麽,而後一掌拍到她的臀縫,拍得她渾身一激靈,又聽他道:“急什麽?”

於是,於是。

紅茱萸、珍珠蚌;月波柔沖、湖心風影;流黃的雞蛋、牙尖的狐貍;以及木樨花、打濕的頭發、與其他。

薛沖聽到了鳥叫,她不是很想起床,她似乎感受到了熹微晨光,但她仍不想睜眼。

她迷迷糊糊間,有人再度分開了她的雙腿,有什麽東西在肌膚上濕潤地逶迤,在腿彎處停下,那裏有一只手等著。薛沖將欲翻身,一條腿搭到了他的肩膀,他嫌沈,唔了一聲,她把兩條腿搭到他的肩膀上,他沒了脾氣,神志被推遠又被拉近,拉近又推遠……鳥叫了一聲。

薛沖真正醒來時,已是朝霞滿天,她吹開臉上的頭發絲,世界頓時清明,金波蕩漾,紅溶湖面,白鷺點青天。

她笑了,剛伸展胳膊,一回頭,只見步琴漪手撐在臉上正若有所思地看她。

她嚇得一跳:“你一聲不響,還以為你……”

步琴漪把衣服遞給她:“以為什麽?以為我是田螺姑娘,贈人良宵,空床留餘香?”

他的本意是要嗆她一句,說到最後卻是不盡輕柔,餘韻綿綿。薛沖瞅了他一眼,悄悄回味他的語氣。

步琴漪看她不接衣裳,只是掛著神秘莫測的微笑,揚了揚衣裳:“發什麽呆?”

薛沖接過她自己的衣裳,麻溜地穿上,嘟囔道:“一大早不知道是哪只田螺趕著煎炸蒸炒……不想吃都不行。”

步琴漪又遞來腰帶,腰帶勾在手指上,薛沖想扯過來腰帶,可他又往回勾,薛沖拿著腰帶,還不肯收斂:“那是狐貍往我嘴裏塞尾巴?”

她嘿嘿一笑,眼前遞來思危劍,除了劍鞘,寒光逼人,薛沖不笑了。

她垂頭喪氣地接過思危劍,窩窩囊囊地把劍往劍鞘裏塞,她收拾東西到一半,覺得不對勁,瞪著眼睛回頭罵他:“你不爽?啃我這兒、這兒、還有這兒的是鬼啊!你別一副我占了很大便宜的死樣。”

步琴漪彎身抱琴,薛沖看他如今這弱不禁風的樣子,搶過來給他搬了,嘴上還罵道:“說話!”

步琴漪看著她,黯然神傷道:“我在你眼裏,連琴都拿不動了嗎?”

薛沖被他的柔弱掀翻在地,好半天都不能言語,手搭在他肩膀上:“餵——那給你抱?”

步琴漪若無其事地收起楚楚可憐的嘴臉,冷淡道:“你就吃這套。”

薛沖目瞪口呆,步琴漪斜眼看她:“見色起意,勾勾手指頭就跟著走,先前還裝模作樣要掏我的真心。”

薛沖吵不過他,憋了個半死,才咬牙道:“別人沒你騷。”

步琴漪嗤笑一聲:“自然了。我皮相那麽美,不然姓寧那小子怎麽死摳著我的臉不放手?”

薛沖想到這,便問道:“你給他腦袋裏埋了根線,為什麽?”

步琴漪擡頭,淡淡掃了她一眼。

薛沖亂了,她這一問顯得她很關心寧不苦似的,再不解釋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但她要說的話,就得說出王轉絮的死因……這,她不好說。

她萬分糾結之際,步琴漪舉起袖子,遮過嘴,眼睛彎得厲害,原是躲在深紫的寬袍大袖後噗嗤一笑。

薛沖看他笑了,知道他是笑自己舌頭跟不上腦子,話在嘴裏急得打轉,可方才既然已經想起了王轉絮,此刻見他開心,心中五味雜陳,她握著思危劍,又道:“這劍你還是拿走——”

步琴漪擺手:“你安靜些。”

他吹哨叫來一鷗鳥,鷗鳥停在他的指尖,鷗尾巴染黃了,他道:“是王轉絮的鳥。”

鷗鳥的黃色尾巴刷刷如剪,剪開一片靜水,薛沖低頭弄水,強裝無事。

琴漪的笑也被剪斷了,簌簌如風,落在她手心裏,薛沖恍然只握到了幾寸山精狐妖枯萎的頭發,等她再張開手,手裏空空如也。

步琴漪面無表情道,“樓中能和鳥對話的人寥寥無幾,她教了我一點,我學得很慢。”

薛沖木訥道:“我是壓根沒學過。”

鷗鳥叫來船人,兩人登小艇。

薛沖慢吞吞道:“鶴頡來找我尋仇了。”

步琴漪很感興趣,哦了一聲:“她?”

薛沖將鶴引鵑潭顏修為何喪命之事一一道來,這是她和步琴漪欒書冢之後第一次心平氣和談事。

步琴漪想了想,道:“母筍龍材派一路上沒有聽到任何有關鶴家和鶴頡的消息嗎?”

薛沖搖頭:“她們特別留意打聽,可茶館沒有人說這件事。是不是鶴頡買通聽風樓,讓他們保密呢?”

步琴漪搖頭:“絕無此種可能。這太貴了。”

薛沖想起路上遇到的那個奸商,讚同道:“星派的錢掙得還真容易。”

步琴漪蔑視道:“望舒桂死了,他們便以為月坊一輩子不會起來,大肆魚肉坊部,簡直鼠目寸光,愚不可及。”

薛沖問道:“你還回聽風樓嗎?”

她話問出口,就知道問錯了。

可步琴漪反應平淡:“不回去了。一個廢人,回去也是做教習。”

“做教習很好啊!”薛沖道,“還不用風裏來雨裏去。你要是想回報你伯父,成為他的左膀右臂,給他處理處理文書,不是也好嗎?”

步琴漪引來那黃尾鷗鳥:“做教習是很好。可我離大業竟成一步之遙。”

薛沖不說話了。

步琴漪餵給它谷粒:“你帶給我思危劍,我很感激你。昨夜你睡後,我細想,就知道你對我……也知你一路顛沛流離,想來也是風餐露宿,飽受身心折磨。是我怨氣上頭,冤了你,向你說抱歉。”

薛沖寧肯他指著她鼻子大罵她無情無義,也不想聽到他心如死灰。

她想說些什麽,又覺得無力。

步琴漪的紫衣裳,昨夜是艷而傷,今日看,卻是心上的一道淤。

他道:“我那時帶著鐵膽離開,我深知我內力無存,是挑釁星派太過,星派喪心病狂,而墓中光景亦非你我所預料。我匆匆離去,李朝雲頂了我的缺。”

“剛剛說了,望舒桂死了,七十二坊中三十六坊驟然斷聯,地宮分散在九州各地,要找全不是易事。我伯父為召回三十六坊,積勞成疾。他權衡日月星,已心力交瘁,這個節骨眼……我母親卻不得不稟報他,我已經廢了。”

薛沖心痛如絞,她抿著嘴唇,下巴抖動著。

“伯父周身乏術,還要抽出空來安慰我。他自責是他逼我太過,我才急功冒進。他年過半百,兩鬢花白,卻來請我原諒。北境的攤子我支得太大,思危劍盟八達四方,蘭捺和石胡笳東西雙虎,二十四橋一時輪轉不開勉力維持的結果就是……星派派人協助。”

步琴漪放飛那只鷗鳥,雙目緊閉:“那時真恨啊。恨你,恨你煽動我進思危冢。又恨我自己,明知道是陷阱,居然還往下跳。思危冢裏想想都知道有星派伏兵,我先前又挑釁公儀愛,公儀愛當然想我死。”

薛沖一時心驚,他不知道欒書冢為何一時風平浪靜,又為何一時驚濤駭浪,他還不知道。

鷗鳥盤旋在小艇上方,雲淡,日光也淡,風輕,波浪也輕,步琴漪道:“我帶著鐵膽日夜奔走之時,把能恨的人都恨了個遍。我最恨你,恨你蠢,恨你姓薛,恨你去過欒書冢,可我夜不能寐,枕著鐵膽的呻吟我怎麽睡?”

薛沖不能反駁。

“我居然更恨我自己,恨我比你更蠢,恨我讓你姓薛,恨我信你勝過聽風樓典籍……咱們倆齊心協力害死了裊裊,殘了鐵膽下半輩子。一聽說你攜著寧不苦大搖大擺探聽如何見梅山,我殺了你的心都有……”

“那時我甚至想,你遇見我,什麽都有了。我遇見你,什麽都沒了。”

步琴漪睜開眼睛,天變了顏色,濃雲幾句話的功夫,就集聚於頂,好在岸也近了。

他直勾勾地盯著薛沖:“很醜陋吧?忌恨到這個程度,我是真心想讓你和我永溺梅湖,你卻傻傻來送什麽思危劍,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薛沖咧開嘴角:“不是沒快死嗎?甚至很快活。”

步琴漪不發評論,只註視著思危劍:“鶴頡之所以來南方尋仇悄無聲息,只有一個解釋。北境聽風不力,星派一群飯桶。”

“可我又能做些什麽?”步琴漪冷笑道,“也只是在這裏發發牢騷罷了。”

船快靠岸了,薛沖知道有些話一時不說,恐怕以後也沒機會說了。

她突然湊過去,吻他的臉頰,很響亮的一聲。這時天落了一滴雨,簡直是莫名其妙。

步琴漪神情微動。

曾幾何時,鶴頏謝必行,洞房花燭夜,薛沖步琴漪。

薛沖咧嘴笑道:“琴漪,你有時候對我講情話,我只會點頭,其實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但我都拿紙筆記下來了。我想著過了這村沒這店,抓不住一朵雲那總得薅點雨下來。”

“我指望有一天能搞懂。後面就不需要紙筆了,我都記得。”

“我是叫寧不苦學你沒錯,但我那時是真的很痛苦,痛苦得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薛沖抓了抓腿,又抓抓胳膊,只有抓撓著什麽,才能繼續說下去。

步琴漪註意到她的無聲抓撓。

“我當然是托你的福,才有今天。我找到了真正的親人,有適合我修煉下去的武功,甚至做到了名揚天下。我得到了很多,你卻失去了很多。”

“正因為如此,我才一刻都不想忘記你,我才會癡心妄想要跟你回到從前。可我知道回不去了呀……回不去了。我自欺欺人,叫寧不苦說你對我說過的話,他一點也不像你,我也不像從前的我了,可我還是忍不住要自欺欺人。”

她擦了擦雨水:“有一句話,我沒讓他學過。”

“你對我說,堅信你是有用之人,有用之人不做無用功。有用之人不做無用功……這句話,我記得最深。”

“做了那麽多有用的事,又怎麽會是無用的人?”

她又快要說不下去了,步琴漪將胳膊遞給了她,薛沖順勢抓住他:“你要記得你說過的話呀。”

船靠岸了,薛沖慌忙道:“我和寧不苦的關系僅此而已,我和他非但沒有感情,反而有大仇。”

步琴漪拿下她的手,抱走他的琴:“多謝。可你也得記得,我既不寬容,也不光彩,日日夜夜都覬覦你要得到的光明前途,時時刻刻想拖你下深淵。趁著我還有些良心,去走你的路吧,不必回頭了。”

薛沖急著要攔住他,但梅解語派來的小藥童慌慌張張:“步公子,薛姑娘,山門前來了兩個天都劍峰的人,指名道姓要見薛姑娘!”

鶴頡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