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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貍公子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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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貍公子18

那張一半蒼老一半青春的臉上表情嘲諷,仿佛早就知道他們看見這張臉會驚悸、害怕,甚至斥責她為怪物。然而韋練只是慌張片刻,就恢覆了鎮定。 “你是冒充王氏女來來京城的麽?” 對方笑了,皺紋密布的半張臉隨著笑容顫抖,恐怖中帶著一絲淒慘。 “王氏女,是啊,我是王氏女。如若不是因為王氏女,我也不會來京城。” “什麽意思?” 韋練忽而一激靈。 “東海郡十年大旱,兵亂之後人相食。你們在長安,怎會知道我們過的都是什麽日子。” 女人靠近他們,聲調淒厲:“所謂選妃,所謂征召‘孝女’,二位知道究竟是怎麽一回事麽?若不知,馬上便知曉啦。” 她說完拍了拍手,嘲弄地瞧著兩人。 “這點易容之術,與我們‘百花殺’相比差遠了。不過,你原是個女子,倒沒有想到。” 女子靠近韋練,手指伸向她脖頸,接著是胸口,卻在往下摸時被一柄刀攔住,刀柄盡頭是李猊沒有感情的眼神。 “可惜了。既然你願同李猊這狗賊同流合汙,那麽便只好送你們一起上路。” 她在黑暗中無聲微笑,客室內的燈燭瞬間熄滅。伸手不見五指的空間裏,韋練聽見李猊一聲悶哼,似是被重物敲到後腦。而她也在尚未驚呼出口時被布蒙住口鼻,不多時就昏了過去。 *** 再睜開眼時,韋練發現自己身處一間臥房裏,滿室盡是用朱紅錦帳搭起,像是新婚的臥房。四面無窗,只有一扇門,門外依稀有敲鑼打鼓的喜慶之聲,杯盤碰撞,歡聲笑語。 她低頭看自己身上,果然瞧見原本的襦裙外被套上了喜服。她站起身走到妝臺邊,拿起銅鏡往裏瞧了一眼,看到自己被粉塗得煞白的臉、臉頰邊兩片濃重胭脂和通紅的唇,忍不住驚叫出聲,把銅鏡扔在一邊。 果然,有人把她化妝成了新嫁娘還坐在臥房裏,但此番所為究竟所圖何事,李猊在哪裏,是否還活著,又身處何處,都是她現在需要馬上搞清楚的問題。 嗩吶聲恰在此時響起,韋練湊近了門往外看,又推了推,發現門是從外面用鐵鏈鎖上的,中間掛著沈重銅鎖,除非有一把斧頭可以把門劈爛。嗩吶聲更響了,她只能湊過去,…

那張一半蒼老一半青春的臉上表情嘲諷,仿佛早就知道他們看見這張臉會驚悸、害怕,甚至斥責她為怪物。然而韋練只是慌張片刻,就恢覆了鎮定。

“你是冒充王氏女來來京城的麽?”

對方笑了,皺紋密布的半張臉隨著笑容顫抖,恐怖中帶著一絲淒慘。

“王氏女,是啊,我是王氏女。如若不是因為王氏女,我也不會來京城。”

“什麽意思?” 韋練忽而一激靈。

“東海郡十年大旱,兵亂之後人相食。你們在長安,怎會知道我們過的都是什麽日子。” 女人靠近他們,聲調淒厲:“所謂選妃,所謂征召‘孝女’,二位知道究竟是怎麽一回事麽?若不知,馬上便知曉啦。”

她說完拍了拍手,嘲弄地瞧著兩人。

“這點易容之術,與我們‘百花殺’相比差遠了。不過,你原是個女子,倒沒有想到。” 女子靠近韋練,手指伸向她脖頸,接著是胸口,卻在往下摸時被一柄刀攔住,刀柄盡頭是李猊沒有感情的眼神。

“可惜了。既然你願同李猊這狗賊同流合汙,那麽便只好送你們一起上路。”

她在黑暗中無聲微笑,客室內的燈燭瞬間熄滅。伸手不見五指的空間裏,韋練聽見李猊一聲悶哼,似是被重物敲到後腦。而她也在尚未驚呼出口時被布蒙住口鼻,不多時就昏了過去。

***

再睜開眼時,韋練發現自己身處一間臥房裏,滿室盡是用朱紅錦帳搭起,像是新婚的臥房。四面無窗,只有一扇門,門外依稀有敲鑼打鼓的喜慶之聲,杯盤碰撞,歡聲笑語。

她低頭看自己身上,果然瞧見原本的襦裙外被套上了喜服。她站起身走到妝臺邊,拿起銅鏡往裏瞧了一眼,看到自己被粉塗得煞白的臉、臉頰邊兩片濃重胭脂和通紅的唇,忍不住驚叫出聲,把銅鏡扔在一邊。

果然,有人把她化妝成了新嫁娘還坐在臥房裏,但此番所為究竟所圖何事,李猊在哪裏,是否還活著,又身處何處,都是她現在需要馬上搞清楚的問題。

嗩吶聲恰在此時響起,韋練湊近了門往外看,又推了推,發現門是從外面用鐵鏈鎖上的,中間掛著沈重銅鎖,除非有一把斧頭可以把門劈爛。嗩吶聲更響了,她只能湊過去,把臉貼在門縫上拼命往外偷看。

瞧見的卻是讓她渾身血都變涼的場景。

吹嗩吶的隊伍從遠處黑夜裏走來,打頭的提著燈籠,人群都肅穆無聲,跨過屋檐、走過小院,向她被關著的屋子走來。但在屋外背對著她的是草率搭就的祭壇,上面空空如也,卻放著一把刀。

韋練越看,越覺得那院子熟悉、連祭壇也熟悉。再仔細想,終於想起——這就是折柳村廟門前的院落,她所在的這間屋,就是那座廟!

四周的布局逐漸清晰,她後背冒著冷汗,根本不敢去想錦帳外、臥床後是什麽。而此刻只要她擡頭,就會看到藥師佛正在居高臨下看著她。

必須出去。

她這麽想著,目光卻被廟門外的景象牢牢粘住。

嗩吶隊伍盡頭是座朱紅的喜轎。轎子停在祭壇下,兩個蒙臉的人掀開帳簾,把裏面的人擡出來。

那人也穿著朱紅喜袍,頭無力地垂下,被左右拖著平放在祭壇上。在看清男人的臉時,韋練將牙咬得咯吱響,手指甲陷在門框裏。

是李猊。

他顯然還是昏迷狀態,在詭異的喜慶氛圍裏,他是唯一一個臉上沒有笑容的人。其餘那些顯然都是折柳村的村民,他們圍坐在祭壇周圍拍手唱歌,似乎在等待最後的賓客來臨。

在歌聲結束時,門廊盡頭緩緩走來一個女子,她長著狐貍臉,頭上簪花,手攏在袖口,一只胳膊空蕩蕩。她身後跟著的是半邊臉蒼老、半邊臉年輕的女子。最後到來的男人佝僂著身子,每個人都在韋練意料之中。

除了與宜王有交集的崔三娘,其餘嫌犯似乎都在此處相聚了。

歌聲停止,狐臉女子提起裙衫,走上祭壇,拿起放在李猊身邊的刀念念有詞,在屍體邊緩步,像在進行古老的祭祀儀式。而韋練拼命晃動木門、木門堅硬如鐵。她環顧四周,試圖找出可以破門的角落。踹翻錦帳,果然瞧見的是破廟裏的佛像布置,和此前一樣,只是懸掛的屍體被移走。

屋外的祭祀尚未進行完畢,她還沒找到任何可以破門的工具,最後的最後她看向那座端坐的藥師佛像,掌中握的尖利法器戳向上空,臉上金漆斑駁。

佛像是銅的。

她又往更遠處看,瞧見有根大木靠在墻邊,或許是修廟時換下來的廢材。

祭祀的嗩吶聲越來越響,催命般的鼓點逐漸加快,木門紋絲不動,狐臉女子站在中央,刀尖向下,刺向昏睡的李猊!

“殺,殺,殺!”

人群跺腳,發出喊叫。

轟隆。

就在此時一聲巨響,廟門應聲而破,砸起漫天塵土飛揚。佛像被推倒後,手裏的尖利金剛杵成為攻城錘般的尖角,佛頭恰砸在祭壇上,把中央地面砸出個大坑。韋練扔掉撬起佛像的大木,踏著佛像身穿紅袍從塵灰裏走出,仿佛真佛示現。

“李猊!”

她高喊某個名字,在塵埃落定時,恰瞧見狐臉女子被制住手腕動彈不得,而男人磚頭,恰與她四目相對。

看了一會,李猊才猶豫叫道:

“韋練?”

她氣急敗壞,把臉上厚厚塗著的粉抹了一把,將死屍般的妝容抹去一半。接著飛身躍起,從金佛身上跳到李猊面前,把狐面女子手裏的刀踢落在地,叉腰大罵。

“姑奶奶好聲好氣地跟你說話你居然想殺我們?”

說完她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刀踢起來拿到手裏,反刃向內對準對方的脖頸,聲音清亮向左右圍觀的人。

“都別動,誰動我就先殺她!”

原本準備撲上來的人群立即站在原地,而王氏女和奴仆兩人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韋練看向李猊,而李猊目光望向黑暗盡頭。

馬蹄聲越來越近,先是星星點點的火光,接著火把連成片,從地平線奔湧而來。最前面的是熟悉的聲音:“大人!韋練!”

“康六!”

韋練喊了一聲:“這兒!”

原先聚集的村民四下逃竄,祭壇上只剩下傾頹的佛像與熱鬧過後的一地狼藉。馬蹄聲更近時,李猊忽然喊了聲小心,便從韋練身後撲過去,擋住從廟中射出的飛刀。那把刀掠過兩人刺中康六的馬,馬嘶淒厲,康六幸而反應及時滾下馬,擡頭卻見李猊和韋練不見了蹤影。

折柳村背靠山林。林深處,有一隊人朝山裏走去。領頭的是個小孩,低頭敲著木魚,呢喃著咒語般的一句話。

篤,篤,篤。

“無面、無手、無頭。不喜、不怒、不憂。”

兩個戴狐貍面具的彪形大漢擡著轎子,昏迷的韋練和李猊坐在轎子中,帷幔落下,狐貍面具將兩人的臉緩緩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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