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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貍公子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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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貍公子09

韋練策馬離開皇城、奔向崇仁坊的路上想過很多可能的結果,但最沒想到的結果是她在抵達那個熟悉的破瓦房時,瞧見的不僅有趙二,還有康六。兩人坐在一起,中間生了一撮火,火上架著一只烤雞。一個撒鹽、一個轉動木桿,分工配合得極為默契。或許是太想吃雞的緣故,連韋練走到近前的聲音都沒聽見。 “餵!” 韋練叉腰,趙二一個激靈站起來,條件反射地找熟悉的身影,待看到時又是驚喜又是心虛,一個勁地向她招手。 “方才我倆還念著你呢,可巧就來了。” “我的信,你沒收到麽?” 韋練蹙眉,又踹康六坐的石頭:“你怎麽跑這兒來了。” “我與康六方才從延壽坊趕回來,遠遠瞧見你倆沒事才走的。尋思上了禦史臺的馬車你總沒什麽用得著我的地方。而且”,趙二撓了撓頭,語氣頹喪:“你不是如今在皇城當差麽,我這副模樣,怎麽好意思跟著去禦史臺,給你丟人現眼。” “韋練,你坐。來都來了,吃過再走。唉,對了趙兄,方才你說從前去折柳村聽的傳聞是什麽來著?” 康六眼睛一轉,試圖用案件吸引韋練註意力:“方才我剛從折柳村回來,那地方果真邪性!家家戶戶都供奉那個什麽、哦對,西涼舊像。而且如你所說的那般,我按著死去客商所帶貨物的估數,暗暗地給十裏八鄉的酒館、驛館和騾馬市都打過了招呼,一旦有人帶著新皮毛來換糧食,立刻扣下。若果真那批貨物是殺人者交與村民銷贓,此舉定能將村民逼得供出真兇。” 韋練聽他說完,果真被案情吸引註意,忘了趙二惹她生氣的事,甚至也揀了個石頭坐下,盯著滋滋作響冒著油光的雞肉,肚子咕嚕一聲。 “唉,快,先給你吃!” 趙二立刻撕下最大的一塊雞腿給她,看得康六咽了咽口水。韋練也沒客氣,拿過就吃。趙二又連忙再撕下一塊,裹了香料眼巴巴等著遞給她。康六呵了一聲,等了半天還是沒人理他,只好自己動手去撕雞肉,吃完還嗦骨頭,瞧著對面兩個人,目光忽而好奇。 “話說,韋練,你與趙兄是如何認識的?” 韋練哽住,在思索怎麽把盜墓賊這個身份掩飾過去時,反問康…

韋練策馬離開皇城、奔向崇仁坊的路上想過很多可能的結果,但最沒想到的結果是她在抵達那個熟悉的破瓦房時,瞧見的不僅有趙二,還有康六。兩人坐在一起,中間生了一撮火,火上架著一只烤雞。一個撒鹽、一個轉動木桿,分工配合得極為默契。或許是太想吃雞的緣故,連韋練走到近前的聲音都沒聽見。

“餵!”

韋練叉腰,趙二一個激靈站起來,條件反射地找熟悉的身影,待看到時又是驚喜又是心虛,一個勁地向她招手。

“方才我倆還念著你呢,可巧就來了。”

“我的信,你沒收到麽?” 韋練蹙眉,又踹康六坐的石頭:“你怎麽跑這兒來了。”

“我與康六方才從延壽坊趕回來,遠遠瞧見你倆沒事才走的。尋思上了禦史臺的馬車你總沒什麽用得著我的地方。而且”,趙二撓了撓頭,語氣頹喪:“你不是如今在皇城當差麽,我這副模樣,怎麽好意思跟著去禦史臺,給你丟人現眼。”

“韋練,你坐。來都來了,吃過再走。唉,對了趙兄,方才你說從前去折柳村聽的傳聞是什麽來著?” 康六眼睛一轉,試圖用案件吸引韋練註意力:“方才我剛從折柳村回來,那地方果真邪性!家家戶戶都供奉那個什麽、哦對,西涼舊像。而且如你所說的那般,我按著死去客商所帶貨物的估數,暗暗地給十裏八鄉的酒館、驛館和騾馬市都打過了招呼,一旦有人帶著新皮毛來換糧食,立刻扣下。若果真那批貨物是殺人者交與村民銷贓,此舉定能將村民逼得供出真兇。”

韋練聽他說完,果真被案情吸引註意,忘了趙二惹她生氣的事,甚至也揀了個石頭坐下,盯著滋滋作響冒著油光的雞肉,肚子咕嚕一聲。

“唉,快,先給你吃!”

趙二立刻撕下最大的一塊雞腿給她,看得康六咽了咽口水。韋練也沒客氣,拿過就吃。趙二又連忙再撕下一塊,裹了香料眼巴巴等著遞給她。康六呵了一聲,等了半天還是沒人理他,只好自己動手去撕雞肉,吃完還嗦骨頭,瞧著對面兩個人,目光忽而好奇。

“話說,韋練,你與趙兄是如何認識的?”

韋練哽住,在思索怎麽把盜墓賊這個身份掩飾過去時,反問康六:

“你倆怎麽認識的?”

“方才在延壽坊附近,有個賊人偷了我的隨身包袱,裏邊有我本月的俸祿,還有驗屍格目。俸祿倒不算太要緊,可若是格目丟了,李大人能把我活撕了。”

康六有點後怕地縮頭:“幸好趙兄幫我將那小賊踹到擒住,一問才知道,原來他就是那個你說死後要我送俸祿的趙二。”

韋練點頭。吃飽了之後她發現自己氣也消了,就大度笑笑,隨口撒了個謊。

“那還真是有緣,啊哈哈哈哈。這位是我、咳,我的義兄。當年我來長安時,在平康坊學畫,順便做些,咳,字畫采買的生意。趙兄他家裏從前,咳,也是出身名門,兵亂之後門庭敗落,便倒騰古物為生。”

她說完用手肘碰了碰趙二,拼命使眼色:“是吧,趙兄。”

趙二會意,點頭如撥浪鼓:“是,是。”

康六眼睛瞇起來,上下打量趙二。韋練擔心康六看出些什麽端倪,剛要繼續找補,就聽見康六托腮思索:“趙兄身材魁梧,長相端正,方才捉賊也能瞧出來有些功夫在身上。與其如市井無賴般在街巷裏混,不如我去問問長安縣相熟的不良吏,給你尋個差事做如何?也算是報答了今日相救。”

韋練嚇得心中一驚,正打算幫他推辭,卻見趙二面色嚴肅地點了頭。

“康兄有這句話,趙二感激不盡。”

說完他又看韋練,神情更加地不自在:

“小十三從前過慣了苦日子,如今終於覓得好差事,我不能拖累她。若有什麽差使用得上我,盡管吩咐。” 說完他又抱拳畢恭畢敬給康六行了個禮,看得韋練鼻子發酸。

“使不得使不得。” 康六攔住他,眼睛骨碌碌轉了轉,像個吃飽了的黃皮耗子成精那般嘻嘻一笑。“我原在軍中也是個文職,棍棒刀法之類本就差點,今後還要常向趙兄和、韋,韋十三娘請教。”

韋練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見康六托腮,用了然的眼神看著二人,忍不住又打了個哆嗦。

“我倆不、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啊。” 她雙手交疊:“他可是我拜過土地神說好要同生共死的義兄弟!”

她硬生生把拜過發丘老祖宗牌位的話咽下去。發丘行的規矩是兄弟父子同下墓,以防外人陷害。當年她無親無故來長安,發丘來錢最快、規矩卻也不必其他下九流少,是趙二暗中告訴她可以騙師父她是自己妹妹才入了行。而她憑借功夫後來居上,趙二也從未有過怨懟,甚至心甘情願地少分錢給自己,乃至於常拿攢來的錢接濟她喝酒。

普天下再找不到像趙二這麽對她好的人了。趙二是個傻瓜,才會對像她這般孤星照命的人還這麽好。

韋練說完這話就垂下眼簾,她知道這話會讓趙二難過。極其偶爾地,她可以捕捉到趙二心思裏那些幽微難言的部分,也知道他或許對自己有些超乎結拜兄妹的想法,這都是人之常情。但就算她反覆拒絕,他也不在乎,依舊如常對待她,這就讓韋練更加愧疚,例如現在,他只難過了不過一個瞬剎,就擡起臉,陽光燦爛地一笑。

“是啊,我與小十三是手足兄妹,康兄莫要玩笑啊哈哈哈哈。”

康六何等人精,聽了這話立即會意,立馬翻篇,甚至從腰間解下酒囊,把平時誰要都不給的燒酒分給二人喝。三人不覺喝到月上中天,韋練才一拍腦殼。

“壞了。大人那邊不曉得怎樣。”

“管他呢。” 康六打了個酒嗝:“我說你,平日也少管些那位大人的閑事。他手眼通天,縱使碰到了坎兒,也比你我主意多。”

韋練也喝得雙目微瞇,托腮思索,眼前浮現出的卻是李猊冷冷抱臂靠在墻邊看她的模樣,嚇得一個激靈,趔趄起來就走。

“不、不行。” 她搖頭:“我得回去瞧瞧。”

“你喝了酒,明日再回去罷。”

趙二也站起來。

“有夜禁,我騎馬帶腰牌,不妨事。”

韋練笑笑:“倒是你,明日隨我去趟西市。”

“去做什麽?”

趙二被他笑得臉一紅,低頭摸了摸鼻子。

“去做件新衣裳啊!” 韋練叉腰:“要當差了,怎能還這幅模樣。”

趙二臉更紅了,隨便嗯了一聲就悶頭坐下,手很忙地收拾殘局。康六若有所思看著二人,臉上漾起微笑。韋練只覺得他莫名其妙,掏出手巾抹了把臉就翻身上馬,最後看了趙二一眼,而對方也恰好看過來。夜色清涼,她聽得他說了句路上平安,就策馬向皇城奔去。

然而,馬還沒出崇仁坊的門,就停在了路邊。那裏停了個黑色馬車,寂靜無聲。不知為何她渾身汗毛豎起,連馬也跟著倒退兩步。

死氣。

那是活人勿近的氣息,只有送過無數死屍的馬車會有這種死氣。

接著她呼吸一滯,臉上蓋了一只手,把她悄無聲息拖到暗處。韋練剛要掙紮,就聽見有人在耳邊開口,聲音一如既往地冷淡。

“別動,是我。”

她目光還落在那詭異馬車上,聞言心卻比方才跳得更快。

李猊此刻出現在崇仁坊,宜王的事想必已經安排妥當。難不成他是擔心她才尋了過來?不可能,一定是因為別的,哦,對,是因為面前這架詭異的馬車。

男人低頭,鼻尖在她耳際逡巡,像狼在嗅聞獵物。韋練忍不住縮脖子,想起康六的話,此刻才深表讚同。

李猊這人,真的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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