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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貍公子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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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貍公子07

千鈞一發之際,門外又傳來第三個人的聲音,和往常一樣金聲玉振。 “是誰說,你們就此便可離開長安的?” 是宜王。聽聲音他尚且安全無恙,韋練握緊刀柄匍匐在床下,隨時準備躍出去將屋內其他兩人制服。 “宜王”,那女子的聲音響起,語氣有些驚訝:“你是怎麽從院裏逃出來的?” 繼而她轉身,聲音有怒意:“不是說將餘下的茱萸酒都灌給他麽?” 被罵的那個仆從雖然懼怕,但還是低聲辯解:“崔才人有吩咐,不可對殿下太過……” “該死!” 女子咒罵一聲,走過幾步伸手揪緊宜王的衣領,將人提離了地面。 寂靜中,韋練心又忐忑幾分。這女子瞧著不高、身材纖弱,卻有如此力氣能單手提起一個成年男子,焉知不能立即結果了他。正準備一躍而出時,那熟悉的高貴聲線再次響起。 “是三娘與你們這般說的麽?” 皇子聲音悠悠閑閑,甚至有些醉意,好像完全察覺不到自己的處境有多麽危險:“甚好,甚好。那本王就算死在此處便也甘心了。” “滿口胡言!崔阿姊怎會與你這等無恥之徒扯上幹系!” 女子又罵了一句,卻放開了他。皇子倒退幾步練練咳嗽,顯然方才那一揪也險些讓他窒息。然而咳嗽之後他卻笑了,笑得很肆意,連雜物房的灰塵都隨著他的笑聲震蕩起來。 “還是頭一回有人這麽罵本王。不過,你們口中的崔才人早已不是前朝宮人,她就要嫁與本王,庚帖已經遞進禮部,是板上釘釘的事。” “嫁與你?” 女子冷笑:“如今長安誰不知道那首讖詩,誰被畫進《十美圖》,誰就得死!崔家阿姊不隨我們走,難不成要在長安坐等被人害死麽!” 宜王沈默了。 沈默之中,他笑了笑。那種最無可奈何的、淒涼的笑。之後他再開口時,聲音極低。 “是,本王是在自欺欺人。” 屋裏站著的另外兩人也都不說話了,最終還是女子冷哼一聲,吩咐另一人拿繩索,瞧著像是要把宜王捆上。韋練瞅準這時機,正要竄出去,卻被李猊握住腰按下,在耳邊比了個噓的手勢。 屋外就在此時又傳來腳步聲,聽起來似乎是個女子。步調沈穩、平靜,隨著腳步聲…

千鈞一發之際,門外又傳來第三個人的聲音,和往常一樣金聲玉振。

“是誰說,你們就此便可離開長安的?”

是宜王。聽聲音他尚且安全無恙,韋練握緊刀柄匍匐在床下,隨時準備躍出去將屋內其他兩人制服。

“宜王”,那女子的聲音響起,語氣有些驚訝:“你是怎麽從院裏逃出來的?” 繼而她轉身,聲音有怒意:“不是說將餘下的茱萸酒都灌給他麽?”

被罵的那個仆從雖然懼怕,但還是低聲辯解:“崔才人有吩咐,不可對殿下太過……”

“該死!” 女子咒罵一聲,走過幾步伸手揪緊宜王的衣領,將人提離了地面。

寂靜中,韋練心又忐忑幾分。這女子瞧著不高、身材纖弱,卻有如此力氣能單手提起一個成年男子,焉知不能立即結果了他。正準備一躍而出時,那熟悉的高貴聲線再次響起。

“是三娘與你們這般說的麽?” 皇子聲音悠悠閑閑,甚至有些醉意,好像完全察覺不到自己的處境有多麽危險:“甚好,甚好。那本王就算死在此處便也甘心了。”

“滿口胡言!崔阿姊怎會與你這等無恥之徒扯上幹系!” 女子又罵了一句,卻放開了他。皇子倒退幾步練練咳嗽,顯然方才那一揪也險些讓他窒息。然而咳嗽之後他卻笑了,笑得很肆意,連雜物房的灰塵都隨著他的笑聲震蕩起來。

“還是頭一回有人這麽罵本王。不過,你們口中的崔才人早已不是前朝宮人,她就要嫁與本王,庚帖已經遞進禮部,是板上釘釘的事。”

“嫁與你?” 女子冷笑:“如今長安誰不知道那首讖詩,誰被畫進《十美圖》,誰就得死!崔家阿姊不隨我們走,難不成要在長安坐等被人害死麽!”

宜王沈默了。

沈默之中,他笑了笑。那種最無可奈何的、淒涼的笑。之後他再開口時,聲音極低。

“是,本王是在自欺欺人。”

屋裏站著的另外兩人也都不說話了,最終還是女子冷哼一聲,吩咐另一人拿繩索,瞧著像是要把宜王捆上。韋練瞅準這時機,正要竄出去,卻被李猊握住腰按下,在耳邊比了個噓的手勢。

屋外就在此時又傳來腳步聲,聽起來似乎是個女子。步調沈穩、平靜,隨著腳步聲而來的是玉佩有節奏地晃蕩,光是聽便知道是宮中待過的人。

深色裙裾停在門前,接著是清泉般泠泠的聲線,溫柔得任誰聽了都心神蕩漾。

“殿下。”

宜王不動了,其他兩人也不動了。韋練察覺到氣氛微妙的變化,握刀的手也略微放松,單手撐著地面繼續看熱鬧。那新來的女子約略便是崔氏女,也是宜王的準王妃之一。看樣子他們之間有舊情,而且關系匪淺。那不可一世的皇子竟也會在誰面前如此俯首帖耳麽?韋練好奇心逐漸升起。

宜王清了清嗓子,端著架子開口,聽起來倒真像是個威儀赫赫的年輕君主。

“本王就當今日未曾見過你們,走。”

“殿下明知道,妾身哪裏也不去,會留在長安。”

新來的女子走近宜王與他對視,而餘下兩人則自覺地退到一邊,抱臂看熱鬧。韋練在床榻下聽著,也被那女子溫柔語調之下的堅韌所震懾。

不知情也就罷了,可如今已經死了兩個人。這位崔才人留下的理由,竟然真是為了宜王,還是另有所圖?

“三娘!”

宜王聲音提高,又往前走了一步,咄咄逼人。

“當真以為本王如此在意你麽?從前的婚約不過是一紙空文,彼時聖上還在亂軍之中,倉促承諾,怎能作數?只有你這些年還咬著不放,如此糾纏本王,究竟有何企圖?”

對方不說話了,空蕩蕩的雜物房裏,甚至聽得見屠戶模樣的女子在咬牙的聲音。想必她也被這番沒心沒肺的話氣到,說不定氣頭上會幹脆手刃了這氣焰囂張的皇子。但此時再度開口的,還是那個溫柔有耐心的聲線。

“殿下。”

崔氏女擡手,竟是在摸宜王的臉。

床下的韋練雖則只能看到衣袂的晃動,卻也被撩得莫名其妙紅了耳朵。如此好脾氣的仙女般的人物為何會對宜王這般頑劣的人百般縱容,難不成,她也被他那張禍水的臉蠱惑了?

“我是崔氏這輩最後一人,先帝死後,命未曾面聖的宮人做陪葬,幸而遇到殿下相救,從地宮將我帶出,又在亂軍中多加照顧,若不是殿下,妾身不知魂歸何處。妾身知道殿下對我無意,此舉也只是報恩而已。” 她收回手,聲音平靜:“故而殿下無需有愧,只需等選妃禮成。如若彼時妾身不死,便是天命。如若死了……”

“你不會死。”

皇子打斷她,語氣冷漠。

“走。若再在長安瞧見你,本王便報與禦史臺處置。”

對方不說話了,接著,她整理衣裳,向宜王行了個大禮。裙裾緩緩展開,韋練則在對方跪拜時又往床榻深處擠了擠,生怕被發現。而身下的李猊毫無動靜,只是默默攥緊手心,渾身繃緊如弓弦。

此時韋練才發現,茱萸的酒氣正在床底散開,彌漫著濃香。幸好屋裏還有個宜王喝得比他們都多,才免於被發現。

崔氏女端莊的大禮結束時,宜王仍然一動未動。他就那麽站著,低頭看她行禮過後再次擡眼看向他。

“妾身不會走。殿下此番相助,妾身無以為報。待今日過後,殿下便無需再擔憂,妾身自有去處。”

說完這句話,她轉身就走。

“自有去處,什麽去處?”

宜王突然像被刺痛似地開口,語氣比方才還不善。

“你又要去尋那個人麽?他能幫你活命,本王便幫不了麽?”

宜王聲音帶著陰陽怪氣,韋練隱約覺得這陰陽怪氣的風格很是耳熟,細想便想起來,李猊近日和他說話也頗有這般聲調。看來煩人之人多數也有些共通之處。

“並非如此,殿下休要多想。”

崔氏女聲音依舊平穩溫柔,愈發顯得宣王無理取鬧:“不過是舊相識而已,殿下不是見過他麽?”

“你不許走!”

宜王急了,伸手就要揪她的衣袖,被另兩人攔住、一把推開跌在地上,接著兩人便護送崔氏女離開,自始至終,韋練沒能有機會看見他們的臉。

待門再次關上時,韋練才從床地爬出來,見宜王還呆坐在當地,雙目怔怔。她連嚇他一跳的閑心都沒有,原本想踹他起來,思慮片刻還是伸出一只手。

“殿下,起來罷。”

宜王木然擡頭,見是他二人,目光才有所凝聚,似乎是恢覆了往常的神情。正伸出手要拉住韋練,李猊卻越過她,一把將人扶起。

皇子扶著額頭晃晃悠悠勉強站立,韋練此時才意識到他身上的酒氣有多重。或許方才那藥酒便起了作用,只是為了不在崔氏女面前失了面子,一直在強撐。

“多謝李禦史”,他擡眼時,臉上依稀有淚水,瞧得站在後頭的韋練都心臟停跳半拍。但李猊臉上只有忍耐二字。

“可惜你們來遲一步,送本王回去罷。這藥酒的效力恐怕不多時後便會發作,不可久留在外。”

“殿下”,李猊還是公事公辦的語氣。

“醉倒之前,需先告訴下官那幾個嫌犯要往何處去。”

宜王笑。

“若本王就是不告訴你,能奈我何。”

李猊:…

韋練:那什麽,要不,給他打暈吧?”

***

禦史臺的馬車駛入皇城之前,吱嘎一聲停在城墻邊。車裏的李猊扶著滿臉醉意的宜王,面色極其嫌棄。

“殿下的王府並非我等草民能進,本官只能送到這此處了。”韋練雖然還是好奇他是究竟如何偷跑出戒備森嚴的宮城的,雖則皇子所居不在後宮內,但剛剛及冠、尚未能在城中開府邸自立門戶的宜王應當也不能如此隨意地四處閑逛。李猊此舉也是冒險,若被人發現他們與皇子私相往來,更是十個腦袋都不夠砍。

“唔。”

宜王聞言,掙紮起身,接著便開始解腰帶。

“殿下自重!” 李猊一聲斷喝,先擡手遮住了韋練的眼睛。

對面傳來宜王的輕笑。

“莫慌。這裏頭是禦賜的金吾衛軟甲,聖上早就知道我的所為。不然,你當我是如何瞞過守衛出宮的?”

他將寬大外袍脫去,裏邊竟是一套軟甲,連著圓領袍服、束袖輕便,束腰又勾勒出身形,竟然與平時吊兒郎當的樣子判若兩人。

“本王這就去…”

然而這整飭樣子沒維持多久,他掀開車簾之前,就咣當一聲醉倒在地上。

韋練:…

李猊:…

“不然我們將他綁進大獄,等醒來他便知道禦史臺的厲害。”

韋練摩拳擦掌。

李猊:…

“大人。”

車門外忽然響起焦急的聲音,韋練耳朵馬上豎起,掀開車簾便怔住。

方才沒見到正臉,現在見到了。傳聞中的崔三娘面容和聲線一樣恬淡,八風不動,面若平湖。和宜王比起來她的美並不鋒利,卻和佛殿裏的觀音菩薩般閃爍著月色微光,讓人瞧見就心生歡喜。

但此刻溫柔美人的表情卻很嚴厲,擰眉瞧著地上爛醉的人,雙頰不知為何緋紅,或許是一路趕來的緣故。

“勞駕。” 她對韋練低聲:“為妾身準備一件臥房。宜王那酒的藥性恐怕來不及等了。”

“什麽?” 韋練沒聽懂。對方急得額角沁出汗珠,卻還是耐心解釋。

“有人不懂藥性,給殿下錯喝了茱萸酒。”

“那酒若是喝過三杯,便會熱氣郁積。不發出來,恐怕”、美人咬唇:“恐怕後半生便不能人事了。”

作者的話

寡人有貓

作者

06-02

加更!今天是宜王快樂章。 假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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