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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謹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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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謹年

六月份中旬,天氣已經熱得人喘不上氣。

宋允初一推開辦公室的門,就將從合作方那拿到的紙質版文件隨手扔在了茶幾上,馬上打開了空調。

聽到開機的一聲叮鈴響,宋允初炎熱煩悶的心情瞬間就被治愈了。

“腦癱老板啊。”她一下坐倒在沙發上。

休息片刻,手機振動得幾乎要蹦到地上。她打開一瞧,顧富誠又在經紀群裏發消息,要她們帶幾個藝人,今晚去赴星耀公司辦的酒會,說是要認識新來的老板。

宋允初翻了個白眼:“這一天天的......”

她仔細考慮一下帶的藝人,莊莉薇在澳大利亞度假,淩宇在湖南錄綜藝,鄧茵音在橫店進組了,其他扶不起的十八線糊咖帶去也沒什麽意義,想來想去只剩在昨天在本地錄完綜藝的厲沈吟有時間。

宋允初也不找執行經紀了,直接發消息給他:“你今晚準備一下,晚上七點鐘,星耀有個酒會,認識一下新上任的老板。”

厲沈吟秒回了一個“好”。

消息通知到位,她一時倒有些恍惚了,也不知道星耀的老板是誰。要是江清遲知道了,心裏會不會不舒服。

說起來,因為江家從中作梗,江清遲投的簡歷往往是石沈大海,就算幸運地到了面試一關,幾天之後也會慘遭淘汰。

期間,江承良和江佳華輪番上陣,時不時就打電話過來,問他是否認錯,兩個多月來,江清遲死不低頭,到如今,江承良和林月似乎已經放棄他了,不再給他打電話。江家不缺血脈,星耀的總裁之位,也稱為中慶繼承人必過的一關,如今也找到合適的新老板。

即使已經成了被舍棄的繼承人,江清遲卻從未有任何後悔的神色。有時候她也懷疑江清遲是不是和尚轉世了,竟真能做到無欲無求。

沒有工作的這幾個月,他們二人確實秉持女主外男主內的生活原則。每次回家,屋子裏收拾得幹幹凈凈,井井有條,桌子上是熱騰騰的飯菜,沙發上是江清遲看書時,沈靜的神色。

其實並不如旁人所顧慮的,她非常滿意如今的生活狀態,私心希望即使一直這樣也不錯。

-

晚上七點,她帶著厲沈吟一同前往悅孟酒店,大門口已經停了十來輛價格不菲的名車。

下車前,她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厲沈吟的行裝,一身略有性感的黑色西裝,經過多日健身,西服下強勁的肌肉也是若隱若現。

她又端詳片刻他的妝容,確認一切無疑之後,才帶著他從奧迪車上下來。還沒走到門口就碰見了公司裏的幾位同事,彼此之間一面客套一面往前走,幾人的眼睛都有在對方藝人身上偷偷觀察。

宋允初瞄了這些來赴宴的藝人們幾眼,心裏差不多有數,這次她們帶的藝人基本都是女生,就那麽一兩個是四五線的男藝人,厲沈吟差不多是碾壓他們了。

“怎麽沒帶鄧茵音啊?她最近勢頭可猛呢,大老板們看了不得高興死?”老經紀人趙琳樂呵呵道。

宋允初邊走邊笑:“趙姐別這麽說,我也想帶的,我這不是怕她說錯話惹老板不高興嗎?就讓她專心演戲,上個月剛在橫店進組呢,得八月份才能回來。”

趙琳擠出一個笑,也不理她了,轉頭對手下的女藝人說:“別駝背,耷拉個臉做什麽,現在投資人很看眼緣!”

進入酒會,宋允初帶著厲沈吟去給認識的老板們打招呼。沒多久的功夫,主要的幾個高層就在長桌邊上坐下了。她瞧了瞧顧富誠,他正和星耀的老副總有說有笑,兩個人好得簡直像多年老友。

她四下張望一番,也沒看見新老板的身影,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這時又看旁邊規矩局促的厲沈吟,也不知道是該嘆氣還是該放心。若是換成淩宇,都不用她教,從進門開始就已經瞄準目標,不出一會兒就跟男女高層們打得火熱。

雖然在雲凡來的這些藝人中,厲沈吟的人氣外表都算可以,但應酬這方面的功力還是有待磨煉,跟他說話的兩三個高層最後都面面相覷,無話可接。見他應酬得吃力,宋允初怕他適得其反惹了高層們的不快,幹脆帶著他躲到角落裏去摸魚了。

不過如此比較,她樂觀地想,厲沈吟人品性格靠譜,以後沒準會比淩宇走得遠一些。

渾水摸魚二十分鐘後,大廳的門突然被打開。一位個高年輕的男子走進了大廳,他穿著鐵灰色的筆挺西裝,高冷中帶了幾分痞氣。之後,眾人的眼光才註意到他身後還跟著的兩個相貌端正的秘書。

“給大家介紹一下。”副總一面說,其他人一面朝長桌邊上靠攏,“這位就是我們星耀的新老板!”

等看清楚他的廬山真面目,宋允初和厲沈吟均是一怔,震驚程度不亞於見到盲人開飛機。

“徐謹年!徐總!”

“厲、厲沈吟,這不是你那個室友嗎?”

“......好像是。”

“你室友不是保研了嗎?不是還要考公嗎?怎麽跑來當老板了?”

厲沈吟目瞪口呆,滿臉疑惑:“我也不知道啊!”

徐謹年接過旁人遞來的酒杯,在耀眼奪目的燈光下,優雅舉杯:“初來乍到,我敬大家一杯,希望星耀與雲凡合作愉快。”

不同於其他高管的笑臉滿溢,宋允初和厲沈吟呆站在人群中,詫異地望著他。呆楞間,身後的不知道誰低聲八卦了一句:“這個就是江家新進門的兒子吧?”

“難怪......”宋允初抿了一口香檳壓驚。

身側的厲沈吟疑惑:“難怪什麽?”

......難怪那麽像。

“允初姐,沈吟!”

二人擡頭,只見絢爛的燈光下,徐謹年像皇帝一般朝他們走來,兩側的人們不約而同地給他讓出一條光輝大道。

“......謹年。”厲沈吟有些遲疑,室友的變化實在太大了,不久前還在寢室裏瘋狂打游戲的徐謹年,這會兒搖身一變,居然成了大公司的繼承人!如今一看,身上竟有了少見的成熟氣質。

徐謹年朝他爽朗一笑:“是我。怎麽認不出你室友我了?”

厲沈吟終於找回了表情管理:“哥們,你也是發跡了。”

這邊宋允初正想找個地方躲一下,徐謹年出聲叫她:“允初姐,沒想到你是雲凡的經紀人,太有緣了。我這個室友就麻煩你們雲凡了。”

宋允初:“......放心吧。”

他這一出才結束,她和厲沈吟的身邊立刻冒出許多半生不熟的人來。酒會上呆了老半天,她瞧瞧厲沈吟,現在應酬起來已經是漸入佳境。

宋允初不經意地低頭,發現手上不知道什麽時候蹭上了蛋糕,黏糊糊的。她沖身旁同事笑笑,淺抿一口酒後,將酒杯放在了角落的桌子上,自己去洗手間洗手。

從廁所裏出來,她對著鏡子補妝,琢磨酒會什麽時候能結束,剛補著口紅,鏡子後面出現了一個人影,嚇得她一抖,差點把口紅畫到臉上。

她瞥一眼鏡子裏的徐謹年,快速補完口紅,調侃說:“多日不見,發跡了啊。”

徐謹年笑了笑,俯身在她旁邊洗手:“江清遲應該跟你住一塊吧?”

她挑眉瞧他一眼,轉身要走,徐謹年伸手擋住她的去路:“急著走什麽,好說我也是你們愛情的神助攻啊,我們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她微微一笑:“怎麽說?”

徐謹年:“換個地方聊聊?”

在酒店空閑的大廳裏,徐謹年拉了一把椅子給她:“坐。”

“想從哪裏開始聽?”

“......從頭開始講吧。”

徐謹年往後一靠:“我媽以前是江承良的秘書,我本人是高考完才知道我親生父親居然是中慶集團的老總,他的孩子有很多,這大概就是為什麽他一次也沒看過我的原因。”

宋允初點頭:“所以,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江清遲是誰了?”

“運氣好,也是讓我見到他了,還一起撞見你。”徐謹年略有得意,“怎麽樣,滿不滿意我那幾次的神助攻,加快你們覆合的進程?”

宋允初:“......”

“說實話,我之前接近你,只是好奇這位繼承人到底喜歡什麽樣的人。嘶,不過你確實是個有意思的人。”他眉梢間自有一段瀟灑風流。

“嗯哼。”

“不過我真沒想到他居然真的為了你連錢都不要了,我還真沒看錯他。”徐謹年一副“妙哉妙哉”的表情,“哦,他現在名下的資產應該都凍結了,你們也別太難過了,既然離開了江家,他也不是江家人了,這方面江承良可精著呢,他的兒子個個都是明碼標價的商品。但是你放心,如果我之後能繼承中慶,一定會把屬於他的股份給他的,也算是給你們的謝禮。”

聽他這麽一說,宋允初為他鼓掌:“原來如此,你擱著當棋手呢?厲害厲害。”

徐謹年:“過獎過獎。”說罷,他拿出一張銀行卡,優雅地塞進宋允初的上衣口袋裏。

“裏面是我這個月的零花錢,一百萬,錢不多,先湊合著用吧,不用你們還。”他擡起手,微笑地制止宋允初的動作,“允初姐,先別急著演倔強小白花的劇情,看看現實,你們愛情的土壤一定需要金錢的滋潤。”

宋允初眸色一頓,手上的動作也停下了,哼笑說:“看來,我真是得好好謝謝你了。”

“只要你牢牢地抓住江清遲的心,就是給我最大的謝禮。”徐謹年一臉燦爛地說。

大廳的門被輕輕關上,宋允初獨自坐在椅子上,手裏握著那張銀行卡,不知是不是錯覺,那張卡在水晶燈冰冷的光芒下,竟折射出幾段流光。

她仰起頭,再次感受到全身上下的無力感,所有的疲憊最後也只化作一聲無奈地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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