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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自己的世界(17) 陳德放開了流冰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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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自己的世界(17) 陳德放開了流冰海……

陳德放開了流冰海。

地窖裏的空氣是不太好的, 流冰海聞著,覺得頭痛。

她一直在想,那件錦素衣, 她究竟在哪聞到過, 是做什麽用的。

但她發現, 想這些也已經沒什麽用了, 過幾天她可能就被陳德給吞了。

想辦法幾天之內把他咒死更現實一點。

陳德一直在她身邊看著她。

不邪惡的時候,他和上一世沒什麽兩樣,嚴肅,冷漠, 偶而也會有溫柔的眼神。

同樣一個人,這一世再看,竟然那麽惡心。

“只有幾天時間,好好想清楚。”陳德溫溫柔柔的對她說。

流冰海放眼一圈, 地窖裏都看不到任何能用來殺人的東西, 她也並不指望塗塔來救她, 他來了,可能也只是白氏的一碗湯, 現在她也摸不清陳德的瘋狂已經發展到了什麽程度。

他總在她身邊轉來轉去。

轉的她眼睛疼。

她真的想叫他別轉了,如果轉圈能死,她可以給他加持。

她望著陳德。

很多詭計在她心裏, 比如假裝肚子痛,比如假裝想吃什麽東西,比如假裝諂媚討好他松懈他的精力,然後就可以趁機逃出去,但看起來好像都太膚淺太幼稚了,放在這裏, 可以說毫無作用。上一世,她的城都是一座一座硬打下來的,一點詭計也沒用過,她真的很羨慕關鍵時刻能想出辦法臨時脫殼的,但是她好像真的沒辦法。

想了兩天,她放棄了。

反正跑不掉,不如聊會兒天。

她倒是有蠻多問題想要問的。

“給我個蘋果吃吧。”她說。

蘋果補脾,吃點甜食心情好。

陳德給了她一個蘋果。

她一邊吃,一邊問陳德,“如果你的前輩當時沒有犯錯誤,你現在會在萊花鄉好好生活吧。”

陳德很冷漠的看了他一眼。

他對綠林人這件事很忌諱,警惕之心隨時爆發。

“沒什麽,我可能快完犢子了,解決一個好奇是一個。”她又吃了一口蘋果。

陳德聽不懂“完犢子”三個字。

流冰海解釋道,“哦,就是死球。”

陳德冷冷的撇了她一眼。

流冰海吃完了一個蘋果,把核一甩,扔出地窖,看著陳德。

“我是說真的。”她安靜下來,嘆口氣,“如果不是祖上犯錯,你還是正常的你,說不定會和天天相愛,正常結婚,再生個孩子,做萊花鄉正常的首領。”

陳德從沒想過這個問題。

他的世界沒有如果,只有遇到,解決。

但他這次好好的想了一會兒。

“也許吧。”他說。

但那又怎麽樣呢,他現在只能與白氏為伍。

他又暗暗地望了流冰海一眼,提醒她話不要再那麽多。

流冰海並不理會他,又問,“你小時候是怎麽過的啊。”

這個問題,這幾世之間,偶而想起陳德,她都會想。

曾經和他住在大中城之外那個茅草屋的時候,她還不知道他是綠林人,沒有關心過他的過去。

等知道之後,已經離他很遠。

陳德又冷冷的瞪著她,“你又要幹什麽。”

“我就是問問。”

陳德坐在她身邊,目視前方,想了很久。

小時候,小時候他還不知道他是綠林人。

兒時他騎著馬,耍著劍,整天奔跑在萊花鄉那片面積不大的園林裏。

那時候總嫌家裏面太小了,耍不開也跑不遠,那時候他的理想就是找一片田野,能騎馬射箭種菜,再娶個媳婦下地幹活。

他渴望的是放蕩不羈的生活,才不會眷戀著萊花鄉那片地方不大的園林。

那時候覺得,園子太小,跑也跑不開,長大了,一定要到外面走走。”

那片園子啊,真是小的可憐,他騎著馬,沒一會兒就繞了好幾圈。

等他長到10歲,想要走出萊花鄉看看,他才知道,他是綠林人。

兒時的光景突然離他近了起來,可那又怎麽樣呢,家裏人忽然告訴他,身上的綠葉是一種捆綁,他這一世,只能任萊花鄉的人左右,不能隨意飛翔。

很淺淡的記憶讓他的思路很快的回到這個地窖裏。

“那時候,想長大了娶個漂亮媳婦,陪我一起下地幹活。”他回頭看她,說,“就像你這麽漂亮。”

“你比較符合我的審美。”他又補了一句。

“天天呢。”

陳德突然笑了,“她,算個什麽。”

流冰海想了想,又說,“如果你不是綠林人,就不會加入白氏,是嗎。”

陳德想了一會兒,又對她笑了,“那可也未必,男人,前程誰又不想要呢。”

流冰海終於聽到了她想聽的,也不屑的笑了,“確實,你鋒芒四溢,祖上不犯錯,你也不一定會甘於平庸。”

“什麽意思。”他緊緊眉。

“意思就是,以後要是混的不好,別把你的錯全怪罪在長輩頭上,自己野心大,要當土霸王,誰也攔不住你。”流冰海冷起臉。

“你……”陳德突然站起來。

還以為這個女人死之前要和自己拉家常,絞盡腦汁說些體己話套近乎,沒想到是憋著一肚子壞水羞辱自己。

“你死到臨頭,也就嘴硬。”他站起來,甩下她而去。

“你回來。”她叫住他。

陳德回頭,蹙蹙眉。

流冰海沖他招招手。

又搞什麽……

“你來。”她說。

陳德又 蹙蹙眉,猶豫了一會兒,走近她。

“你再近點。”她對他說。

他一楞,這是要和他行周公之禮?

他又靠近了她一下。

流冰海湊近,聞了聞他的錦素衣。

確實是錦素衣的味道。

她的記憶也許會損傷一部分,但感覺不會消失。

是錦素衣,她在哪裏聞到過。

可是,她實在想不起這件衣服,究竟是用來做什麽。

她實在想不清。

過了一會兒,她擡起頭,“好了,你的味道不好聞,我不喜歡,你可以走了。”

陳德一楞,非常惱火的轉身而去。

“胡攪蠻纏!”

這個女人總耍她,真的很煩。

他沒有時間和她浪費,三天之內,她不同意與白氏為伍,他便要了她。

要了她,她就不是毒馬,只是個普通人,不會威脅到他,還能有個女人。

她是他喜歡的類型,他喜歡,每天有個順眼的女人在身邊看著,心情也是好的。

走到窖口,他又回頭看了她一眼,便走了。

流冰海被綁著,坐在地上。

陳德不在以後,沒人跟她說話,後背因為穿行鎖鎖穿了皮的痛感又開始蔓延全身。

後背的皮和肉剝離,剝離之後劇烈的裂開的感覺好像把她往死路上拉一樣。

那種,有人一直在拉扯她的肉皮的感覺,又開始把她往上一世的回憶裏面拽。

她根本沒打算出去。

有穿行鎖,她哪也去不了。

她知道這道鎖的厲害。

在上一世,她差點沒被它活活整死。

她只是跟陳德聊聊天,緩解一下身上的痛。

至於他打算怎麽處置她,她也認了。

痛感越來越重,她覺得很困。

“流冰海……”系統忽然叫她。

她又清醒過來。

“流冰海,你要睡過去了?”系統的聲音有些傷感。

“困,還疼。”她說。

系統很傷心,“你不會死在這兒吧。”

流冰海疲憊的嘆了口氣,死在這兒還好,要是和那個男人發生關系,可真是……

“不知道。”她說。

系統看她視死如歸的,以為她有了將死之意,“你不能自盡啊,你這輩子不能自殺,你挺住啊。”

都這個時候了它竟然還惦記著它的任務,流冰海無奈的哧笑了一聲。

“你是永不放棄的流冰海。”系統說。

永不放棄嗎?

那可不是個好習慣,該放棄時得放棄。

“我不自盡,你放心吧。”她說,“扣不了你的分。”

系統還是覺得傷心。

它以為她回來會找個小哥哥,生個小娃娃什麽的。

它也不知道她會又來一遍前世。

“你要加油挺過去,你的小哥哥還在找你。”

流冰海疼到失去了表情管理,齜了一下牙。

她不是那種無私奉獻的人,不會放開一雙會救她的手,他如果來,她就拼盡全力和他走,他若不來,希望他好好在外面安生活著。

但是,現在的她,真的很難熬。

她不怕死,她怕自己受不了這個疼,對陳德妥協。

不管是加入白氏還是和他睡覺,都特麽的……

太疼了。

“流冰海,你別放棄啊,千萬別咬舌頭。”系統道。

“你話這麽多。”她罵道。系統便不再說話了。

“我如果死了,你會開始跟著下一位任務主吧?”她問。

系統應了一聲。

“不能讓你那麽好過。”她說,“能活我一定活下去,除了我,沒人敢罵你。”

說完,她就疼的暈了過去。

這真的是一個好的願望。

能活我一定活下去。

能活下去,就能繼續罵祖宗,能舞刀弄劍,種田吃瓜。

但是,如果是和陳德一起活在他的懷裏……

流冰海睡著了。

痛感來的時候實在太困,她一睡,就睡過去兩天,兩天之後醒來,依舊感覺到肉皮很痛,穿行鎖的傷如果沒有專業的藥來修覆,靠自愈是很慢,很難的。

那時候在大中城,有厲害的醫師照料她。

現在,什麽也沒有,怪不得人人都說要奔前程,落後就要挨打,確實不假。

但是她不後悔。

她抱住自己,等著陳德一步一步向她靠近。

他真的像個噩夢,盡管這一世她如此小心回避,也還是避不掉。

陳德穿著黑色的長袍,一點一點走到她身邊,湊近了,看著她的臉,“還沒想好?”

聽到他的聲音,她還是很困,別過頭。

陳德掰過她的臉,“這兩日沒有冰衣,很痛吧?還想不好嗎?”

流冰海不說話。

陳德搖頭,嘆息道,“這麽驍勇的人,現在這麽頹廢,可惜了。”

流冰海明白,他還是更希望她能加入白氏,如果他更想要她,更想廢掉她,不會拖這麽幾天。

對他來說,江山還是比女人重要的多。

她心裏閃過一絲念頭,道,“再給我幾天,每天都要冰衣。”

她這麽疼這麽困,真的沒辦法思考。

再多給她幾天,說不定還有機會。

“只有最後三天。”陳德說。

這最後的三天裏,雖然有冰衣,但她還是有些昏昏欲睡,她想,可能陳德下了藥,阻止她清醒思考。

但這些已經無所謂。

就在他點上香,穿著他的錦素衣回頭看了她一眼的時候,她終於想起錦素衣是做什麽的。

這個動作實在熟悉,她在大中城養傷的時候,親眼看到大中城內的一個護衛立了功,從城主那裏領了一件錦素衣。

她聞過那個味道,有奇香。

後來她問過,那件衣服為何有奇香,她當時的藥師告訴她,那件衣服,穿上便可提升三倍武力修為,晉升的速度也會加快,但,有邪氣者不可穿,有邪氣者,邪功也會加快三倍提升,我們大中城只培養正功的人才,正功受到錦素衣加持,無論修劍還是修功,力量都會以三倍提升。

那可真是一件好衣服啊,她當時想。

那為什麽不給她一件呢。

藥師說,你的身體不適合,城主沒有給你,你的修為已經提升很快了。

她當時不是很開心。

她為大中城賣命,城主卻不給她錦素衣,難道,是因為她身上的標記不祥,害怕增加了不祥的力量?

她為此苦惱過一陣。

也非常羨慕那個得到錦素衣的男孩子。

但她後來終於想明白了,不祥就是她的命啊,這沒什麽,這沒什麽。

她只管好好打仗,爭取更多的城池和珠寶,其他的,她都不在意。

但直到此刻,她想起那件錦素衣,她才忽然察覺,當時藥師所說的“身體不適合”,或許是因為,她是毒馬。

毒馬,無需任何素衣加持,自成一體,任何素衣也無用。

全世界都知道她是毒馬,只有她自己不知,只有她自己以為她身上小小的標記,是不祥的一生。

沒有遺憾了,她想。

她這一世,可以沒有遺憾了。

陳德點好香,慢慢向她走來。

他等不及了,等不及到最後一天。

他推住她的身體,說,“你想好了沒有。”

流冰海撐開眼皮,忍住皮肉的疼痛,“明天再說。”

“我不要明天。”陳德道,“明日今日都一樣。”

他覺得這個女人詭計多端。

多拖一日,她的鬼心眼,不知道會用到什麽地方。

他不安,十分不安。

流冰海疲憊的半睜著眼,扯起嘴角彎了彎。

沒想到,他還是挺忌憚她的。

不過,是忌憚,不是忌諱了。

“你,太土了。”流冰海吐著氣,輕輕說出一句話。

她睜開雙眸,從模模糊糊的視線中,看到她曾經愛了一世的臉。

土……此刻唯一的定義。

陳德黑著臉,把她攔腰一擰,壓在自己胸膛下面。

背上的皮壓著地面,疼到麻木,流冰海不聲不響,出不來任何動靜。

該躲的躲不掉,她準備著,在他非禮自己之前的最後一秒,把舌頭咬掉,這條命還給世界。

她重來一次,還是一樣的命運,但是,她了解了一些事,也知道了更多的真相。

或許,從前的天天來到萊花鄉也是來尋找毒馬的,只是她誤入感情漩渦,掀起了兵荒馬亂的戰爭。

也許從前的種種都不該那麽走過,但是,她曾經那麽走了,沒有後悔,如今這麽走了,也沒有遺憾。

她不怕死,也不是隨意輕生的人,多少苦難她都不願結束自己,生平最看不起自怨自艾的人。

有多少苦難就打回去啊,有多少惡人就殺回去,沒什麽大不了,要死也要死在敵人的刀下,死在戰場,她最痛恨在家大哭一場抹脖子的人,要她死,那令她尋死的人也別想好過,要她死,她也得先殺了那個人。

但是,要她與陳德合為一體,實在難為她。

這一世她沒有抱怨,該擁有的她擁有了,該了解的她也了解了。

她不是痛苦的結束,是毫無怨言的離開這個世界。

從來不想做為難自己的事,所以上一世不願輕易放他走,這一世也不願勉強自己留。

留在他的懷裏?真是搞笑。

她不想做土包子的女人。

陳德越靠越近,呼吸聲也越來越重。

但陳德就像是知道她會咬舌一樣,提前把她的嘴掰開,用一根樹枝撐著起來。

嘴合不上,流冰海驚得睜大眼睛。

他要她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淪落,清醒明白的體會到自己成為他女人的全過程。

這個狗男人。

世間竟有這麽惡心的男人。

比上一世的陳德,還要惡心那麽多。

“流冰海,我是真的喜歡你。”見她睜大的眼睛充滿驚恐,他在她耳邊說,“是真的喜歡你的,知道嗎。”

他親吻了她的耳垂,她驚悚戰栗的想要殺人。

好希望這時候有一萬只牛沖進來,踩到他身上。

流冰海渾身被捆著,動彈不得,他貼在她的身前,那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人,現在卻只是她面前一個遭嫌的個體。

“嗚!”她大聲對他喊。

“嗚!”

她嘴被撐著,只能發出嗚嗚聲。

他無動於衷,還在繼續。

他拆開她的綁帶,摸到她的內襯,內襯連著腰身,十分纖細。

“我喜歡你。”他很認真的對她說,“我現在是白氏首領,我有自由,也有權利,只要,你不成為我的阻礙,我就可以一直護著你,明白嗎?”

明白嗎?

呵呵。

“嗚嗚嗚嗚嗚嗚。”她道。

你喜歡我什麽,六個字。

陳德笑笑,大概聽懂了,隨著她衣衫上的綁帶落地,輕輕的說,“不知道。”

獨特的美貌,獨特的性格,還有見到他時,愛理不理的樣子,還有,她驍勇善戰,舉著劍,對著她的樣子。

都美極了。

如果,她加入白氏就好了。

他又親了她的鎖骨。

她無法忍,現在就想猝死升天。

可是樹枝架著她的嘴。

她吐不掉,咬不了。

她這一刻才忽然想哭,作為女性的那種非常脆弱的無助。

她從沒像此刻感覺到這般無助,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一行一行的往外流,她不再憋回去,任著它們流。

還能流多少呢,她的鼻涕也忽如雨下,憤怒的望著他。

但他不管,四周的守衛都往這邊望,無人再顧及她的尊嚴,她只像別人眼中的一個鬧劇,讓自己看一看,打發時間,獲得一點快感。

她還有腦袋能動。

她砰的一下,腦袋捶了一下他的頭。

嗡的一聲,她感覺天旋地轉。

他應該也不會好過。

他眩暈了一會兒,冷靜的看著她。

再次過來,她又砰的一聲,用腦袋砸了上去。

這下應該丟了半個魂,她覺得腦袋裏面應該腫了。

陳德黑了臉,扔下她,找了一個巨型頭套,套在她的頭上。

她既甩不動頭,也無法閉嘴,嘴巴在頭套裏依然立著那根樹枝。

只剩下顫抖疲憊的寒毛在顫抖。

她不再說話,也不再反抗,他總不能一直這樣撐著她的嘴。

她等待著最可怕的時刻。

她在腦海中產生很多幻想。

有萬千軍馬踏在了他的身體上,它們踩踏著他的身體,在他的身體上面跳舞,轉圈,鳴叫,歡呼。

她已經開始這樣的幻想。

她感覺到自己的褲子被脫到了一半。

裏面還有一條白色的襯褲。

他脫掉一半的外褲,摸了摸她穿著襯褲的腿。

她的腳腕被鐵鏈鎖著,腿動不了。

但是她的腳還能動。

就在他將她的外褲,脫掉腳踝的時候,她突然雙腳發力,憑著感覺用腳夾住了他的手腕,死死鉗住。

她願意被他殺死,她知道他會這麽做的。

她可能被他殺死。

她夾住他的手,拼命的使勁,用盡了所有力氣去碾他的肉。

他疼的發出聲音,應該撐不了多久。

流冰海越發使勁。

陳德廢了好大的力氣才掙脫開,掙脫後的第一步,就是想要撲過來殺了她。

他紅著眼睛,吼道,“流冰海,你想死嗎。”

發現她是真的想死後,他突然很失望。

他不想如她所願。

她如此侮辱自己,她必須感覺到被侮辱的滋味。

他再次沖向她的身體,可是流冰海修劍多年,剛剛發力過猛,夾中了他手上的外穴。

他現在突然雙手發麻,有些吃不上力。

他惡狠狠地叼住流冰海的耳朵,狠狠的給了她一口。

她疼的嗚嗚。

他更加使勁的咬住,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他厲害,還是毒馬人厲害。

流冰海的耳朵馬上就要被咬斷了,但是耳朵的疼痛轉移了她後背的疼痛。

剛好還可以再拖拖。

她等著,覺得可以再拖拖。

他咬的力度越來越大,她甩不動頭,只能忍著疼,只能在心裏咒罵。

耳朵即將變形的肉被他咬的紅腫。

她突然,聽到一個爆炸的聲音。

聲音很震撼,像外界的一種炮火聲。

陳德被這震撼的炮火聲震撼,頓了一下,耳朵豎起來仔細聽了聽。

炮火聲,馬蹄聲,越來越近。

炮火聲,又是炮火聲,劇烈的,振聾發聵的炮火聲。

“砰”的,又響了一下,流冰海仿佛看到紅色的焰火蔓延天際,染紅了雲彩,隨風飄落。

陳德爬起來,命人馬上出地窖看情況,但是來不及了,炮火無眼,炮火比人快,一個炮火炸翻了地窖的外延,煙霧迷迷,廝殺聲陣陣。

從地窖口,沖進來手舉刺刀的男人。

塗塔和別人換了刀中刀,流冰海看得清,是大中城才有的刀中刀。

這炮火,大約也是大中城之外的山城才能找到的火中火。

上一世,她到最後那刻才見到火力如此巨大的炮火,這一世,很多事情都提前了。

她看到塗塔沖了進來。

他帶著一個迷霧面罩,舉著刺刀刺了被炸的睜不開眼的陳德一刀,然後沖過來砍斷她的鐵鏈,拉起她的手。

既然他來了,她就跟著他跑。

只要他不後悔,她就不自視清高。

她需要他。

跑出去,她才發現這確實是個地窖。

但外面的,不是馬。

而是牛。

塗塔是騎著牛來的。

他把流冰海放到牛身上,坐在她身後,牛蹄便挺足了肌肉,沖了出去。

它像一頭巨型猛獸,馱著流冰海和塗塔,向外面飛跑。

牛沒有馬敏捷,但是,牛很兇猛。

面對沖過來的白蝴蝶,它會用牛角去進攻,紮的白蝴蝶嗷嗷作響。

只是它跑的稍微慢一點,但還能當個武士用,已經足夠了。

流冰海認出來了,這是她養的那頭牛。

那頭,有人找柯德麻煩的時候,她訓練過它進攻的那頭牛。

它現在好像突然懂了什麽才是人生的真諦。

就是沖啊,就是闖啊,就是保護自己的主人。

流冰海趴在牛背上,突然想哭。

她不希望它受委屈,乖乖,拿牛角去頂他們!

牛兒帶著他們拼命的奔跑。

但是,陳德的速度還是太快了。

他帶著穿行鎖,騎著馬,很快追上了流冰海。

流冰海想護著自己的牛,但牛兒的角又鋒利又兇狠。

它能紮穿陳德的腹部,只要他敢靠近,它就能夠紮穿她。

塗塔用暗器攻擊追在後面的陳德。

他一邊躲避,一邊追,速度忽快忽慢。

他又要用穿行鎖,但是塗塔突然給流冰海套上了一個盔甲。

這盔甲足以抵擋他的穿行鎖。

穿行鎖可穿肉身,穿不了銅鐵。

這幾日,他做了這身銅鐵所制的穿行鎖,銅墻鐵壁,誰能穿過。

陳德很驚訝,也很惱火,繼續在後面追著。

牛脾氣大的時候,速度不輸給馬。

這馬上就快變成一牛一馬的較量。

陳德的目標轉向了塗塔。

塗塔沒有穿盔甲,穿行鎖也可以用來穿他。

然而,陳德試了一下,竟然被塗塔忽然一晃閃了過去。

陳德一驚。

這是什麽功夫,竟然能把他的穿行鎖閃過去。

塗塔趁著陳德恍神,也給自己套了一個盔甲,陳德望著,冷漠慢慢浮上面頰。

以為他沒有準備嗎。

他屏住一個呼吸,使了一股邪氣,流冰海的牛忽然亂七八糟的跑動起來,踉踉蹌蹌的,好像被投了什麽毒。

不出意外,那應該是白氏賦予給陳德的邪氣。

邪功入體,再加上錦素衣的加持,威力無比。

即使是穿著盔甲的流冰海,都忍不住覺得頭暈。

但她知道陳德不會濫用此招,此招雖猛,卻傷內功,次數多了,死的也是他自己。

只要她抗住,她的牛能抗住,就能逃掉。

但她想的太簡單了。

她的頭越來越疼,她看到,塗塔的臉色也不是很好。

陳德飛快地追上來,塗塔用盡最後的清醒彈回陳德擊過來的暗器。

可陳德速度太快了。

邪功發酵的時間不會太長,他砍傷牛蹄,快速的又去砍流冰海的腿,她的腿被他砍的七零八亂,肉爛成靡。

此時,她的身上已是被穿行鎖穿的破爛不堪的皮肉,還有被他砍傷的腿,她無力的趴在牛的背上,任何力氣都快消失了。

塗塔清醒過來,還有一絲清醒,他又扔了幾個暗器,陳德速度又慢下來。

陳德的馬受了傷,被塗塔的暗器砍重。

他被落得越來越遠,穿行鎖用不上,放掉了兩個穿著盔甲的人。

但流冰海已經遍體鱗傷。

塗塔騎著牛到了預先設定的地點,換上他的馬。

他本以為陳德會一直追到這裏。

雖然落在後面了,但是不能掉以輕心。

馬能跑的更快些

他換上馬,帶著流冰海,揚起馬鞭。

馬鞭落下之前,他操著奇怪的口音,對牛說,“夥計,快走,老地方等我。”

然後便疾馳而去。

馬蹄聲如雨點,甚是好聽,可是流冰海已經聽不到了,塗塔的胸口流了血,他怕自己可能也撐不了多久。

陳德,他記住了這個名字。

流冰海的疼,一點一點侵入到骨子裏。

她腿上的血成片成片的侵濕了土地,身上的盔甲仿佛一個包袱,雖護住了她,但也壓得她身上的傷口催心剖肝。

她昏昏欲睡著,被馬兒帶到一個山角下。

山角下有個山洞,她看了,他們又回到了農莊的地域。

塗塔下馬,把她的盔甲摘下。

她滿身傷血,皮肉分離,半活半死,像一只殘破的小鳥,睡在他的懷裏。

他不知心中是何心情,抱著她,不說話。

眼下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先在這裏躲一躲。

他抱著她,看看這山洞,道,“不知道這裏,能不能護著你。”

這是他提前找好的山洞,可是,他沒想到陳德已經邪功入體,也不知這樣住安不安全。

山洞裏有他提前準備好的各種藥品,如這一戰回不來,他就當為她而死,如救回了她,他就做她的藥師。

他知道她會滿身的傷,但沒想到,能傷的這麽慘。

流冰海疲憊得睜開眼,看了看這山洞,又看了看這風景,好半天,她突然想到一個地方。

她對塗塔說,“走,去,另一個地方。”

塗塔一頓,“哪裏?”

流冰海想起一個地方,一個,至今為止還未被人發現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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