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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自己的世界(15) 流冰海和塗塔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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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自己的世界(15) 流冰海和塗塔在這……

流冰海和塗塔在這個洞裏休息了很久。

大約有五六天的時間。

等她手臂的傷慢慢養好, 外面已是別有洞天。

莊裏的牛羊幾乎全死沒了。

等她走出山洞口,一下被外面的景象震驚了,好幾百只麻雀成了一大片屍園, 漫天荒野, 屍骨成群, 落著, 都是動物。

剛剛走出洞口,她的心就被震到了。

短短五六天,這個莊裏經歷了什麽啊!

大片大片麻雀、野雞、田鴨的屍體,落成一片田園, 擺成一片稻谷,橫在這座山上,山外的山連綿不斷,一層一層, 仿佛千軍萬馬踏過, 群鳥的屍體成堆。

放眼望去, 滿山谷,滿山坡。

流冰海頓住了。

就這幾天時間, 只有幾天。

他們在洞裏療傷,聽到了山谷中雞鳴狗叫,他們知道白氏的刀劍無眼, 於是躲在洞中,未料會有這樣的結局。

塗塔走出山洞,站在她的身後。

她看著這樣屍橫遍野的荒山,前幾天還行行翠綠,如今連著樹葉都變得啞然失色。

她第一反應是,柯德。

柯德怎麽樣, 馬夫又會怎麽樣。

她蹙蹙眉。

白氏群族的形象圍繞在她腦海裏。

她剛剛還在計劃和塗塔的出走路線,從這裏,一直向北方去,那邊是盛世之都,歌舞升平,應該沒有戰爭。

可眼前的一大片屍野讓她沒辦法行走。

她雙腳酥麻了一下,頓了片刻後,忽然便向山外奔跑出去。

頭上的藍天閃閃後退。

她向莊裏跑,向田園跑,向馬夫的家裏跑,跑回她從前生活的地方。

途徑的大片大片風景都黯然失色,再也聽不到鳥叫。

白氏的勢力太強,莊裏人又都手無縛雞之力,天天護著萊花鄉,也不肯扇動蝴蝶的翅膀。

這一世她沒有惹事,躲一切都遠遠,戰爭的雄烈與終點卻提前了很多。

她往回跑,路上的殘葉伴隨著垂死生物的烈叫聲蒼茫倒地,耳邊沒有風吹過的聲音,只有轟隆隆的耳鳴。

田園裏看不到一只牛。

從前,河邊有鴨子嬉戲,有農人垂釣,原野上奔跑著純白色的羊群,這裏家家戶戶都種田,到了雨季,田被雨水灌溉,茂密的生長,一片翠翠,農夫的哨聲在下午一響,羊群的羊蹄便小步小步的擡踢,歡快又不舍的往回奔跑。

不聽話的,農夫便會拍它們的屁股。

而現在,只有橫在路旁的白色的墻。

流冰海的眼淚落了下來。

她飛奔至馬夫的家,莊裏比山上要熱鬧的多。

這裏面哀悼聲重重,“槍火”獨鳴,白氏的羽毛正在馬夫的家附近揮斥方遒。

她聽見了牛的轟叫,她養大的那幾只牛。

她抄起劍,“趴”的給了那幾個白氏一劍,她冷著面,黑著臉,不管不顧,劍割向白氏的脖頸,這幾個白氏的武力值比她高,但劍法不如她,她一腳踹開那幾個人,撿過一把好劍替換了自己手中的這把。

劍的鋒利加劇了她內心的鋒利,柯德和馬夫都還活著,在白氏馬上破門而入之前,流冰海宰了那幾個白氏的頭顱。

似乎,當白氏有人隕落,同伴便能立刻感應到這邊的鳴叫,就會立刻趕來。

越來越多的白蝴蝶開始飛向她。

但人人都怕死,見她一手屠殺了自己的族人,趕來的白蝴蝶也有些含糊。

流冰海躍到房頂,追著那幾只新來的白蝴蝶砍做一起,對方人多勢眾,她又被砍傷了,剛好的胳膊又流了滿地血。

她聽到柯德在房屋下面喊:“流冰海!”

那聲音滿是責怪。

他這幾天都在想,幸好姐姐不在家,雖然不知道她會在哪,但幸好她不在家。

他想她那麽聰明,應該會逃走吧,沒想到她卻回來了。

流冰海回頭看了一眼紅了眼的柯德,牙齒上下一咬,將靠近自己的那幾個人全割了脖子。

而且,並沒有被頓住。

她忽然明白了,這不是報覆。

所以呢,系統想叫她做什麽,去殺人,救農莊和萊花鄉嗎?

流冰海一邊砍白蝴蝶,一邊吼道,“你們首領在哪裏?”

白氏的人自然不肯回答。

擒賊先擒王,這是她的習慣,這一世也一樣。

她推開那幾個人,一命不留。

擒了王,白氏還會出現新的王,只要這個群族存在,群族的信仰就很難改變。

她忽然明白了上一世她失敗的真相。

她以為是因為她太狠。

原來是因為她不夠狠。

白氏的人在她面前死的死傷的傷,可她的武力值沒那麽高,她的體力不支,搖搖晃晃,在房頂之上搖搖欲墜,而塗塔在房屋之下一樣砍殺。

還好有他在,她才能這麽厲害吧,在她從房屋上掉落下來的時候,她這麽想。

摔下來的時候,她餘光看到了偷襲自己的白蝴蝶。

她握緊了手中的劍。

這一世,我不想理你們的。

你們自己逼我,就別怪我了。

山中無老虎,猴子當大王,我欲清心寡度日,你卻叫我進連山。

娘的……

她罵了一句,抓起那把劍就躍到偷襲她的人身上,掐住對方脖子下死手,為了馬夫,為了她的牛,為了那群漫山遍野到底的小羊。

她太累了,把那些人打跑的時候,眼睛都黑了,四周似乎是一片霧蒙蒙,然後天黑了,雲淡了,她的眼睛充斥著紅血絲,頭骨也爆炸得將要裂開。

望著白氏倉皇離開的背影,她心裏冷冷哼了一聲,暈了過去。

醒過來時,已是一天之後。

她用力過猛,傷到了內體,氣沖頭頂,把自己氣暈了。

武力值也不夠,這樣打殺,於她的真氣是一場自殺。

暈掉的這一天她什麽夢也沒有做,好像補了一個質量很高的大覺一樣。

睜開眼的第一刻,馬夫和柯德圍在他身邊,塗塔看著她,她的額頭上有一個濕毛巾,毛巾上面有藥渣。

塗塔說:“你醒了。”

流冰海一言不發的看著他。

她聞到了額頭上的藥渣味。

塗塔說,“你暈了一天,我給你敷了藥渣,修覆你的內傷。”

流冰海聞見這個味道,很熟悉。

就是上一世,她被郭氏打傷,他給她送來的藥。

有些事,無論怎麽改變,還是一樣的發生。

她咳嗽了一天,但他的藥有奇效,上一世也是如此。

屋子裏還有一個人。

是莊主。

她的親生父親。

那個說他不詳,把他丟到馬夫家裏的人。

他暫時沒有被白氏砍掉,但是灰頭土臉,沒有了平日的豪橫。

流冰海能砍死白氏,大概莊裏的人親眼所見,都知道了。

這可是莊裏唯一能對付白氏的人啊。

他對流冰海說,“海,你劍法好,能砍死白氏,我們都看到了,我們感謝你關鍵時刻挺身而出,打跑了那群可怕的人,可是,可是……”

莊主的臉色黑一陣綠一陣,說到這裏,兩手忽然緊張的相互攥著,拍打。

“可是他們左一陣右一陣,這一陣風過去了,恐怕還是會來的啊……我想……”

他停下,組織了一會兒語言,對流冰海說,“我想,你雖然身份不詳,但終歸是農莊的人,若你能護著我們,做莊裏的護衛,我便不再提你身份不詳之事,你看如何。畢竟你也是農莊的人,守護鄉族,也是你的責任啊。”

莊主一字一句道,“我現在任命你為莊裏的護衛,從此不再提及不祥之事,你看怎樣。”

之後,他又嘮嘮叨叨著,“白氏也不知為何而來啊,如果你能引走他們,到莊外去……對莊裏就更好了啊……”

他語氣長嘆,語重心長,似乎在自言自語。

流冰海覺得恍如隔世。

那時,她夢中醒來,遍體鱗傷,他也是這樣對她說。

她作為莊裏的人,農莊莊主的親生女兒,必須扛起守護農莊的扛把子。

那時,她心中對他有恨,有鄙夷,有嫌棄,現在,她別過頭,對他的言語只有充耳不聞的屏蔽。

對他對待自己的態度,也沒有任何情緒。

她別過頭,又咳嗽了幾聲,柯德遞過水給她喝。

“姐姐。”柯德紅著眼睛。

她擡頭望了望塗塔。

上一世,他應該是沒有參戰的。

莊主又道,“你未婚夫的劍法,似乎也不錯,你們兩個一起,莊裏就能保住了,海子,這是你給自己正名的唯一的機會,可不要辜負了啊,從此你立了功,就不再是不詳之身,而是莊裏的英雄了,你可明白?”

真是搞笑,流冰海無奈的笑了笑。

名聲不名聲,她還會在乎嗎?

“你閉上嘴,讓我安靜一會兒。”她說。

莊主怔了怔,生死大事都在她一念之間,他也不敢再說什麽。

殘留的幾只鳥偶而經過,還能聽到動聽的聲音,和從前一樣。流冰海想,如果它們頻繁的生育,加速繁殖,也許還能回到和以前一樣,群鳥穿林,萬鳴飛雲。

“你們兩個都沒事?”她看了看馬夫,和柯德。

馬夫說,“這裏位置太偏,他們今日才過來,也是牛才吸引來的。”

這群人很可怕,莊裏的動物,遍地牛羊,也不放過。

流冰海點點頭,“讓我休息休息吧。”

她現在只想和塗塔在一起待著。

晚上,只有他們二人,待在她從前的房間。

她對他說,“這是我過去住的地方。”

塗塔點點頭,“我知道。”

她靠在他懷裏,問,“我是不是不該沖動,把你拉下水了,我們說好遠走高飛,離開這裏。”

塗塔摸摸她的頭發,嘴唇貼住她的發絲。

都說她是一個不詳之人,可是,瀕臨死亡,她又牽掛著這裏的小牛小羊,還有養大她的馬夫,她回來,應該不是一時沖動,是不能忍受的怒意和悲憫。

“你放不下你養的小牛吧。”塗塔的聲音特別溫柔。

流冰海眼睛轉了轉,“對哦,誰要殺我的牛,我就抹他脖子。”

白氏退去,沒了敵人,在他懷裏,她又開始假裝自己是一個兒童。

一個很小很小的兒童,沒有戰爭,沒有煙火,只需要養養牛餵餵鴨,就可以過日子的兒童。

真想過那樣的日子呀,她的夢想。

她往塗塔的懷裏更緊的縮了縮。

過了好久,她又問,“你到底是哪冒出來的,幹嘛對我這麽好。”

塗塔緊了緊眉,“好像應該我問你從哪冒出來的,幹嘛糾住我不放。”

對哦,她想起來。

是她主動追求他的。

她真想給他一個吻,再把他的衣服扒光光,然後回到家裏做飯生孩子。

她伸手又拆開了他的衣衫,上次剛拆開就被天天打斷了,總是被打斷總是被打斷,她不想當老姑娘,她要把他的衣服扒光光,做飯生孩子。

拆開他的衣衫,摸了摸他線條分明的肚皮,摸了一會兒,又合上衣衫。

塗塔一直被她抱著,什麽話也沒有說。

她和塗塔在這間屋子裏過了幾天沒有幹壞事的蜜月。

十天後,流冰海忽然不見了。

柯德找了整座山坡,都沒有找到她。

第九天的時候,她順著突襲的白氏一直找到在懸崖洞裏被捆著的天天。

她被白氏的人捆著,嘴角上貼著步,她順著白氏的攻擊一直打到這裏,不是她不想好好活,但世事難料,命運終究難逃。

她看到天天的那一喊,問了她一句:我幫你,你 保我做你們萊花鄉首領。

天天點頭,拼命的點頭。

流冰海想,她與陳德的這一戰,終究是要戰上了,從前她與他爭城池,今日她與他爭首領,萊花鄉的首領之位,從前屬於他,今世他也不會讓的。

那就來吧。

只有做萊花鄉的首領,只有繼續參戰,她才能用劍刺穿敵人的喉嚨,只有以將軍之位加入戰爭,她的身體才不會被定住,只有白氏隕落,她的家人,她唯一的兩個親人才能活下去。

她勢單力薄,可是,萊花鄉的人會幫她。

在最後,她又問了天天一個問題,在死之前必須弄明白的問題,那兩塊會發光的石頭,究竟是什麽東西,為什麽會落到塗塔的後院。

天天怔楞著,“或許,是白氏,投下的光環石。”

一顆,探測到位置信號的石頭,一顆,能報警的環石。

天天終於扇動了蝴蝶的翅膀。

萊花鄉的人會奮勇而至,他們將會保護自己的使者,他們會擁護著流冰海一起,迎接白氏的光與劍。

流冰海看到從萊花鄉趕來的群族,他們蜂擁而至,馬蹄聲悲鳴,光與劍分不清暗與影,馬蹄聲起馬蹄聲落,轟轟烈烈間都是暗落的血光。

這場仗打了十四天,萊花鄉的人會護成一個環,圈住流冰海,在她的一刀一劍中助她快速增長自己的武力值,萊花鄉的冰衣充足,為她準備,不像在上一世,她一個人披荊斬棘刀劍無眼,硬打硬殺。

她的武力值在14天之內瘋漲,殺了接近幾百個白氏的人。

她不再完全擒賊先擒王。王者落敗,爭鬥會馬上結束,但是,這阻止不了一個群族的瘋狂,新的王者會接替上一個王者繼承鄉族的血液和信仰,如果一個鄉族的信仰是虐殺和搶奪,腥風血雨就永無止境。

腦海中一個詞突然闖入腦海中,叫做斬草除根。

這個詞蹦出來的時候她是難過的,非常的難過,硬生生又要把她變成一個狠辣的沒有人情味的女子,受傷沾滿鮮血,這一生都即將無依無靠了。

不能做母親,不能為人妻。這樣的瘋狂怎能延續到後人身上。

她希望白氏主動解體,白色的旗幟能夠迎風飄揚。

戰爭持續了十四天。

整整十四天,她站在高高的山崗看到退縮的白氏即將落馬為寇,然而,旗鼓敲響時,她知道沒有這麽平靜,她看見陳德騎著剛勁的烈馬向她跑來。

他額頭上系著白蝴蝶狀的絲巾,他的烈馬潔白如雪。

他加入了白氏,他成為了白氏的領軍,在為白氏而戰。

天天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沖他大喊:“你怎麽能背叛萊花鄉啊,我們馬上就要贏了,你怎麽可以這樣!”

流冰海看到陳德的臉上,冰霜一樣冷靜。

他只是一個綠林人。

沒有鄉族。

萊花鄉已不是他的鄉族,他是一個隨時準備出逃的綠林人,沒有權利,沒有選擇,像一個木偶要被萊花鄉捆綁,他這一生,渴望的,是權力,和公平。

上一世不是也如此嗎。

他背叛她,回到萊花鄉,成為他們的首領,只不過天天答應他,協助萊花鄉而戰,日後便讓他在鄉族中有當家作主的權利。

一個早已失去“自由”太久的綠林人,如何能抵擋對權力的向往。

這不是要他的命嗎。

陳德木著臉,忽然而至,流冰海忽然明白了在上一世的戰鬥中,他對她吼:你又如何愛過我,如何懂我需要的是什麽。

他要的,她始終給不了。

即使換了一世,終也必須是刀馬兵劍的揮舞。

那麽,就只能來吧。

流冰海舉著劍,陳德冰封的臉上沒有感情。

他不是毒馬,他只是綠林人。

但綠林人,族上也是修為極高的人。

聽說,祖先得罪了萊花鄉當時的首領,綠林人的權利被終生封禁,可是,他骨骼中的血氣,減不了鋒芒。

他向著她揮劍而來。

流冰海與他的對決中,發現他的劍術和上一世有不同。

比上一世,更邪性,更無情。

或許是加入了白氏的緣故,受教了白氏劍術與武力的一部分修為,越是與他過招,越是感覺他有一股邪氣入侵,渾身都是白色的羽毛。

“你只是個綠林人。”

殺到一半,她抵住他的劍,對他說。

陳德的臉色忽然變得很難看,這件事他從未對她說過,她是怎麽知道。

這件事,原來竟然誰都可以知道。

他非得讓她死個全家。

流冰海抵住他所有的進攻,但此時的她武力值沒有到出神入化的地步,戰爭來的太快,一切都太突然,終極對決忽然而至,沒有給她時間。

她僅憑上一世在大中城修煉的所有記憶,才勉強能抵擋他帶有邪氣的進攻。

很快,她就被他打的七零八落。

上一世,他就把她打了個七零八落,這一世又是如此。

她的胸部中了一劍,左臂也受了傷,陳德不知中了什麽邪,突然變得很瘋狂,對她步步緊逼次次下的都是毒手。

上一世,她應付他,從不覺得如此費勁,多少都有生機。

可是今世,竟然幾乎沒有生機。

陳德大約就是等著這一刻,有一個群族能收納他,讓他能踏著千軍萬馬奪得一切自由,所以他下狠手,下毒手,下的都是烈手?

也許確實如此,可她還是覺得哪裏不對勁。

陳德眼冒兇光,幾乎要把她吞噬。

流冰海打著打著,忽然明白過來。

上一世的陳德,多少,是愛過她的。

她粘著他,追著他,帶他去古墓,真誠的表白,她想要與他廝守,養他後半生,她給他接過骨,療養了他一年之久,她的精血,也曾經成為他痊愈和療養的良藥。

那樣的她,多少是讓他動心的。

或許他也曾渴望能在她懷裏停下來,舉杯邀明月,把酒問擎天。

可他是綠林人,他需要自由。

他不能和她在一起,和她在一起沒有出路。

可是,每次對戰,他終究對她留了一手,次次都不忍下毒手。

即使是最後那一戰,她騎著烈馬擋在他面前,他也只是赤紅了雙眼,對她吼:你退戰,不要再為難我了!

他吼:我只想護我妻兒周全!

那時他的話於她而言是多麽刺耳,如今,看著他對自己刀槍無眼的樣子,她竟然一點都不再為自己難過。

她只為他難過,為所有陰差陽錯的人生。

這一世,他對她沒有情了。

她再沒有追求他,沒有深愛他。

這一世,他還不怎麽太認識她。

對她沒有情,所以招招都是狠手,她竟不知是不是該為上一世的自己,留一點歡喜。

就在一晃神的功夫,他又刺了她一劍,在右臂,刺的很深,非常深。

疼到她幾乎拿不動劍。

這一下的疼,也將她所有的情債兩清了。

他不認識她,她也不再愛他。

只有刀劍和烈馬,這一戰,會打個痛痛快快。

她再沒有什麽猶疑的與他廝殺起來,而他也全力以赴,他的武力值比她要高,劍法要更玄,滿身邪氣,毫無光環,只像一個惡魔,想要吞噬掉萊花鄉的希望,奪得白氏首領的名額。

“你以為你替白氏出頭,首領之位就會給你嗎,戰爭結束,第一個被毒死的,說不定就是你,以後,你恐怕要過著頓頓飯菜都要提神警惕的日子,這值得嗎?”

流冰海抵住他的劍,說。

陳德已經殺紅了眼,沒有任何理智,聽到她這麽說,只有憤怒。

他毫不留情的把她刺中,狠狠的摔在地上。

流冰海痛到腦袋發慌,她咕咕嚕嚕的坐起來,望向陳德馬上要人鬼不分的臉,她看到陳德的身後,有一襲戰袍,那個戰袍揮舞著並不出挑的劍向她而來。

戰袍是灰色的,永恒的灰色,沒有印彩,也沒有圖案。

塗塔的眼睛,是冷靜的。

是明亮中,沒有畏懼的燈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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