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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自己的世界(5) 她拉著牛走街串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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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自己的世界(5) 她拉著牛走街串巷,……

她拉著牛走街串巷, 別人都覺得奇怪,本來就不敢理她,她牽著牛遛彎, 別人更覺得她奇怪。

但這莊裏需要牛的人還是挺多的, 有些人家裏沒有牛, 還要人工犁地, 有些人家裏只有兩頭牛,地卻有一大片。

她先去的就是地主田赫家,田赫家地大,牛少, 勞作不過來。

田赫開門一看是她,嚇的鬼叫一聲差點直接關上,流冰海抵住門強行說了半天,他才沒直接把她關在外面。

租牛, 這倒是不錯。可是她的牛, 誰敢碰啊。

自己雖然缺牛, 可還想多活幾年。

田赫想來覺得不妥,有些為難, 但這牛很好,他看著也實在想用,但想來想去還是被流冰海給嚇退了。

田赫不行, 她便牽著牛去別家。

除了大地主居住在比較隱蔽的地方,其餘小農主都住的很近,有時候幾戶人家一個院子,流冰海牽著牛到了莊裏的居住區,莊裏的人都紛紛躲在一旁看著牽牛走過來的人。

她又把剛剛對田赫說的話,一一向莊裏人說了一遍。

大家都搖頭, 不敢理她,但是都盯著那頭牛。

“這牛,膘肥體壯力氣大,租金也不貴,按天按月按小時租,都行,至少三小時起,您家地裏有什麽實在忙不過來的急活,找它頂一頂,都沒問題。”

她說的輕松,聽的人還是滿臉發綠,為了少幹些活就和不詳之女勾勾搭搭,這膽子也太大了些。

沒有人租,也沒人敢理她,一群人圍著她看了一會兒熱鬧就散開了。

這個莊裏的大多數都是老實人,普普通通的莊稼人。

沒人理她,流冰海牽著牛在莊裏散步,她一邊走,一邊再瞄著其他的莊裏人,就這樣逛了幾日,她在牛旁邊貼個紙,寫上租牛,繼續挨家挨戶介紹。

沒人租,她便牽著牛逛街,是整條街上的顯眼包。

走著走著,她看見那天那個磨刀的小哥哥,他似乎正在一家農戶裏做活計,做的也是磨刀的活,看樣子,他是個專業的磨刀師。

對方也看見了他。

他快速的磨好了刀,把刀交給主家,然後背著一個布袋包就走了,對流冰海視而不見。

流冰海對著那家農戶喊,“租牛嗎?”

他從農戶家離開到農戶關上院門,這句話從半開半閉的門縫裏鉆了進去,院門裏面的人和院門外面的磨刀師都一楞,那道門頓了一下又打開,裏面的人看到流冰海。

流冰海又道:“租牛嗎?”

牛身上的黑色字閃閃奪目。

這家院主是個獨身高齡男士,做不動什麽活計,家裏地都空著。

他心動了一下,還是立刻關上門,把流冰海擋在院門之外。

在這個世界,牛很稀少,不像外面的世界,牛還可以用來吃肉。

在這裏這簡直是讓人無法想象的。

這邊能吃的肉只有雞和魚,牛是很珍貴的動物,若不是馬夫以前有很多馬,也交換不到這幾頭牛。

流冰海再次被拒絕,她也不惱,牽著牛繼續往前走。

追上已經與她有幾步之遙的磨刀師。

“你是磨刀師?”她隨意的問。

這個男的並不太想理她,但見她牽著牛出來租,大約覺得新鮮,便看了她一眼:“嗯。”

“我家有幾頭牛,可沒有那麽多地,只養著賣又可惜,我想租給莊裏沒有牛的人,他們都嫌我身世不好,不敢理我。”

磨刀師走得飛快:“嗯。”

流冰海也加快了腳步。

塗塔從農戶區向外走,途徑一排排灰色或土黃色的房子,外面的天藍盈盈之外又帶著綠油油的顏色,兩邊的房子或青灰或綠,青灰色房子的院主身份和地位都要好一些,住土黃色房子的人就是最普通的農戶。

這個世界分辨起身份地位要更簡單一些。

塗塔步伐匆匆,兩側的房子在身邊閃過。

路上有人看到他和流冰海走在一起,神色惶恐的凝望了他一眼,也避他避得遠了些。

流冰海牽著牛追在他後面,不知道他要去哪,也不知道自己追著他要做些什麽,只知道自己很像一個顯眼包。

塗塔明顯想甩開她,走的路越來越崎嶇,牛想過去非常困難。

流冰海終於叫住了他:“你等一下。”

塗塔面無表情的回頭。

“能不能換條路走,我的牛過不去。”

塗塔心中一萬個問號升起,她走哪條路是她的自由,和他有什麽關系嗎?他何時阻礙過她。

他悶著聲,繼續沿著石板臺階走他回家的路,流冰海只能牽著牛在石板上面上上下下,牛每天都吃很多,又不幹活,是該運動運動,馬夫和柯德不怎麽帶牛去牧場上面轉悠,恐防被不懂事的小孩子圍觀。

再不爬爬臺階,要生病了。

流冰海牽著它爬臺階,塔塗回頭看到一頭棕色的黃牛穩步地跟在他的屁股後面。

這個女人為什麽老追著自己。

他緊緊眉,終於按捺不住性子,“你找我有事?”

大早上的,不可能這麽晦氣。

流冰海道:“ 你是磨刀師嗎?”

塔塗不知道她為什麽問這個,“是,有事嗎?”

你有刀要磨?

流冰海道,“沒有,我確定一下你的身份。”

塔塗轉頭就走,流冰海牽著牛一直跟在後面,牛很爭氣,步伐一直都很穩重。

流冰海和牛很快走到了他的身邊。

塗塔回頭看了一眼,便覺頭疼。

流冰海解釋道,“我不難為你,我只是想問問你,咱們莊裏有多少從外鄉來過又走的人?咱們莊的歷史你了解嗎,有時間能不能給我講講,我不太清楚。”

她確實什麽都不知道。

哪怕是過去,也並不知道這個農莊的歷史。

她是不詳之身,從小沒人告訴她關於莊裏的任何歷史或者秘密,她住在這裏,卻像一個外鄉人一樣。

現在,她總得知道知道。

塗塔緊著眉,“你幹什麽。”

“不幹什麽。”

“回去問你家馬夫。”塗塔繼續往前走。

流冰海牽著牛,繼續追上他,一邊走一邊說,“我真的沒有不詳,他們危言聳聽,你們道聽途說,這樣顯得你多少有些不夠男人。”

塗塔綠了一下臉。

“我只是身上有一個胎記,就是不詳嗎,不要被外人騙了,能與世俗對抗,才是勇敢的象征,是新時代新思想的誕生。”

她非常強硬的給對方洗著腦,說著跟這個世界渾然不搭的話。

“我只是想告訴你,我沒有不詳,沒有別的意思,下次看到我,不必臉色青灰如瓦石。”

塗塔臉又綠了一下。

“還有,你租牛嗎?”她又推薦起自家的牛,“我這牛,吃的好草,餵養的棒棒的,可月租日租小時租, 我看你家也沒有地,應該種食物很吃力吧,你該租一頭。”

我不吃飯行嗎。

塗塔:“不用。”

“那麽,你賺不賺差價?他們都不敢租我的牛,其實他們都需要的,不然你牽我的牛去問問,從你這裏租,我便宜點給你,你幫我租。”

塗塔只顧著往前走,一言不發。

“你家沒有牛,再不多賺點錢,吃不飽飯吧?”

磨刀很賺錢嗎,這麽拽。

塗塔終於停下來了。

他目光炯炯的看著流冰海,心中在想世間怎會有這麽不知廉恥……這個詞剛蹦到胸口,看到她橢圓型的臉蛋和滿眼無知懵懂的表情後,強忍著把惡意壓了下去。

怎會有這麽一根筋的女人。

“我,不用。”他回答她。

“你先別這麽堅定,再想想再說。”她情緒穩定的說。

在其他世界已經把情緒管理學的很明白了,看著塗塔很想原地爆炸的樣子,她溫和的勸道。

但他似乎更生氣了。

流冰海看了一會兒他的鐵樹臉,垂下腦袋道,“你不願意就算了,不用這麽生氣,有必要嗎。”

說完她牽著牛不再追他了。

塗塔原地站了一會兒,還是很想爆炸,強忍著渾身的無奈回家了。

這一路都覺得怪怪的,身後似乎一直有一雙牽著牛的幽怨眼神在望著他。

流冰海見他走遠了,便牽著牛也往馬夫家裏走。

系統這時早已受不了了,蹦出來很狂躁的叫道:流冰海,你在幹些什麽!

流冰海嚇了一跳:怎麽了。

系統:你怎麽又搞上事業了,你這輩子不是不再貪圖錢財與城池嗎!

流冰海牽著牛:不和他找點交集怎麽行。

系統:那你是什麽意思,你戀愛腦,看中他了?你嚇得人家好慘啊。

流冰海蹙蹙眉,真是奇怪了,貪錢也不行,貪色也不行,要她出家嗎。

系統狂躁之後繼續數落她:你有點智者風範,拿出點氣場來好不好,你可是穿了幾個世界的人了。

流冰海:沒氣場,沒智慧,閉上你的狗嘴。

系統?????

狗嘴?????

它傷心的一路都沒再說話。

流冰海牽著牛回到家,路上的時候眼皮一直在跳,心裏也有不好的預感。

果然,回到家,看到那個根本不熟悉的背影,在馬夫房間的窗戶上面忽閃忽現。

怪不得她隔幾分鐘眼皮就會跳一次。

她把牛送進牛棚拴好,對它說:有些人不請也會自來,就是沒安好心。

她走進馬夫的屋子。屋中間,她的生父,農莊的莊主,背著兩只手,很嚴肅,似乎就是在等著她回來。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你不去找他,他就來找你。

但他一句話都不想先跟她說,恐招了晦氣。

他是莊主,按任何道理,她都該先招呼他。

但她偏偏不理他,進了屋,假裝無事一樣做事喝水,他再不走,她就拿掃帚掃地了。

“流冰海!”莊主終於忍無可忍。

在平凡的世界裏,他應該會說一句“你當我這個父親不存在是不是。”

然後兩人就會稀裏糊塗歇斯底裏的吵起架來,說些攻擊對方發洩情緒的話。

但在她的世界,吵架與諷刺都變得特別,那個背著手的男人見她這般不知禮數,提了一口氣,直接對她道,“七日後,你出嫁,服裝過會兒送來。”

不怒自威,或者怒而生威,都不重要,這幾句話很有分量,落地紮根,鉆進土壤。

流冰海把抹布往桌子上一扔。

你威吧,我也大差不差,“不嫁。”

連主語都懶得給你加。

比比誰話少吧。

如果話少能代表更有地位的話,她可以給你說個寂寞。

莊主威嚴的額頭上印著不容侵犯的大字,兩手依舊背著,不容拒絕,“沒你拒絕的權力。”

無論是生父,還是莊主,都有給你做主的資格,輪得到你在這裏說不?

流冰海擡頭掃了他一眼。

“為何。”

他的理由和上面所想並不相同,“因為你不詳。”

不必拿身份壓人,這真是個硬核的理由。

流冰海道,“我沒有不詳,是你搞錯了。”

馬夫在一旁緊張的不知如何是好,想勸誰都不好勸,他只希望流冰海別和莊主再較勁了,現在房間內氣壓過低,他真的想要暈倒。

而且,她竟然敢說他錯了。

以前她哭她鬧她發脾氣,她都不敢說他錯了。

現在她竟說他錯了。

“我沒有不詳,是你誤讀了我身上標記。”流冰海道。

莊主頓了一會兒,臉色越來越沈,“你可知你留在莊裏,會給莊裏人帶來多少災禍和後患,現在有個外鄉人願意娶你,你嫁過去,對你對我們都好。”

“我招什麽禍事了,這麽多年我給馬夫家裏招什麽禍了?”

“那是還沒到時候,到時候你就知道了!”莊主振振有詞。

他就是要把這個禍害嫁得遠遠的,“我不管外鄉人如何看待你的身世,但你身上的星標,在我們莊就是忌諱中的大忌,是災禍的象征,是兇神下凡人間!”

莊主見她如今連自己的不詳之身都敢否定,氣得聲音重了好幾個分貝,以前她好歹還老老實實的接受這個身份,願意遠離人群,如今,竟敢囂張到連身份都給否了。

果真,是大大的災禍,是不詳的人。

他眼冒兇光,氣的想給她扔出去。

流冰海看著他,一句話卡在喉嚨口七上八下。

如果再執拗於她的身份,這個男人就要給她扣一個更大的帽子了,那恐怕更麻煩,剛剛她本來想說“那就算我是不詳之身吧,那我也不嫁”,可這樣,等於又重新認定和接受了自己這個身份。

那麽,一切努力都白費了,她的計劃是打破這個身份,從自己心裏不再認可它。

關鍵她也是這麽和磨刀小哥哥說的。

現在她又認了,以後還得帶著這個身份過日子,難不成大剌剌的去對人家說“我就是不詳可那又怎樣我就這樣招搖過市”。

她還沒任性到這種地步。

真是誇張,這到底是什麽爹,這麽巴不得自己女兒死。

她想了想,擡眉問這個背著手的男人,“你是上帝嗎?”

莊主一楞,什麽東西?

“你又不是上帝,憑什麽定義什麽東西是吉祥的,什麽東西是不詳的,我的星標代表不詳,有公文批示嗎,有法案記載嗎,什麽都沒有,豈是你一句話就給定了的。”

她別過頭,“除非有一天,上帝下來親口告訴我,或者有明確的證據證明,這是全世界公認的不詳的標記,我才認。咱們莊才多大,想代表全宇宙嗎?”

莊主聽她說話,氣得耳朵快要聾了。

她跟他要上帝,她跟他要證據,要什麽證據,他就是證據!

她說的話也叫人聽不懂,全宇宙又是哪裏,一個外面的鄉嗎,竟說些奇奇怪怪的話,一點該有的本分都沒有,他怎麽會生出這麽個怪胎出來!

真是作孽,上輩子作的孽,這輩子還要生出個怪胎來氣自己。

氣大傷身,他一句話也反駁不上來,怒氣直沖沖的對著流冰海。

確實沒有上帝也沒有證據。

法案?

法案又是什麽……莊主氣沖頭頂。

“你真是荒唐!”他聲音如鐘似的。

以前只覺得她任性,脾氣壞,現在看來腦子也有問題。

“七日後,你嫁人!”他不與她爭辯,再次命令。

流冰海也不想和他吵了,拿起掃把開始掃地,莊主被她一步一個腳印的掃出院子,鞋面上都是被她掃上去的土。

“我不嫁,你有什麽條件,我跟你交換。”

要不是為了好好過日子,她恨不得操起刀就宰了這個男的。

本來她想說,你放我一馬,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莊裏有個古墓,現在還沒人知道,那個古墓裏有很多寶貝,她告訴他這個秘密,告訴他古墓的位置,換他永不來找她麻煩,不知他是否能君子之約。

轉念一想,他這麽可惡,讓他白撿一個古墓,實在浪費,還不如她去偷偷掘開古墓撿點寶貝。

但這個想法剛剛閃念,便被她否定了。

一切緣起緣落,風風雨雨,都從那裏而來。

她再不想碰那裏了,否則一定又將是一片腥風血雨。

算了,不如讓他開個條件,看看自己能不能做到算了。

“沒有條件。”莊主很執著,“你必須嫁。”

流冰海又繼續掃地,把莊主直接掃出了“兩萬裏”。

“我不嫁,到時我不配合,鬧死鬧活,毀的也是你的信譽,你願意自己做主答應人家便去答應,倒是看看能不能把我娶走。”

流冰海當下便決定。

刀還是要練起來。

不去拼搶城池,不去戰死沙場,也得留點力氣,砍人啊。

莊主活生生被她“掃”走了,有時候不是自己想做個溫柔女子世界便成全你的,她放下掃把,捋了捋自己的胸口,對自己說,你是一個人,是一個活人,會生氣也是正常的。

這個氣一呼就是大半天。

馬夫還是很想勸勸她,但也不知這一勸,是把她送上活路還是死路。

流冰海給自己胡擼了半天胸口,心裏大罵了一萬句臟話,並幻想殺人場景465回。

她要情緒穩定,她還要談戀愛呢。

有的時候,人有了堅定的目標,就會變得更有毅力。

馬上,她的胸口就“被迫”不再脹痛了。

果然,做自己是最難的。

做別人,真的是簡單多了。

想不生氣真的很難。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大呼了幾口新鮮空氣。

不管如何,她回來了。

她要好好愛自己,不能與全世界為敵。

但是,怎麽才能做到呢。

有些時候有些事情即使重來一次發現自己還是無能為力,甚至還是可能會做的很糟糕。

真讓人傷心啊。

夜晚,流冰海坐在院子外面的河流旁,看著稻草吐露芬芳,黑夜升起來的時候好像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把她包圍。

或者,算了,和馬夫和柯德一起過一生也不錯,如果他們不嫌棄她的話。

她扔了一個石頭,河流賤起一道淺淺的水花。

她又扔了一個更大的石頭,水花便賤得更大一點。

她學著外面世界的“畫餅”模式給自己洗腦,流冰海,只要足夠努力,能找到更大的石頭,水花還是可以變大的。

她又扔了一塊,水花帶著小氣泡騰騰飛起。

水花的旁邊,她看見了一個小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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