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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浪蕩的大娘子(17) 李氏一家人頗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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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浪蕩的大娘子(17) 李氏一家人頗疑……

李氏一家人頗疑惑的站在一旁, 不知這蛐蛐怎的就暈了過去。

流冰海又從兜裏掏出一只蛐蛐,蛐蛐在茶水裏滾了一會兒,便也沒了呼吸。

李家這才反應過來。

“水裏有毒。”流冰海道。

或者, 應該說, 是她杯裏有毒。

李家頗為震驚, 一時有些語無倫次, “這,我們……這。”

李家老實本分,一時有些慌不擇亂,再想到流冰海的性子和她之前所做的行當, 心裏更是恐慌,生怕這女人誤會些什麽。

李家夫人一臉驚恐的解釋,“我們不知道,怎的, 就……”

再想到流冰海之前的行當, 李家夫人更是倒吸一口涼氣, 這女人若是心生誤會,想要報覆他們, 怕是手到擒來,能想出各種嚇人的法子吧。

於是,剛剛生出的好感立刻化成了驚慌, 又不知如何解釋,只是和丈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如何是好。

流冰海看著死了的蛐蛐,淡淡道,“沒事, 不關你們事。”

她對李家夫婦道,“不必慌。”

李家夫人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來,不關他們事,又關誰的事?想想這女人之前的所作所為,定是結了不少梁子吧,再想想宰雞宴她出的風頭……

這女人怕是不好往家娶啊,娶了定是風波啊!

這麽一想,剛放下的心又懸起來,想推辭,卻又覺得尷尬,再加上剛剛經歷性命攸關的事情,一時間心情五味雜陳,站在原地不得動彈。

流冰海看著李稟德,淡淡笑道:“咱們的婚事作罷,可好?”

時間仿若定格,未等李秉德作答,她抱起大頭奪門而出,眼中都是淚水。

“你是不是傻。”她低聲對大頭說,“拿自己的命去試那水,你腦子哪去了?”

大頭驚魂未定,生怕一眨眼她就不見了,直楞著眼睛一直看著她,看著她,確定她還在,這才轉了轉眼珠,眨巴了兩下。

可它只是一只雞,又變不出蛐蛐……

流冰海抱著它回了賀家,它老老實實舒舒服服的在她懷裏窩了一路,本該是享受的一路,卻窩的心上都是繭子。

回到賀家小屋,流冰海把它放下地,它驚的腳丫子都不肯挪動一步。

她看著它,它看著她,最終,它只能咯咯咯兩聲,打破這無情的尷尬。

太陽很好,像從前一樣。

又和從前不一樣。

流冰海趴在地上,靜靜的待了很久,大頭站在一旁,像個犯錯的孩子。

它雞爪踢了踢她。

她睜開眼,回頭看它,好像看不清楚,又坐起身,重新看它。

看了良久,她才笑出來。

流冰海捏了捏雞冠,“你剛剛嚇死我了。”

大頭眨了眨眼睛。

它也是它也是。

“我得罪那麽多人,惹了那麽多風波,有人想除掉我,我不是不知道,恐怕,就連那姓張的新納的煙兒也想除掉我,你怎會急成如此,真當我傻了嗎。”

流冰海對著無辜的雞頭,“只是有些事,我不得不先應著,你明白嗎。”

大頭看了她一會兒,忽然垂下了頭。

似乎是想點點頭,卻還是垂著,有些憂傷。

流冰海笑笑,喚了一聲,“鍋蓋頭。”

大頭一個激靈,忽然擡起眼睛。

“是你,是不是。”她捧起它的雞臉,目光柔軟的凝視著它。

雖然有些紮手,雖然弱的可憐,雖然你只是一只雞,但我還是能認出你。

從你看著我的眼神中認出你,從你賴在我懷裏的溫柔中認出你。

從很多很多時刻認出你,從賀大哥說,你自從來了,就不打鳴不幹活,只會做一個曬太陽的小祖宗認出你。

記得當初,我們在農場,你每日每夜寵我如祖宗。

到了這一世,大約也該換成我,這樣每日每夜的寵著你。

流冰海摸了摸它顫抖的雞爪,有些傷心,“可是,可是你怎麽會變成了一只雞呢。”

可是,你怎麽會穿到了這一世,又變成了一只雞呢。

你來賀家,是早知我會來,於是便傻傻在這裏等我?

還是,你早知我這一世沒人疼愛,便變成一只雞,陪在我身邊。

你怎麽會變成了一只雞呢。

你之前是怎麽過的呢,你好嗎,你受苦了沒有,你是怎麽過來的?

很多話,她都很想問,可她知道它只是一只雞,什麽也不會說。

她想著也便罷了,就這樣糊裏糊塗的便罷了。

可是,她的心,真的會疼。

“你好嗎?”她紅了眼睛,終於問出口。

這跨越了一個世的尋找,你終於找到了我,是嗎。

是不是,從前有太多遺憾還沒有了卻,是不是,從前有太多話還沒說?

“讓我猜一猜,我猜一猜你是怎麽來的。”流冰海道。

大頭紅著眼睛,爪子急急的扒著她的手背。

流冰海看著大頭,一雙淚眼中帶了笑,抿了抿嘴,道,“因為……那一世的你,也在做任務,是不是?”

大頭的雞冠子一頓,爪子也僵住了,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那一世,你也在做任務,而愛我,寵我,便是你的任務,是不是?”流冰海紅了眼睛,有些哽咽。她摸摸它的雞冠,是那麽柔軟,像情愛一樣柔軟,像她的心一樣柔軟,如果這一世的所有人,也有這般柔軟,該多好。

“所以,這一世,你是不帶任務而來,只為純粹的愛我一回,是嗎?”

大頭頓了頓,雞冠子用力擺了擺,眼紅激動的禽滿淚水。

她紅著眼睛,細聲細語道,“讓我猜猜啊……那個傻家夥離開了那一世,可不知道未來的我還能不能被寵成祖宗,萬一當不了祖宗了怎麽辦呢,它就變成了一只雞,這樣,即使我遇不到好的男人,還可以遇到這只雞,它依然可以寵我如祖宗,依然可以待我如命,視我如寶,是嗎?”

它低下頭,沈默無語。

在這一世等了太久,竟覺得沒臉見她了。

如今,它只是一只雞。

手無縛雞之力的雞。

可是,它就是愛她啊。

變成雞也愛她。

要是能有好男人保護她,它做陪嫁,也不是不行……

可是……他們都壞。

都壞。

流冰海敲了敲它的公雞嘴,笑著說,“雖然你現在只是一只雞,但是你還是挺厲害,你什麽都能想到。”

是嗎……自卑的大頭稍稍擡起了一點頭。

“劉海哥哥。”流冰海握了握它的雞爪,“重新認識一下吧,你好,我是流冰海。”

不是張琴,不是大方臉,也不是雲可馨。

我的名字叫流冰海,記住了嗎。

如果有機會可以在自己的世界與你相見,我們找機會談一場自己的戀愛吧,不要在別人的世界裏活著了。

若我可以等到你,便是我的福氣。

但是這一世,讓我來保護你吧。

好嗎?

外面的太陽照進來,暖暖的,和煦的,流冰海躺在地上,懷裏窩著一只不會說話的雞,它大概永遠都不會再說話了,可是她能聽懂它雞爪子裏所有騷氣的語言。

只是,你還得想想,怎麽和你的主子交待便是。

……

幾個月後,流冰海還在做著喪氣事,且越做越精湛。

經過之前那些日子的錘煉,她已修煉出深厚的晦氣事功力,也憑此能耐發展成了一個酷滿自德的古代女性,無人再敢小看她,也無人再敢對她當街奚落。

大家都知道,若是她犯起脾氣,日後停了這行當,再難找她這般能做喪氣事的人。

大家不能缺她這樣的人。

她便悠哉自得的將這喪氣事做了下去,越做越精湛,越做越精通,只是,身旁多了一只雞。

每次她去做喪氣事的時候,大頭都在她肩膀頭子上面立著,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流冰海去談生意,它也跟著,凡是它聽到後覺得不順耳的生意,它便咯咯咯表示抗議,流冰海遵照它的指示與喜怒哀樂,生意做的順風順水。

賀傳雄拿它沒有辦法,也知道流冰海這樣的女人,怕是再很難嫁出去,索性由著她把喪氣事做個徹底。

但他倒是發現,這女人怎麽做起喪氣事,竟是像別人當官發財般熱衷,每日都風風火火,氣色也一日比一日好起來,難不成,和他家那位一來就當祖宗的雞混到一起後,她也便成了祖宗不成。

也罷吧,她幸福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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