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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五十二章(二合一) 能做自己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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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五十二章(二合一) 能做自己喜歡的……

傍晚六點, No.12 Diner & Lounge員工換班,門口的燈箱亮起來,多彩的燈光閃閃爍爍。

齊眉拿了圍裙, 站在吧臺前穿著, 江問舟坐在吧臺對面的一張桌邊,看著外賣軟件, 問齊眉:“想吃什麽?”

問完沒等齊眉答應, 他就想起來:“哦,還有你的藥, 熱了嗎?”

齊眉穿好圍裙,揉揉耳朵:“……一會兒就熱。”

任清葭這時從樓上下來了,急匆匆要走, 說陸陽那邊有事,“改天請你們吃飯,我先走了,拜拜。”

“路上小心啊!”齊眉連忙提高音量說了句,接著扭頭看向還在收拾吧臺的白班員工,笑瞇瞇道,“你們也快點下班吧, 現在這裏是我們的主場了。”

大家都笑著應好, 倒是咖啡師帶的學徒沒說話,有些好奇地在齊眉和江問舟之間打了個轉,欲言又止地抿住唇。

到底是什麽也沒問, 其他人,包括齊眉本人,也都沒發現這點不對勁,早晚班兩套人馬順利交接, 晚市開始了。

佟林按照習慣先切歌,下午咖啡廳裏悠揚的鋼琴曲被暫停,“你們說我今晚放哪個歌單好呢?”

齊眉剛說了句都可以,後廚的汪渺就探出頭,一邊攪著盆裏的面糊,一邊說:“佟哥,我要點歌。”

“行,你點唄,想聽啥?”佟林爽快答應道。

“就那個……”汪渺輕輕哼起來,用不怎麽標準的容城話唱,“萬水千山總是情~”

“我住的那裏,好像有個小區組織的老年合唱團,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麽比賽,叔叔阿姨們天天下午都排練,就唱這首歌。”

他覺得老歌太好聽了,佟林便道:“那就這麽定了,今晚是老歌專場。”

“那是多老啊?”齊眉笑嘻嘻地搭腔,“放首《上海灘》看看實力。”

“這還不簡單?”

佟林話音剛落,店裏便響起熟悉的前奏。

江問舟點好了外賣,坐在吧臺邊,撐著腮看著齊眉笑起來,神色揶揄之間仿佛還有些懷念,目光柔軟得有些過分。

“……怎麽?”齊眉楞了一下,還是問了一聲。

江問舟深吸口氣,搖搖頭問道:“你還記不記得以前……我們、你拍的一組照片?馮程程同款。”

準確點說,是他們一起拍的,那是有一年冬天申城竟然難得的下起雪,齊眉高興壞了,拽著他就要出去拍照。

她穿著新做的絲絨旗袍,外面穿著大衣,將頭發梳成兩條辮子,眉眼俏麗又活潑,是真的有老版《上海灘》裏馮程程的神韻的。

南方城市的雪都是濕的,落在身上會沾濕頭發和衣服,申城的也一樣,所以她讓江問舟給她撐傘。

“我又不是許文強。”

“我管你是不是,快點快點,一會兒雪停了!求求你了,哥!”

他一面吐槽她真是鬼點子多,想一出是一出,一面從衣櫃裏找出他參加比賽才會用得上的正裝,又慶幸自己本來就有大衣。

然後在看見她時,對她露著腳踝穿高跟鞋的行為頗有微詞:“凍感冒有你好受的。”

“快點拍完就沒事了嘛!”她笑嘻嘻地將準備好的道具傘遞給他。

拍照的人是同校信息學院的一位學妹,學妹愛好攝影,是攝影社的成員,平時也會在網上接私拍的單子,齊眉一叫她就來了。

那時他們還沒有在一起,可是後來看照片,他發現自己撐著傘側臉看向她的目光竟然如此柔軟。

喜歡和咳嗽一樣,其實無法隱藏。

聽他提起那組照片,齊眉微微一楞,才回答道:“在家呢,在……我放我房間了,你要看啊?”

邊說邊沖他眨眼睛使眼色,江問舟也回她一個眨眼睛的動作,淡定地嗯了聲:“改天拿給我看看?”

“……好。”齊眉一囧,頓了頓,才像是隨口閑聊似的,說了句,“應該能找到,我記得是放在左邊床頭櫃的抽屜裏?我回去找找看。”

看他們這啞謎打的,江問舟頓時失笑。

外賣送來的時候天還早,店裏沒幾個客人,齊眉一邊吃著江問舟給她點的牛肉卷餅,一邊聽田樂吐槽她最近開始吃素的朋友。

“她以前也 愛吃肉的,我們出去吃飯都是無肉不歡,結果喜歡上現在這個男的,男的說她太胖了,她就立刻開始減肥,男的說吃肉是殺生,吃素對身體好,她也跟著吃,搞得我們現在都不想跟她一起吃飯,桌上一片綠有什麽可吃的,還得聽她說那男的多好,給她買襪子算什麽好?我真是受夠了!”

劈裏啪啦說了一長串,中間一口氣都不停,聽起來就怨氣十足,像是已經忍了很久很久。

齊眉靠在出餐窗口便,一邊啃著卷餅,一邊和汪渺你一言我一語地評論這人:“人就是要吃肉的,不吃肉怎麽行呢,長期不吃肉會導致免疫力下降,會貧血,會沒力氣,頭發和皮膚也會變差,什麽骨質疏松、月經不調、容易感冒就都來了。”

“這男的有問題,他覺得吃素好就自己吃唄,幹嘛讓人家也吃?”

“就是,他還說你朋友胖,你朋友多高多重啊?”

田樂聞言大翻白眼:“167,八十五斤,這還是吃素之前的,現在更瘦了。”

“……這麽瘦!”齊眉震驚,看一眼正在吧臺對面的桌邊剝小龍蝦的江問舟,才說,“比我高,還比我瘦!”

田樂的註意力一下就歪了,扭頭打量她:“也沒有比你高吧?感覺差不多,但她真的比你瘦,她胳膊沒肉的,感覺來個人用點力氣就能把胳膊扭斷。”

“……別拿兩厘米不當身高。”齊眉吐槽一句,又哆嗦一下,“這要是遇上什麽事,是不是跑也跑不快,打也打不過?”

田樂一臉痛苦:“你別說,還真別說……確實是這樣的……”

那一把骨頭,她打得過誰啊?!

“樂姐,你這朋友挺戀愛腦啊。”汪渺說了句。

戀愛腦,聽到這個形容詞,齊眉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不由自主地扭頭去看江問舟,多少有點不自在。

江問舟還在埋頭剝小龍蝦,根本沒往她這邊看的意思。

齊眉莫名地松口氣。

“她就是戀愛腦,踩過無數的坑,每次都遇到渣男,她每次都不長記性。”田樂無奈地嘆氣。

“她都這麽瘦了他還說她胖,讓她減肥,這不是PUA是什麽?我們都還沒嫌他肌肉量不夠呢,連老佟都比不上!”

佟林聽到表示無語:“這關我什麽事?”

“哎呀,這不是就你在嗎,說順嘴了,意思意思,別生氣嘛。”田樂連忙說不好意思,吐吐舌頭。

“你怎麽不拿小汪舉例?”

“肯定比不過小汪啊,小汪胳膊比你的還大!”

齊眉哈哈大笑,佟林翻了個白眼,看見江問舟了,立刻就說:“那你怎麽不拿江醫生舉例?”

啊這……

齊眉的笑聲戛然而止,立刻扭頭去看江問舟。

田樂剛想說我和人家又不熟,開玩笑哪有跟不熟的人開的,就聽齊眉先說話了,語氣忿忿:“我……我哥才不會做這麽沒品的事!”

江問舟本來聽見他們提到自己還有些驚訝,怎麽好好的,突然就說到他了?

剛擡起頭,就聽見齊眉這麽一句,頓時有些忍俊不禁。

不等他說什麽,就聽齊眉忽然接著說了句:“我哥就從來不對我嫂子提這種無理的要求!”

江問舟:“????”

什麽玩意兒?你再說一遍?嫂子,你哪兒來的嫂子,你是在說你自己?

他噎得根本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只能震驚地看向齊眉。

看見她正朝自己看過來,臉上的笑裏藏著惡作劇成功的得意,頓時哭笑不得。

“……是啊,我不會對我女朋友提這種要求,因為根據BMI指數來看,她的身高體重都很適合,人是要健康才好。”

他已經很努力地讓自己保持語氣的平穩和鎮定了,但還是覺得……

我特麽在說什麽亂七八糟的,感覺好奇怪:)

齊眉臉上的笑一頓,似乎沒想到他會順著自己突如其來的“靈機一動”玩下去。

田樂立刻好奇地問:“阿眉你居然有嫂子啦?”

她隨後想起店裏的另一位老板任清葭其實也是齊眉的嫂子,表嫂嘛,於是她立刻哦哦兩聲:“你是說清葭姐和你表哥啊?”

齊眉眨眨眼,立刻點頭:“對,就是說陽哥。”

臉上神色一本正經,江問舟看得嘴角一抽,要不是她剛才給他使眼色,他還真的以為她是在說陸陽。

田樂聽了齊眉的回答信以為真,但佟林卻覺得有點不對勁。

他剛才是說江醫生,齊眉緊接著就說“我哥如何如何”,按照這個順序,難道不該是說江醫生?

但沒等他提出疑問,進門處就傳來一陣動靜,有客人正在門口探頭探腦,朝裏面張望著什麽。

店裏的服務員剛說了句你好,還沒問有什麽需要的,就聽他們說:“是這兒,我看見老大了!”

“……外面就能看見,有窗……你是不是傻。”

齊眉扭頭,正好看見落地窗外的秦一鳴,剛想叫江問舟,就見他擡頭沖秦一鳴擡擡下巴,使了個眼色。

秦一鳴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轉身朝門口走去。

沒一會兒店裏就熱鬧起來,陳妍笑嘻嘻地同齊眉打招呼,先說了句打擾,接著又對江問舟說:“原來老大你妹妹長這麽漂亮啊,之前見過那麽多次,都戴著口罩,搞得我都不識廬山真面目。”

“你這麽有文化啊?!”蔡朝這個住院總難得能在休息日出來,對別的東西更好奇,問齊眉,“咱們家招牌是哪個?”

齊眉指指田樂和佟林:“經典的威士忌酸、金菲士、盤尼西林之類都有,具體風味可以讓我們的調酒師跟你介紹一下哦,不知道選哪個也可以說一下自己想嘗試的口味,讓調酒師給你推薦。”

蔡朝還沒回答呢,陳妍就搶著說:“我想喝杯甜的,但是不能太膩,要清爽點的,妹妹有什麽可以推薦的嗎?”

“蜜蜂的膝蓋怎麽樣?柑橘風味,結合了金酒、檸檬汁、蜂蜜和橙汁,味道酸甜清爽,還有蜂蜜帶來的花香。”

聽齊眉說完,陳妍立刻點頭:“那就來一杯嘗嘗,謝謝妹妹。”

齊眉笑瞇瞇地應好,接著聽江問舟報了個年份,道:“我要是沒記錯的話,陳妍是這一屆的吧,這比我……妹妹要低一屆,所以……”

大家聞言就笑起來,說她占齊眉便宜,明明她還是最小的。

“……幹嘛幹嘛!老大的妹妹就是我妹妹,有什麽問題嗎!”陳妍無語了一下,立刻反駁道。

確實也是沒什麽問題,就是讓大家愛逗她幾句罷了。

別說逗她了,秦一鳴連江問舟也逗:“老大,剝的這些小龍蝦,是給我們的嗎?”

邊說邊要伸手:“讓我先嘗一個。”

江問舟嘖了聲,嗔怪地擋開他的手,示意另一張桌子:“你們的在那兒,要吃自己剝。”

說完把剝好的小龍蝦肉和面拌在一起,遞給齊眉:“趁還沒什麽人,你先把晚飯吃了。”

“我吃了餅了。”齊眉擺擺手,有點抗拒。

“面就一口,再說你那個餅多大我還不知道麽。”江問舟把碗放她面前,“趕緊吃了,不然我跟爸媽說你在偷偷減肥?”

齊眉:“……”

“我明明是光明正大在減!”她嘟囔道,還是端起了餐盒。

然後示意他:“趁著人少,帶師兄師姐們找個好位置坐嘛,不然一會兒合適聊天的好位置就沒了。”

江問舟點點頭,開玩笑說:“走吧,齊老板讓我們別在這兒圍著,她說她不想聽我們聊天。”

齊眉:“……”你小子當著我的面顛倒黑白是吧?!

—————

傍晚的天色很快變暗,迅速過度到華燈初上。

店門一次又一次被推開,客人們陸續將店裏的空桌填滿,開始熱鬧起來。

陳妍他們一邊吃著江問舟叫的外賣小龍蝦,還有在店裏點的炸雞,一邊環顧四周,跟他說:“這上客率,你妹妹這店的生意不錯啊?”

“現在天熱是旺季,生意能好點,淡季就不好說了。”江問舟搖搖頭道。

陳妍很好奇:“開這樣一個酒吧,一個月能掙多少?比我們上班掙吧?”

江問舟一噎,好家夥,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麽比較的。

他有些無奈地搖搖頭:“不清楚,也許吧。”

“可是……”他又接著說了,“每天工作到晚上十二點以後才下班,第二天可能還要七點就起來上班,多少人能長期堅持下來?”

他提醒陳妍:“你忘了第一次見她是在哪兒了?”

“機場唄。”陳妍應道,說完才恍然大悟,“那是夠嗆,兩份工一起打,這邊還得自負盈虧,房租水電人工進貨,都要自己頭疼。”

“倒是沒有房租,這個鋪面是自家的。”江問舟嘆口氣,“要不是這樣,會更難做得起來。”

秦一鳴嘖了聲:“要是我,就把鋪面租出去了,這邊店租不便宜吧?一年二十萬總該有,那還不用自己操心,休息日想幹什麽就幹什麽了。”

“這話也跟她說過,她不願意。”江問舟忍不住吐槽,“而且這原來是人家的主業,要不是家裏實在擔心做生意不穩定,她連機場那份工都不想去。”

他說起當時家裏的兵荒馬亂:“沒人知道她為什麽要這樣選擇,辛苦讀了八年臨床,進一步繼續讀博,退一步社區醫院,似乎都有選擇,但她就是不想。”

父母想不通,不知她這是對這個職業已經失望,同時又沒有很喜歡這份工作,所以她的決定是沒問題的,只是別人不了解內情,才無法理解罷了。

他雖然知情,但以他們當時降至冰點的關系,他什麽都不能說,一來可能會惹怒她,二來也很難在隱瞞實情的情況下,拿出足夠的理由說服父母專為支持她。

不過好在現在一切都過去了。

“讀了臨床也不一定非得幹這行。”秦一鳴笑道,“不過要轉行的話,確實越早越好,雖然都說沈沒成本不參與重大決策,但這成本能少一點是一點。”

蔡朝啃著炸雞腿,說起自己的同學:“畢業幹了兩年就跑了,去了游戲公司做文案,也忙,經常看她朋友圈都是晚上十一二點才發的,但感覺她還挺樂在其中,我們同學之間有時候聊天說起來,覺得也挺好的。”

就算你能活到一百歲,人生也就三萬多天,能做自己喜歡的事,讓自己過得快樂點,為什麽不呢?

江問舟點點頭笑道:“是這麽說,所以家裏現在都覺得她這樣還不錯,尤其是還有我在做對比,加上這兩年醫療環境越來越緊張,她這樣雖然累一點,但至少不用擔心……對吧?”

大家一聽就忍不住嘖聲:“這也太地獄笑話了,跳過跳過,切話題!”

可這樣一群人湊在一起,不聊工作上的事,聊私事又有點不知道聊什麽,於是江問舟去問齊眉有沒有撲克牌之類的玩具。

“撲克牌被借走啦。”齊眉一邊搖著雪克壺,一邊回答道,“還有一副桌游,玩是挺好玩的,而且你們有好幾個人,能玩,就是可能要很久,要不要?”

“是什麽的桌游?”江問舟一年問,一面在心裏算時間,“四五個小時還不夠?”

“《大西部開拓者:新西蘭》,感覺最少都要三小時以上。”齊眉聳聳肩,“不過我們玩過六個小時的,後半段還瘋狂加速,不然要更久才能結束。”

江問舟就說試試吧,“反正打發時間,沒玩到最後也無所謂,難不難?”

“那倒是不難,可以造房子、剪羊毛什麽的,還挺有意思。”齊眉應道,將搖勻的酒過濾到冰杯裏。

等調好的酒被端走送去給客人,她這才抽出手來,在吧臺底下的櫃子裏翻找起來。

沒一會兒,她端了個桌游的盒子上來,同時端上來的還有一盤水果,有橙子有藍莓有菠蘿有火龍果,還有荔枝,說是果盤吧,感覺覆雜得不太像,可要是說不是果盤……

江問舟一楞,忍不住問道:“……這是?”

齊眉噓了聲,用氣聲跟他說:“別聲張,悄悄端走,好嗎?”

江問舟哦了聲,但還是有些不太明白,“所以……這不是菜單上的?”

這就是隱藏菜單嗎?

一旁的田樂聽見,忍俊不禁地嗤了聲,說:“這當然不是菜單上的了,這是偷吃誒,這些水果要麽用來榨果汁要麽用來做裝飾,怎麽可能是果盤啦!”

江問舟:“???”

他看向齊眉,只見她一臉訕訕,分明有些躲閃,立刻便知道這是真的了。

“……你自己偷吃就算了,還讓我們一起偷吃啊?”他忍俊不禁地揶揄道。

齊眉有些尷尬,眼神飄了一下,隨後又變得理直氣壯:“自己家的東西,算什麽偷!”

說完了又露出一絲委屈的表情:“我都只吃橙子屁股。”

江問舟沒好氣地嘖了一聲:“少來,那是你不想吃,你要是想吃,能只吃它屁股?”

齊眉委屈自己的時候不是沒有,但這不包括委屈自己的胃。

不過說是這麽說,江問舟還是拿了兩顆藍莓遞到她嘴邊。

齊眉眨眨眼,看田樂他們都沒註意,便趕緊低頭將藍莓含了過來,然後沖他擺擺手,示意他趕快回去。

但他走了沒多久,陳妍過來了,齊眉看到她,以為她要點喝的,便笑瞇瞇地問道:“陳醫生要喝點什麽?”

陳妍搖搖頭,笑嘻嘻地在吧臺凳坐下,托著腮看著田樂和佟林調酒。

“你不和他們玩桌游嗎?”齊眉有些好奇。

“我玩不明白。”陳妍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會玩這些,看了一下沒看太懂,幹脆就算了。”

原來是這樣,齊眉笑著哦了聲:“那就在這裏坐會兒,聊聊天好了。”

正好有客人點了一杯莫斯科騾子,齊眉一邊跟她說著話,一邊伸手拿過一瓶伏特加。

看著她倒酒的動作,陳妍有些好奇:“你這樣一個晚上都要不停地在調酒嗎?”

“差不多吧,客人多,沒辦法。”齊眉開玩笑,“對員工來說不是什麽好事,搖酒搖得手都斷了,但對於老板來說,只有這樣才能松口氣,旺季都沒客人的話,就離倒閉不遠啦。”

“所以我是痛並快樂著。”她說完,將量好的伏特加倒進裝滿碎冰的高球杯裏。

再加入姜汁啤酒和青檸汁,輕輕提拉混勻,最後加入青檸片和薄荷葉做裝飾。

這樣一杯莫斯科騾子就做好了,她按了一下鈴,清脆的聲音頓時在陳妍耳邊響起。

看著酒被端走,她很驚訝:“這就好啦?這麽簡單?”

“雞尾酒說難不難,說容易也不容易。”齊眉一邊洗杯子一邊道,“入門簡單,不然我也不會只學了幾個月就敢想開店的事,但要精通可不容易,不然我也不用請樂樂和佟哥在這兒坐鎮了,他們才是我們這兒的主調和副調,有些客人想喝我調的,只是給我這個老板面子罷了。”

“你們平時都要做什麽呀?”陳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每天除了調酒,沒別的事了?”

“當然有了,別的不說,單說每個月的酒單,那都要我們自己想的。”齊眉笑笑,“我們和奶茶店一樣的啊,要有新品,才能給客人新鮮感,但是招牌經典也要維持水準,才會讓客人願意回頭。”

“還要把控成本。”田樂笑嘻嘻道,“有一些原料漲價了,比如某款基酒,今年的售價比去年一瓶漲了差不多五十塊,我們換不換品牌?換的話,能保證口感嗎?不換的話,要漲價嗎?”

其實說到最後,都是如何尋求平衡的問題。

陳妍聽完點點頭,說:“跟我們也挺像的,我們收了病人要用藥,得考慮病人的家庭條件怎麽樣,這個藥效果好,但比較貴,病人和家屬能承擔嗎?不能的話有沒有可替代的藥?能的話,我們醫院開得出來嗎?住院住了半個多月,一看費用,臥槽!GRG計費超了!得去談出院,會被病人和家屬罵嗎,我們都沒好你們居然不給我治了?”

反正到最後就是,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只專註地幹自己本來該做的事。

調酒師不能只調酒,醫生不能只看病。

田樂聞言大發感慨:“這就是苦逼的人生啊!”

齊眉失笑,突然把一杯酒推到陳妍面前,陳妍一楞:“……誒?我沒點酒啊?”

“請你喝的呀。”齊眉聲音輕快,“雖然很辛苦,但我們可以用好吃的好喝的撫慰一下心靈,是不是?”

“這是今年為了荔枝季推出的新品哦,荔枝接骨木瑪格麗特,味道很棒的,來這裏的很多女客人都喜歡,你也嘗嘗。”

陳妍驚訝地哇了一聲:“我這是……混上贈品啦?”

“聊得開心的客人都可能收到調酒師的掉落哦。”齊眉眨眨眼,笑瞇瞇道。

“不過我們一般是送shot,你可以理解為試喝,在四十毫升左右,每家店的shot容量可能不一樣。”田樂幫著解釋道。

陳妍聽完看一下自己面前的大杯,開玩笑地問:“那我這杯是不是有友情成分?是正裝的大杯誒。”

齊眉笑著點點頭:“是呀,我紀叔叔住院的時候,多虧了你們照顧,請你喝杯酒而已,不算什麽啦。”

這麽說的話,她應該給其他人也送一杯。

說送就送,齊眉很快就調出了四杯和陳妍面前這杯一模一樣的荔枝接骨木瑪格麗特,按了一下鈴。

江問舟他們在玩桌游,感覺像是在搞基建,一會兒建房子一會兒養羊,還得雇傭人來剪羊毛,說難不難,但就還挺瑣碎。

剛開始沒多久,他們就發現陳妍不見了,擡頭找了一會兒,蔡朝率先發現:“她在吧臺那邊。”

江問舟之後便過一會兒往那邊看一眼,見齊眉和她似乎聊得還不錯,臉上笑盈盈的,這才放下心來。

秦一鳴在一旁留意到他的舉動,不由得有些好笑。

但當著同事們的面,他也不好說什麽,只能把調侃和安慰的話咽回去,當做什麽都沒發現。

玩了一會兒,服務員忽然過來送酒,蔡朝疑惑地問他們誰點了酒,大家看向江問舟。

江問舟稍稍一想就明白了過來,問道:“你們眉姐讓送過來的?”

服務員笑著應是,說了句“這是用新鮮荔枝汁和接骨木利口酒等調制的荔枝接骨木瑪格麗特,請慢用”,就轉身離開了。

江問舟失笑,回頭對同事們說:“還有想喝的自己去點,不用客氣,今晚我買單。”

“還得是我們老大啊!”蔡朝笑嘻嘻地應道,立刻表示,“我再要一份炸雞,炸雞就酒,越吃越有。”

“越吃越胖就有。”沈媛無語地白他一眼,然後說,“我要一份香草烤土豆。”

江問舟看他們說說笑笑,也有些忍俊不禁,低頭抿一口酒,清甜的果香立刻迎面而來,這時節確實該有荔枝。

一口酒還沒咽下去,就感覺自己的胳膊被拱了一下,扭頭一看,好麽,大白團子年年正在拱他。

“你怎麽過來了?”他放下酒杯,伸手將它拉過來,揉揉它的臉,卻見它的眼睛一直看向桌上的果盤。

頓時就明白過來,給它拿了一塊火龍果,“就一塊,水果糖分高,小狗不能多吃。”

說著還在它頭頂揩一下手指。

年年吃完火龍果,歪頭繼續看著他,眼巴巴的,黑葡萄一樣的眼睛閃動著可憐兮兮的光芒。

誰養的像誰,江問舟幾乎是頃刻之間,便想起齊眉要什麽東西或者對他提什麽要求時的模樣。

抿著唇,眉頭皺著,看上去有些可憐似的,還要撒嬌,拖著音調喊:“江問舟——哥——”

江問舟心裏一頓,覺得拿這個白團子沒辦法,嘆氣吐槽道:“你怎麽跟你媽一模一樣?”

年年沖著他:“嗷嗚——”嘰裏咕嚕什麽呢?再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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