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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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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來人往的太平橋大街上,忽地鑼鼓敲起,砰砰作響。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路邊一說書人站於案後,欲講近日燧城奇聞。 “啪——”只聽醒木一拍,那說書人將折扇一抖: “列位看官,今兒個咱就來說段新鮮熱乎的武林軼事!” “話說就在昨晚,燧城精武會的大廳那可是十足的熱鬧。精武會的老董事長坐在八仙桌的主位,四周整整坐了十二位掌門,就如同那十二羅漢列陣。那西洋玻璃吊燈明晃晃地照著,倒把咱老祖宗傳下來的‘尚武崇德’匾映得有些刺眼。您要問這是鬧哪出?且聽我慢慢道來......” ...... 自燧城那武館的女館長蒲爭登堂入室,精武會可謂是如臨大敵:武學傳承數千年,可這燧城何時有過女館主?讓一介女流來執掌武學傳承,簡直是牝雞司晨,有違祖制! 說起這蒲爭,列位想必也有所耳聞,正是那位領著怡紅院姑娘們打拳的蒲師傅!要我說,這位姑奶奶可了不得,就在去年還帶著城南的寡婦們練擒拿手,將前來生事的混賬們打了個王八朝天!要細說這蒲師傅身上的奇聞軼事,那怕是三天三夜都講不完。 這蒲師傅啊,生在泊羅村,本隨父姓梁,後跟了母姓。這丫頭自小就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兒,上能爬樹掏鳥蛋,下能蹚河撈鯽魚。八歲那年剪了自己的辮子,與人爭執時用鐵釘捅穿了同村小子的手掌不說,還曾因溺水在閻羅殿走過一遭,死而覆生;十二歲更是只身來到燧城,成了大名鼎鼎陳氏武館的首位女徒,將那陳鐵山數十年不肯傳的拳法學到了手......得,這事兒咱回頭再說! 女館長當道,風頭無兩,勢頭正盛。有人得了名氣,自然就有人被傷了銳氣。有不少爺們紛紛到精武會告狀,聲稱這女子武館設立得就是個禍害,當及時取締,以絕後患。 可不就是個禍害?常言道,夫大過天,可這蒲師傅手底下的兵不但敢還嘴,更是敢還手! 這可難壞了我們老董事長。那蒲爭是什麽人吶!武功不說首屈一指,可倒也不屈居人後,要是處理她,怎麽著也得尋個正當由頭。可那蒲師傅盤下的武館地契手續齊全,連稅銀都分文不差,從外…

人來人往的太平橋大街上,忽地鑼鼓敲起,砰砰作響。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路邊一說書人站於案後,欲講近日燧城奇聞。

“啪——”只聽醒木一拍,那說書人將折扇一抖:

“列位看官,今兒個咱就來說段新鮮熱乎的武林軼事!”

“話說就在昨晚,燧城精武會的大廳那可是十足的熱鬧。精武會的老董事長坐在八仙桌的主位,四周整整坐了十二位掌門,就如同那十二羅漢列陣。那西洋玻璃吊燈明晃晃地照著,倒把咱老祖宗傳下來的‘尚武崇德’匾映得有些刺眼。您要問這是鬧哪出?且聽我慢慢道來......”

......

自燧城那武館的女館長蒲爭登堂入室,精武會可謂是如臨大敵:武學傳承數千年,可這燧城何時有過女館主?讓一介女流來執掌武學傳承,簡直是牝雞司晨,有違祖制!

說起這蒲爭,列位想必也有所耳聞,正是那位領著怡紅院姑娘們打拳的蒲師傅!要我說,這位姑奶奶可了不得,就在去年還帶著城南的寡婦們練擒拿手,將前來生事的混賬們打了個王八朝天!要細說這蒲師傅身上的奇聞軼事,那怕是三天三夜都講不完。

這蒲師傅啊,生在泊羅村,本隨父姓梁,後跟了母姓。這丫頭自小就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兒,上能爬樹掏鳥蛋,下能蹚河撈鯽魚。八歲那年剪了自己的辮子,與人爭執時用鐵釘捅穿了同村小子的手掌不說,還曾因溺水在閻羅殿走過一遭,死而覆生;十二歲更是只身來到燧城,成了大名鼎鼎陳氏武館的首位女徒,將那陳鐵山數十年不肯傳的拳法學到了手......得,這事兒咱回頭再說!

女館長當道,風頭無兩,勢頭正盛。有人得了名氣,自然就有人被傷了銳氣。有不少爺們紛紛到精武會告狀,聲稱這女子武館設立得就是個禍害,當及時取締,以絕後患。

可不就是個禍害?常言道,夫大過天,可這蒲師傅手底下的兵不但敢還嘴,更是敢還手!

這可難壞了我們老董事長。那蒲爭是什麽人吶!武功不說首屈一指,可倒也不屈居人後,要是處理她,怎麽著也得尋個正當由頭。可那蒲師傅盤下的武館地契手續齊全,連稅銀都分文不差,從外到裏都是實打實的正當,壓根兒沒落下什麽口實,更別提人家除了一身的功夫外,更會籠絡人心:不管是那城東的紡織女工,還是城南的生豬女屠戶,再或是留洋回來的新派小姐,那可都是她的忠實擁躉。

這時有下面人提了,昔日西楚霸王為漢高祖設下鴻門宴,那為何不效法古人之智?即便不能取而代之,也可殺一殺她的氣焰。恩威並施,精武會方能服眾。

那宴就設在精武會的大廳,只不過設宴的不是霸王,赴宴的亦不是劉邦。可誰又能分清誰是執棋人,誰是盤中子?

這光景約莫酉時三刻,八仙桌上擺著四葷四素。十二位掌門人個個正襟危坐,守著那棗木大門,那臉色啊......嘖嘖嘖,活像喝了摻醋的龍井茶!

戲臺已經搭好,只待那角兒粉墨登場。可誰知,這幫人足足等了半個多時辰,是左等,是右等,偏不見那蒲師傅的蹤影。

人道武林規矩高過天,這“拜碼頭”的規矩,來與不來都要做足十分。那崆峒派高師傅最是性急,直接拍案而起,揚言:婦道人家果不堪大用!終究是怯了場,上不得大臺面!

眾人疑惑了,這蒲師傅真當臨場退縮,連拜山都不敢來?可誰又不知道,這鴻門宴,明擺著的,就是請君入甕的架勢!

嘿,您猜怎麽著,待一炷香燃盡,就在眾館長看著笑話準備離去的當口兒,那門外忽地響起了腳步聲!

登時!滿屋的琉璃吊燈俱滅,一陣穿堂風刮過,眾掌門紛紛繃直了腰板,握緊拳頭,目光死死盯著那棗木色大門,好似要把那門板紮穿!

那大門開了,只見蒲師傅身著黑色對襟箭袖馬褂,腰背挺直如鋼槍,目光炯然如烈火,赫然站在大門中央抱拳行禮,道——

諸位久候了!近日天寒,不知各位掌門可還安好?

要說這蒲師傅真是一身的膽,分明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這正是:舊時鴻門宴高祖,今日茶局鬥巾幗!

“好!”場下驟然炸開一片喝彩,掌聲與叫好聲此起彼伏,熱熱鬧鬧響成一片。只見那人堆裏站了倆人,一位梳著時髦的側麻花辮,頭戴貝雷帽,身著一套西洋斑點西裝,在她身旁那位則是留了一頭短發,身著黑色對襟箭袖馬褂,挽起的袖口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肌肉,看起來踏實且有力量。

“你這昨天才從精武會館的大門出來,今日就登上了說書的案子。這人的嘴皮子,倒是比我的筆桿子還快!”那麻花辮側頭望著她身旁的人,忍不住發了句牢騷。

“沒辦法,誰教當年有名的‘江湖獵手’如今成了正規軍呢?以前走的是旁門左道,可現在走的是陽關大道,”那短發女子一笑,“怎麽樣,棄暗投明的感覺還不錯吧,汪大記者?”

“現在我已經金盆洗手,本分得很,捕風捉影這等事兒還是留給他們吧,”長辮女子下巴朝說書案那邊一揚,隨即話鋒一轉。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人嘴裏的話,到底能信上幾成?又是琉璃燈滅又是刮穿堂妖風的,你昨日在精武會出場真有這麽風光?”

“沒有琉璃燈也沒有穿堂風,他的話你且信個七八成吧,”短發女子低頭苦笑,“我若是真讓這幫人等上半個時辰,今後在這行當倒也是不必混下去了。”

“那其它的呢?”長辮女子眉毛一挑,“紮手掌,死而覆生,這總不會是真的吧?”

“倒也不能全說是假,”短發女子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說不定,現在站你面前的就是只鬼呢。”

“您這經歷倒是坎坷,正巧最近主編讓我刊一篇人物志,我看擇日不如撞日,不如本記者今天就采訪采訪你這個鬼!”長辮女子從手提包中掏出筆記本和鋼筆,朝著短發女子晃了晃。

“正巧?怕是你早就籌劃已久,只等我舍身進套兒,”短發女子一語點破,“說吧,報酬給多少?”

“哎!咱們這關系,可別說這麽外道的話!”長辮女子一把攬過短發女子的胳膊,推著她朝遠處走,“今天咱邊吃邊聊,就去你老東家對面那八珍坊,我請客,你就給我講講您那不為人知的過去,順便告訴我,昨天那鴻門宴,你到底是如何全身而退的!”

兩個身影漸漸走遠,說書人仍在案前口沫橫飛,將醒木拍得震天響。滿街過客聽得入神,唯有幾個武師打扮的男子交頭接耳,忍不住朝著兩人離去的方向瞟。

“方才那個穿馬褂的......”一個絡腮胡壓低聲音,“莫不就是那個反給老董事長下馬威的蒲......”話還未說完,他便被同伴急急按住手腕。

“噓!人還沒走遠,休教她聽見了!”同伴緊張地環顧四周。

“沒見那峨眉刺別在腰側還反著光麽?”

幾人不約而同摸了摸自己的脖頸,頓時噤若寒蟬。

作者的話

銜月木

作者

06-18

聲明:本文女主有成長線,非完美人設。 微博:@衡水老葡萄幹,更新創作碎碎念,感興趣的可以瞅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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