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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我是剛剛送你玩偶熊的女孩,還記得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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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我是剛剛送你玩偶熊的女孩,還記得我嗎?

幾分鐘前,水姐站在演唱會海報旁,盯著那個高飽和度色印刷的名字。 海報為了吸引看客,布置得花裏胡哨,但其實早已沾滿油煙。 掏出手機,屏幕光在昏暗的角落,映亮她沒什麽表情的臉。 社交媒體排在前列的賬號頭像裏,那個男孩正對著鏡頭比著搖滾手勢,耳釘在舞臺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粉絲數不多,動態裏除了演出片段,就是和朋友勾肩搭背的自拍,或是和家人出游時陽光沙灘的背景。 啞女安靜地站在水姐側後方,目光掠過屏幕,最後定格在幾張背景裏:府尹孫子臥室的床頭,十幾個形態各異的玩偶排排坐;沙發上更是誇張,五顏六色堆疊成一座小山,幾乎要把沙發淹沒。 顯然,這孩子對玩偶娃娃有著近乎偏執的收集癖。 啞女擡起眼,望向不遠處臨時搭起的舞臺。 臺下人頭攢動,手機燈光匯成一片晃動的星海,粉絲們忘情地尖叫著,臉上是純粹的狂熱。 她眨了眨眼,頭轉向水姐。 水姐的目光也恰好從手機上擡起,兩人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 她們想到一塊去了。 演唱會外圍,臨時攤位像雨後蘑菇,擠擠挨挨地占滿了人行道。 吆喝聲、討價還價聲、劣質音響的鼓點聲震耳欲聾。 一個射擊攤前掛著醒目的紅布橫幅:“二十發全中!巨型玩偶等你抱回家!” 攤主是個皮膚曬成醬紫色的中年漢子,正叼著煙,用打火機燎著氣球的充氣口,動作熟練得有些麻木。 劣質橡膠被灼燒的刺鼻氣味不斷飄來。 啞女看著幾個年輕女孩圍在攤位前,躍躍欲試地端起氣槍。 她們扣動扳機,塑料子彈卻總是擦著氣球邊緣飛過,引得一片惋惜的嘆氣。 啞女想,自己的槍法只會更差。 但她知道一個作弊辦法。 記憶裏,學校大禮堂慶祝兒童節,掛滿了五顏六色的氣球。 老師們還準備了不少水果,她領到一個橘子。 結果剛在角落坐下,指尖觸碰到橘皮,還沒來得及剝開,離她最近的兩個氣球就毫無征兆地“嘭!嘭!”炸開了。 老師怒氣沖沖的訓斥聲猶在耳邊,可她明明什麽都沒做。 後來,她在學校閱覽室落了灰的百科全書裏找到了答案:柑橘類果皮裏藏著一…

幾分鐘前,水姐站在演唱會海報旁,盯著那個高飽和度色印刷的名字。

海報為了吸引看客,布置得花裏胡哨,但其實早已沾滿油煙。

掏出手機,屏幕光在昏暗的角落,映亮她沒什麽表情的臉。

社交媒體排在前列的賬號頭像裏,那個男孩正對著鏡頭比著搖滾手勢,耳釘在舞臺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粉絲數不多,動態裏除了演出片段,就是和朋友勾肩搭背的自拍,或是和家人出游時陽光沙灘的背景。

啞女安靜地站在水姐側後方,目光掠過屏幕,最後定格在幾張背景裏:府尹孫子臥室的床頭,十幾個形態各異的玩偶排排坐;沙發上更是誇張,五顏六色堆疊成一座小山,幾乎要把沙發淹沒。

顯然,這孩子對玩偶娃娃有著近乎偏執的收集癖。

啞女擡起眼,望向不遠處臨時搭起的舞臺。

臺下人頭攢動,手機燈光匯成一片晃動的星海,粉絲們忘情地尖叫著,臉上是純粹的狂熱。

她眨了眨眼,頭轉向水姐。

水姐的目光也恰好從手機上擡起,兩人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

她們想到一塊去了。

演唱會外圍,臨時攤位像雨後蘑菇,擠擠挨挨地占滿了人行道。

吆喝聲、討價還價聲、劣質音響的鼓點聲震耳欲聾。

一個射擊攤前掛著醒目的紅布橫幅:“二十發全中!巨型玩偶等你抱回家!”

攤主是個皮膚曬成醬紫色的中年漢子,正叼著煙,用打火機燎著氣球的充氣口,動作熟練得有些麻木。

劣質橡膠被灼燒的刺鼻氣味不斷飄來。

啞女看著幾個年輕女孩圍在攤位前,躍躍欲試地端起氣槍。

她們扣動扳機,塑料子彈卻總是擦著氣球邊緣飛過,引得一片惋惜的嘆氣。

啞女想,自己的槍法只會更差。

但她知道一個作弊辦法。

記憶裏,學校大禮堂慶祝兒童節,掛滿了五顏六色的氣球。

老師們還準備了不少水果,她領到一個橘子。

結果剛在角落坐下,指尖觸碰到橘皮,還沒來得及剝開,離她最近的兩個氣球就毫無征兆地“嘭!嘭!”炸開了。

老師怒氣沖沖的訓斥聲猶在耳邊,可她明明什麽都沒做。

後來,她在學校閱覽室落了灰的百科全書裏找到了答案:柑橘類果皮裏藏著一種叫“檸檬烯”的東西,是橡膠氣球的天敵。

水姐在旁邊的水果攤麻利地買了一提橘子,花了五十銖。

她慢條斯理地剝開橘子,把果肉塞進皮拉噸的大嘴裏。

皮拉噸腮幫子鼓得像倉鼠,嗚嗚咽咽地擺手表示塞不下了。

另一邊,啞女已經悄悄蘸取了橘子皮的汁液,塗抹在了氣槍的準星上。

攤主忙著數零錢,周圍的看客忙著烘托氣氛,完全沒註意到啞女做了什麽。

面板上的氣球排列成向心圓,紅的、藍的、黃的、白的,色彩俗艷而廉價,被細繩勒得緊繃繃。

啞女站在那道象征性的白線後,笨拙地端起氣槍。

第一發子彈射出,角度歪斜,擦著最邊緣一個紅色氣球飛過,帶起的氣流卻意外引爆了旁邊的三個!

“啪!啪!啪!”連續三聲脆響。

攤主詫異地擡頭看了看,撇撇嘴,又低下頭去。

他太熟悉這些準星歪到姥姥家的氣槍了,偶爾瞎貓碰上死耗子爆幾個,不稀奇。

然而,爆裂聲並未停止。

啞女屏住呼吸,手指僵硬地扣動扳機,每一次槍響都伴隨著一個或多個氣球的殉爆。

穿校服的女生們興奮地捂住耳朵尖叫,一個戴著棒球帽的男孩擠在最前面,扯著嗓子計數:“……十七!十八!十九!”

圍觀的人群像被磁石吸引,越聚越厚,驚嘆聲此起彼伏,夾雜著對最後結果的押註:

“肯定中不了!”

“最後那個白的太小了!”

“我賭她能成!”

只剩下孤零零一個白色氣球,在面板中央微微晃動。

啞女手中的子彈,也僅剩最後一顆。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空氣仿佛凝固了。

她深吸一口氣,幾乎沒怎麽瞄準,憑著感覺扣動了扳機。

“噗——!”

一聲沈悶的、帶著橡膠撕裂感的響聲。

最後一個氣球化作幾片殘骸,無力地飄落。

攤主的臉瞬間拉得老長。在圍觀人群的喝彩和催促聲中,他不情不願地踮起腳,從頂棚掛鉤上取下一人高的棕色熊玩偶。

啞女伸手去接,巨大的玩偶瞬間淹沒了她嬌小的身影,只露出一雙沈靜如水的眼睛。

沒人註意到,蹲在攤位頂棚陰影裏的空空,舌頭卷著幾顆小小的柑橘核,大眼睛眨巴著,正咧著嘴笑。

等水姐帶著啞女和抱著巨熊的皮拉噸擠出人群,空空從頂棚滑落,輕盈地綴在了他們身後。

水姐目光掃過人潮:皮拉噸正笨拙地揮舞熒光棒,傻氣直冒,指望他跟府尹孫子搭上話,簡直是天方夜譚;啞女倒是帶著一種野性未馴的鮮活,但年齡差太大,府尹孫子那樣的半大少年,未必會對她產生興趣。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其他學校校服、紮著麻花辮的初中女生闖入了她的視線。

女孩眼睛亮晶晶的,正隨著音樂節奏輕輕搖擺,渾身散發著青春甜美,正是少男少女會喜歡的類型。

兩張紅色的鈔票和幾句低語之後,女孩欣喜地點點頭,隨即像只歡快的小鹿,奮力擠開人群,沖到了舞臺的最前沿。

被人關註本就是令人愉悅的事,尤其是,這份熱烈的喜歡,來自一個清秀可愛的同齡女孩時。

舞臺上,一曲終了。府尹孫子正擦著汗。

看到那個巨大的玩偶熊被遞上臺時,他明顯楞了一下。

當看到臺下女孩滿眼崇拜的笑容,他的耳尖“唰”地一下紅透了,像兩顆熟透的蓮霧。

旁邊的隊友立刻誇張起哄,你推我搡,臺下更是尖叫聲一片。

女孩趁機從身後掏出一張紙條,展開,上面用娟秀的字跡寫著:“我可以加你的聯系方式嗎?”

府尹孫子看著紙條,又看看女孩期待的眼神,羞澀地笑了笑,手指了指自己校服胸口繡著的名牌。

女孩心領神會,帶著得逞的喜悅,迅速退回了人群中。

府尹孫子則高高舉起那只巨大的玩偶熊,臉上是抑制不住的興奮和得意,臺下回應他的是又一輪震耳欲聾的歡呼。

遠處,水姐隔著攢動的人頭,靜靜望著臺上的少年。

他看起來那麽鮮活,那麽快樂。

一個念頭毫無預兆地刺入心底:如果珍珠還活著的話,跟他也差不多高吧。 那個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的女兒,最終卻溺亡在了禪修院裏,像個命運開出的惡毒玩笑。

第二天清晨,陽光斜斜地照進府尹家裝修奢華的玄關。

府尹孫子對著光可鑒人的落地鏡,彎腰系著嶄新的名牌球鞋鞋帶。

手機在他褲兜裏嗡嗡震動起來,屏幕亮起,是新好友發來的地址,要他在咖啡店赴約。

他對著鏡子,最後抓了抓頭發,嘴角忍不住上揚。

其實,在舞臺表演結束後,他就收到了頂著玩偶熊頭像的好友申請:你好,我是剛剛送你玩偶熊的女孩,還記得我嗎?

面對女孩洶湧的喜歡,和可憐的身世,府尹孫子決定給粉絲送些溫暖。

剛好是個星期六,他熟練地撥通足球教練的電話,捂著肚子,聲音裝得有氣無力:“教練……我、我肚子好痛……今天訓練可能去不了了……”

掛掉電話,他卻沒有換下那身藍白相間的訓練服,反而仔細拉平了衣角。

家裏的司機把他送到體育場外圍的路口,他跳下車,擺擺手:“我去買瓶運動飲料,你先回吧!”

等司機剛走,他已迅速攔下一輛路過的出租車。

出租車匯入車流。少年靠在後座,內心激動又澎湃。

自己已經受人喜歡到這個地步了嗎?這算不算私聯粉絲呀?等以後被人扒出來會不會影響自己的舞臺生涯呀?他腦子裏亂七八糟地想著這些問題。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他絲毫沒察覺,自己正一頭紮向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直到傍晚降臨,華燈初上。府尹家巨大的水晶吊燈,將客廳照得亮如白晝。

燈光冰冷,才真正顯露出慌亂的氣氛。

兒媳第三次撥打孫子電話時,聽筒裏傳來的仍是冰冷的提示音。

“媽,別急,也許……也許是手機沒電了…… ”她安慰著不斷撚動佛珠的婆婆,內心卻惴惴不安。

電話終於打到了足球教練那裏。

“他說肚子痛要請假!”足球教練在電話那頭嚷嚷,背景音裏還有隊員訓練的哨聲。

司機被急匆匆找來,面對婆媳二人焦灼的目光,一臉茫然和冤枉 :“他讓我送他到體育場外沿就停下了,我以為他要去買飲料。”

府尹太太怒道:“那你怎麽跟我說他到體育館了?”

司機委屈道:“小少爺說要去買運動飲料……太太您明令禁止的那些……”

同一時間,在市區邊緣一處廉價公寓裏,空氣彌漫著腐舊氣味。

府尹孫子身上的名牌訓練服沾滿了汙跡,昂貴的球鞋一只掉在地上。

他被粗糙的麻繩牢牢捆住,縛在一張舊木椅上。

嘴被膠帶封死,那雙不久前還正處興奮的眼睛裏,此刻充滿了難以置信。

皮拉噸盤腿坐在他旁邊的水泥地上,毫不客氣地翻著他的背包,掏出一包薯片,“哢嚓哢嚓”嚼得山響。

他歪著頭,模仿著少女嬌嗲的腔調,對著驚恐的少年拖長了調子,陰陽怪氣地說:

“嗨~我是剛剛送你玩偶熊的女孩呀,還記得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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