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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窮是原罪,弱小是原罪,女人也是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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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窮是原罪,弱小是原罪,女人也是原罪。

就在醫生扣動扳機的剎那,手指突然僵住了。 陽光透過破舊的百葉窗和樹杈,在他臉上投下忽閃忽閃的影子。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幹澀:“那只猴子呢?” 水姐嘴角微微上揚,朝醫生身後努了努嘴。 醫生三人不約而同地扭頭,只見小猴空空蕩著生銹的燈繩一個俯沖,長尾如鞭子般甩出,槍已經穩穩落在啞女手裏。 “胖胖,上!” 指令一出,皮拉噸像頭憤怒的水牛,悶哼一聲沖上前去。 他粗壯的手臂青筋暴起,將幾人狠狠撞向斑駁的磚墻。 灰塵簌簌落下時,地上已經橫七豎八躺了一地,個個齜牙咧嘴。 水姐指揮著,皮拉噸撿起剛剛的輸液管,把他們幾個牢牢捆了起來。 “你們打算怎麽辦?”醫生擡起頭,目光越過黑洞洞的槍口,直直望向水姐。 陽光在他眼鏡片上折射出刺眼的光斑。 水姐說:“有問必答,我就放了你們。”頓了頓,她拋出第一個問題,“為什麽要跟蹤我們?” 醫生三人還是不配合,一副要殺便殺的樣子。 啞女撿起小刀,在醫生臉上比劃。 這張被錢堆起來的臉,不知道挨了多少刀多少針才有現在的美艷。 可只需要一刀,一刀輕輕劃過,醫生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付諸東流。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被迫配合:“上頭懸賞你們的人頭。我們只走私,不殺人。但……命令就是命令。” 水姐問:“是黑貓嗎?” 醫生別過臉去,沈默像一堵墻。 水姐問:“你們走私過器官沒有?” 醫生反問:“什麽器官?” 水姐說:“人體器官。” 醫生搖搖頭,看那樣子不像是撒謊:“我們分工明確,走私的只走私,不然在船上也不會放你們走。” 啞女打手勢問:“殺了這麽多動物,你們就不怕遭報應嗎?” 幾個人沒吭聲,一副要殺要剮隨便的表情。 啞女繼續問:“我數過,十四具幼虎屍體。皮拉噸說,幾天前還活蹦亂跳的小老虎也在裏面。” 她的手指微微發抖,“這些……只是沒運走的,對嗎?” 沒人回答。老馬的臉埋在陰影裏,黃毛盯著自己破洞的球鞋。 水姐補充:“動物們何其無辜……” 醫生冷哼一聲:“何其無辜?動物…

就在醫生扣動扳機的剎那,手指突然僵住了。

陽光透過破舊的百葉窗和樹杈,在他臉上投下忽閃忽閃的影子。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幹澀:“那只猴子呢?”

水姐嘴角微微上揚,朝醫生身後努了努嘴。

醫生三人不約而同地扭頭,只見小猴空空蕩著生銹的燈繩一個俯沖,長尾如鞭子般甩出,槍已經穩穩落在啞女手裏。

“胖胖,上!”

指令一出,皮拉噸像頭憤怒的水牛,悶哼一聲沖上前去。

他粗壯的手臂青筋暴起,將幾人狠狠撞向斑駁的磚墻。

灰塵簌簌落下時,地上已經橫七豎八躺了一地,個個齜牙咧嘴。

水姐指揮著,皮拉噸撿起剛剛的輸液管,把他們幾個牢牢捆了起來。

“你們打算怎麽辦?”醫生擡起頭,目光越過黑洞洞的槍口,直直望向水姐。

陽光在他眼鏡片上折射出刺眼的光斑。

水姐說:“有問必答,我就放了你們。”頓了頓,她拋出第一個問題,“為什麽要跟蹤我們?”

醫生三人還是不配合,一副要殺便殺的樣子。

啞女撿起小刀,在醫生臉上比劃。

這張被錢堆起來的臉,不知道挨了多少刀多少針才有現在的美艷。

可只需要一刀,一刀輕輕劃過,醫生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付諸東流。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被迫配合:“上頭懸賞你們的人頭。我們只走私,不殺人。但……命令就是命令。”

水姐問:“是黑貓嗎?”

醫生別過臉去,沈默像一堵墻。

水姐問:“你們走私過器官沒有?”

醫生反問:“什麽器官?”

水姐說:“人體器官。”

醫生搖搖頭,看那樣子不像是撒謊:“我們分工明確,走私的只走私,不然在船上也不會放你們走。”

啞女打手勢問:“殺了這麽多動物,你們就不怕遭報應嗎?”

幾個人沒吭聲,一副要殺要剮隨便的表情。

啞女繼續問:“我數過,十四具幼虎屍體。皮拉噸說,幾天前還活蹦亂跳的小老虎也在裏面。”

她的手指微微發抖,“這些……只是沒運走的,對嗎?”

沒人回答。老馬的臉埋在陰影裏,黃毛盯著自己破洞的球鞋。

水姐補充:“動物們何其無辜……”

醫生冷哼一聲:“何其無辜?動物無辜,人就不無辜了嗎?”

他眼鏡片後的眼睛通紅:“老馬的女兒智力不到三歲,可她有什麽錯?難道因為不夠聰明,就可以任由人欺負嗎?九爺把她救出來的時候,她像狗一樣被人拴著鐵鏈。黃毛呢?他小時候不懂事,偷東西犯了錯,出來後這世界已經變了天,怎麽都找不到工作,連飯都吃不上。他何其無辜?”

啞女的手勢停在了半空,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控訴沖擊到了。

地上的醫生冷笑一聲:“在船上的時候我就應該懷疑你,手語也有方言,而你打的,卻和北方的手語無差。你的來處是什麽?”

“我確實是北方人,你的母親……還在嗎?”啞女問。

盯著啞女上下翻飛的手勢,甚至是和母親相同的小動作,醫生有些恍惚。

“她不在了。”似乎是想到了母親,醫生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她一個人把我撫養長大,撿破爛供我讀書。我以為……我們有什麽錯,錯的是他們,是大多數人!多少人不費力就能活著,我們呢?我們活得那麽用力,可命運像狗一樣窮追不舍。我們有什麽錯?我們只想活下去啊。”

醫生昂起頭,直視著啞女:“知道為什麽在船上沒殺你們嗎?因為九爺的規矩。九爺教過我們,點到為止,我們走私只對動物下手,絕不殺人。可我們一次又一次放過你們,你們呢?”

“我們不算受害者嗎?無緣無故坐錯船,又被你們盯上?我們四個,本來就要過上安生日子了,因為遇到你們的船,又被迫開始逃亡。一心求生的我們,不知道被誰追殺的我們,又有什麽錯?”水姐反問。

醫生沒有接話。

雙方的無奈和殘缺,苦衷和不甘,倔強和不認輸……全都融在一起了,此刻。

“誰是九爺?”啞女問。

提到九爺,幾個人再次噤了聲。

“誰是九爺?”啞女再次提問。

還是沒人說話。

“是那個大善人吧?”水姐又詐他們。

醫生別過頭去。

老馬渾濁的雙眼似乎蒙了一層霧,他以頭叩地:“求你們,放過我們吧……我死了沒什麽可惜的,可是我的女兒……她先天智力缺陷……比三歲的孩子還不如啊……”“她不是天生傻的。錯過了最佳時間,只能用土方子,等治好,她就變成了傻子。要不是九爺,我們父女二人早就死了無數次了……求你們,別再問下去了……”

醫生突然開口:“別求他們,老馬。別擔心,阿霞在九爺那裏不會出問題的。就算我們死了,有九爺庇護她。”

說完這話後,醫生就怎麽也不開口了。一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的架勢。

啞女打著手勢:“你以為,我們要殺掉你,對嗎?”

她突然笑起來:“當然不會殺你,但我會在這裏,這裏……”啞女指著醫生的鼻子和嘴巴,“這些你花了大價錢的地方,動些手腳。”

醫生往避著,似乎這威脅比“死”還可怕。

水姐告訴過啞女,對很多人來說,死亡不是最可怕的,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怕處。

具體分析,才能拿捏人心。

啞女打著手勢,把黃毛和他們分開。

她蹲下身,湊近醫生:“只要有一處不一樣的,我就割你一刀。”

說完,水姐帶著黃毛進了裏間,對他們分開提問。

“你現在可以回答了嗎?”啞女笑笑。

醫生無可奈何地點頭。

“你之前在娜娜街工作過,對嗎?”啞女問。娜娜街是北方有名的紅燈區。

醫生擡起頭:“你怎麽知道?”

“而且你曾經是個護士。”

聽到這句話,醫生再也繃不住,猛地擡頭,緊緊盯著啞女:“你到底是誰?你認識我?”

“我是誰不重要,我也不認識你。”啞女回答,“可是我能猜到。”啞女接著打手語,“上次在船上,你的手碰過猴子後,轉頭就用酒精仔細消毒,那是職業習慣,跟我在醫院見到的護士一樣。”

幾個人除了水姐都是一頭霧水,看著啞女快速地打著手語。

“而且我猜,你曾經是脫衣舞娘。在我和你為數不多的幾次會面中,你經常做撩頭發的動作,而且你走路的時候似乎是跟著某種節奏,噠噠噠。”啞女疑惑,“可是你為什麽不做護士,反而想去當脫衣舞娘呢?因為來錢快。”

醫生點頭:“的確來錢快。我媽是個聾啞人,她一輩子都在拾荒,也拾到了我,把我撫養長大,拿出全部積蓄供我讀醫學院,直到我考進了大醫院,本以為能過幾天幸福日子,結果被喝醉的摩的司機撞了……”

啞女擼起袖子,露出胳膊上密密麻麻的燙傷,她打起手語:“其實我們有相似的過去。”

“可是你那麽年輕……”醫生吃驚地看著她。

“年輕又有什麽區別呢?在他們眼裏,只要你是個女人……”

醫生點點頭,眼睛起了一層霧,不得不認同:“……你多大的時候?”

水姐聽到聲響,走出來拍拍啞女,試圖阻止她說下去。

啞女卻給了個“沒關系”的表情,接著說:“12 歲。被我的養父——他是個賭鬼——以 30,000 銖賣給了地下賭場。我母親知道後……”

醫生望著那些傷疤,突然抽噎起來。他的哭聲悶悶的,像受傷的野獸。

“後來呢?”他紅著眼睛問。

啞女望向水姐,嘴角揚起一個淺淺的弧度:“我們殺了他。”

醫生驚愕地合不上嘴巴:“沒有人救我們的時候,我們只能自己救自己。這個社會的規則就是——窮是原罪,弱小是原罪,女人也是原罪。”

啞女問:“誰幫了你的母親?還是九爺?”

醫生點頭又搖頭:“九爺替我付了幾萬銖。我去謝他,他問我願不願意一雙手謀活路,一手自己謀生。那時候我因為做脫衣舞娘被同事拍下來發到了網上,工作也丟了。可是我有技術,雖然是護士,但並不比那些醫生差。我知道對癥下藥,我知道什麽可以鎮靜,我也可以開刀。就這樣,九爺把我安排到了船上。”

陽光突然暗了下來。一片雲遮住了太陽,屋裏頓時陰冷了幾分。

也問得差不多了,啞女轉過頭,望向水姐。

“走吧。”水姐突然說。

醫生震驚不已:“就這麽著了?為什麽不殺我們?”聲音裏充滿了死裏逃生的茫然和巨大的疑惑。

啞女頓了頓:“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何必背上那麽多仇怨呢?更何況,我們和你們又有什麽分別?獵狗和兔子罷了?”

水姐率先起身,皮拉噸立刻跟上。

啞女將小刀和槍都輕輕放在地上,抱起空空。

三人一猴,悄無聲息地推開儲藏室的後門,迅速融入了外面灰蒙蒙的天光裏。

門在他們身後合上,隔絕了那間對峙與絕望的屋子,寺廟的鐘聲正好響起。

他們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上跑,隱隱約約聞到了煙灰的味道。

回頭望去,儲藏室竟陷入火海!

赤紅的火焰裹挾著滾滾濃煙沖天而起,貪婪地吞噬著破舊的建築,發出劈裏啪啦的爆響。

火光中,十幾個和尚靜靜站立,袈裟被熱浪掀起一角。

拿打火機的那個,正巧站在陽光與陰影的交界處。

是他們點燃了火?殺了那三個走私販?

可他們不是和尚嗎?

出家人不是慈悲為懷嗎?

大火映紅了他們的臉,也扭曲了時空。

沖天火光裏,水姐看到了自己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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