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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再廢話就拿你換100個雞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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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再廢話就拿你換100個雞腿

船開了一個多小時後,兩岸的景色已經悄然變換。 棕櫚樹變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橡膠園,標志著船只已經駛入下一個府的地界。 河面陡然開闊起來,多了很多貨船南來北往,大多數貨船都裹著灰綠色的防水油布,像一個個移動的蠶繭,看不清裏面的內容。 比起客船來,貨船更長,通常由好幾節船艙組成,負重不少,行駛緩慢。 水姐望著遠處的紅廟,三層僧舍鄰水而建,整座建築鮮紅得刺眼,在周圍灰撲撲的建築群中格外醒目。 她知道,只有大廟才撐得起不停粉刷的奢侈。 在35℃的熱帶,顏色是最不容易留住的東西。因為一接觸到陽光,紫外線就狠狠攫取色彩,把亮橙變為暗橙,把血紅變為暗紅,把檸檬黃變為乳黃……所有東西的表面,都像蒙了一層灰。 可這層灰是水洗不去的,哪怕再大的熱帶雨。 所以熱帶人都愛好艷麗,那代表了某種程度上的奢侈。 紅廟也是大站,船剛一停靠,幾百只鴿子就從浮臺上騰飛,隨後落在寺廟金頂上。 緊接著,人群湧進客船。 啞女用眼神詢問水姐,現在走嗎? 水姐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但要在哪裏甩掉他呢? 這個問題像只煩人的蚊子,在水姐腦海裏嗡嗡作響。 皮拉噸就像剛出殼的小雞,從來沒離開過暖村的庇護。他的智商停留在八歲孩童的水平,如果突然被丟在外府,外面的野狼一定會生吞了他。 那真是造孽了。 “菩薩啊,我該怎麽做呢?”水姐閉上眼睛。 她被兩只手拉扯著,一邊是現實的冷酷,一邊是良知的溫度。 過了大站後,小船開得飛快,泛濫的水葫蘆和塑料垃圾被推向岸邊,積累了厚厚一片。 “還有多遠?”皮拉噸興奮地東張西望,他還沒見過那麽多的水葫蘆,出了暖村看什麽都覺得新奇。 “還有一站。” 水姐背起行李等在出口,啞女和皮拉噸跟在她身後,船上的防撞輪胎不再彈起後,他們下了船。 “這路怎麽在晃啊?”皮拉噸像個醉漢似的左右搖擺,困惑地眨著眼睛,“你覺得晃嗎啞女?” 啞女沒有搭理他,只是輕輕拉開背包的拉鏈,讓空空的小腦袋探出來透氣。 小猴子的眼…

船開了一個多小時後,兩岸的景色已經悄然變換。

棕櫚樹變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橡膠園,標志著船只已經駛入下一個府的地界。

河面陡然開闊起來,多了很多貨船南來北往,大多數貨船都裹著灰綠色的防水油布,像一個個移動的蠶繭,看不清裏面的內容。

比起客船來,貨船更長,通常由好幾節船艙組成,負重不少,行駛緩慢。

水姐望著遠處的紅廟,三層僧舍鄰水而建,整座建築鮮紅得刺眼,在周圍灰撲撲的建築群中格外醒目。

她知道,只有大廟才撐得起不停粉刷的奢侈。

在 35℃的熱帶,顏色是最不容易留住的東西。因為一接觸到陽光,紫外線就狠狠攫取色彩,把亮橙變為暗橙,把血紅變為暗紅,把檸檬黃變為乳黃……所有東西的表面,都像蒙了一層灰。

可這層灰是水洗不去的,哪怕再大的熱帶雨。

所以熱帶人都愛好艷麗,那代表了某種程度上的奢侈。

紅廟也是大站,船剛一停靠,幾百只鴿子就從浮臺上騰飛,隨後落在寺廟金頂上。

緊接著,人群湧進客船。

啞女用眼神詢問水姐,現在走嗎?

水姐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但要在哪裏甩掉他呢?

這個問題像只煩人的蚊子,在水姐腦海裏嗡嗡作響。

皮拉噸就像剛出殼的小雞,從來沒離開過暖村的庇護。他的智商停留在八歲孩童的水平,如果突然被丟在外府,外面的野狼一定會生吞了他。

那真是造孽了。

“菩薩啊,我該怎麽做呢?”水姐閉上眼睛。

她被兩只手拉扯著,一邊是現實的冷酷,一邊是良知的溫度。

過了大站後,小船開得飛快,泛濫的水葫蘆和塑料垃圾被推向岸邊,積累了厚厚一片。

“還有多遠?”皮拉噸興奮地東張西望,他還沒見過那麽多的水葫蘆,出了暖村看什麽都覺得新奇。

“還有一站。”

水姐背起行李等在出口,啞女和皮拉噸跟在她身後,船上的防撞輪胎不再彈起後,他們下了船。

“這路怎麽在晃啊?”皮拉噸像個醉漢似的左右搖擺,困惑地眨著眼睛,“你覺得晃嗎啞女?”

啞女沒有搭理他,只是輕輕拉開背包的拉鏈,讓空空的小腦袋探出來透氣。

小猴子的眼睛像兩顆黑寶石,機警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世界。

他們要繞過兩條街,去 100 米外的私人碼頭上等著,這條路線像迷宮一樣曲折,需要穿過幾個狹窄的巷道。

再過一個小時,就會有貨船開過來,那是他們離開的希望。

貨船主要運載貨物,但也有船員為了賺點外快,藏人在船上。船票比火車票便宜,重點是沿河直達,省去了彎彎繞的時間,所以有人選擇這種方式出行。

沿途有幾個路邊攤,水姐點了兩份炒河粉和一碗冬陰功。

河粉是現成的,橘色的粉和黃澄澄的雞蛋再配上翠綠的韭菜,看著就有食欲。

冬陰功也不麻煩,小鍋煮著滾湯,高良姜和青檸葉丟下去,再抓幾個蝦和草菇,酸辣開胃的鮮湯讓人光是看著就口舌生津。

拉噸吵著肚子餓想去前面買幾串烤豬肉,水姐沒理會他,只是喊店主多打包了一份炒河粉。

上船的碼頭是私人的,位置很隱蔽,要通過一條巷道。

走到盡頭,沒有正式碼頭那種浮臺,只有一處臺階,旁邊泊著幾條獨木舟。

水姐囑咐倆人快點吃,等上船以後還要小心藏著,吃東西就沒有這麽方便了。

啞女把米飯泡到冬陰功裏,邊吹邊小口喝著,蝦和米飯挑出來餵空空,小猴子吃飽了發出滿足的“哼鳴”聲。

等皮拉噸吃飽了,水姐問:“噸噸,我們玩個游戲好不好?”

皮拉噸撅嘴瞪眼:“你又想甩掉我。”

水姐哈哈大笑:“不甩你了,這次我們一起,玩個游戲。”

皮拉噸把食指放在下巴上,佯裝思考:“什麽游戲?”

“躲藏游戲。這次我們要去很遠的地方,其實是為了玩一個游戲。如果,我們能一直不被發現,直到順利下船,那我們就贏了。這個游戲,你是老大,你來指揮我們倆。要是能贏呢,你功勞最大,我給你買 100 個雞腿。”

“這麽好!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很快,接他們的獨木舟就來了,一個老人撐著船,問他們:“是去花府的嗎?”

“對。”

“這是我弟弟,他也要去,我們沒什麽行李,坐一塊就行。錢我照樣給。”

說著,水姐給接船的人塞了 100 銖。

“奇怪……本來不就是三個人嗎……”老頭嘟囔著,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錢接了過來。

“好嘞,考昆卡!”水姐笑盈盈。

很快皮拉噸就明白了“沒什麽行李,我們坐一塊就行”是什麽意思。

貨船雖然大,但一方空間算一方的錢,要想偷著渡人,靠的是船員騰挪貨物。

船票是早就定下的,突然加塞也沒有更多的空間,只能自己人擠擠。

兩平米的空間本就逼仄,再加上一個心寬體胖的皮拉噸,頓時塞得滿滿登登。

皮拉噸的新鮮感很快被消磨得所剩無幾,他的聲音悶悶的:“水姐,要不我還是回去吧。”

水姐閉著眼睛,說:“100 個雞腿。”

皮拉噸抵抗:“我其實也沒那麽愛吃雞腿。”

水姐恐嚇他:“我的意思是,再廢話就拿你換 100 個雞腿。”

皮拉噸服軟:“那好吧。”委屈巴巴又擠了擠。

空空在啞女懷裏眨巴著眼睛,啞女不停拍著它的後背以示安撫。

船早就啟航,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像頭困獸在咆哮。

燃燒的柴油味穿過層層貨物的縫隙鉆進來,濃烈得幾乎能在舌頭上嘗到苦味。

貨艙裏永遠點有一盞昏黃的燈泡,勉強驅散些許黑暗。

在這個與世隔絕的貨艙牢籠裏,時間失去了意義,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她們的人生,她們的命運,再一次變成了這艘船。

啞女靠在冰冷的貨箱上,感覺自己的思緒像河水一樣流淌。

——現在到哪裏了?

——不知道。

——終點在哪裏?

——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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