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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阿讚就掛在天花板上,如同一塊風幹的臘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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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阿讚就掛在天花板上,如同一塊風幹的臘肉

啞女被撞上斑駁的墻面,發黴的石灰粉末簌簌落下。 阿普卻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來到她的身後。 小個子女人奮力跳起,鉗住啞女的脖子,把她拖拽到地上。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脈搏在阿普掌下瘋狂跳動,太陽穴的血管突突作響。 他們夫妻倆前後夾擊,把啞女困在中間。 阿讚的影子籠罩下來。他跛著腳逼近,空蕩蕩的左褲管隨著動作晃動,質問啞女:“你為什麽老跟著我?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啞女搖搖頭,脖子被阿普鉗得發痛,她快要窒息了。 阿讚卻還在逼近,餓狠的豹子,兩只眼睛冒著綠油油的光。 氧氣越來越少,如果再不發力,可能就要交代在這裏了。 啞女騰出後肘猛頂阿普的腹部,小個子女人吃痛松手。 啞女趁機抓住對方手腕,一個背摔將人摜到身前。 阿普的後腦勺重重磕在地面。 啞女沒給她反應的時間,右臂立即夾住她的脖子。 形勢陡然急變! 這兩下阿讚從來沒見識過,他只見過啞女穩穩接住那只猴子,卻沒把這看起來文弱的少女放在眼裏。 如果他知道啞女殺百十來斤的魚毫不費力,說什麽也不會和啞女正面交鋒。 “別!”阿讚殘缺的身體轟然跪地,“你要我的命就拿去!”他瘋狂撕扯左腿的空褲管,露出末端猙獰的疤痕,“一條腿還不夠麽?你要把我和阿普的命都拿去嗎?” 啞女明白了,那是阿讚的腿。阿讚失蹤那天,警察也來家問過,當時水姐在陽臺曬藥,自己正鉆進一道數學題裏繞不出來,空空慌張地在門外嘯叫,引著啞女走進芭蕉林。被它撕咬開的黑色垃圾袋敞開著,血水裏汪著一條棕黑色的腿。 啞女沒有回答,她想,殺人是要償命的。 阿讚說:“你就把照片給我吧!求你了!你留著也沒什麽用,這是個炸彈,不定把誰炸傷。” 聽到照片,啞女回神,她加重手上的力度。 嚇得阿讚連連後退,整個人匍匐在地上,像個被按住的百節蟲:“求你了求你了!另一條腿也拿去吧!對我怎麽樣都行,別傷害我老婆!” 啞女示意阿讚把自己雙手捆綁起來,隨後也把阿普綁住。 她要去其他房間檢查。 啞女轉了一圈,發現走廊盡頭…

啞女被撞上斑駁的墻面,發黴的石灰粉末簌簌落下。

阿普卻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來到她的身後。

小個子女人奮力跳起,鉗住啞女的脖子,把她拖拽到地上。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脈搏在阿普掌下瘋狂跳動,太陽穴的血管突突作響。

他們夫妻倆前後夾擊,把啞女困在中間。

阿讚的影子籠罩下來。他跛著腳逼近,空蕩蕩的左褲管隨著動作晃動,質問啞女:“你為什麽老跟著我?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啞女搖搖頭,脖子被阿普鉗得發痛,她快要窒息了。

阿讚卻還在逼近,餓狠的豹子,兩只眼睛冒著綠油油的光。

氧氣越來越少,如果再不發力,可能就要交代在這裏了。

啞女騰出後肘猛頂阿普的腹部,小個子女人吃痛松手。

啞女趁機抓住對方手腕,一個背摔將人摜到身前。

阿普的後腦勺重重磕在地面。

啞女沒給她反應的時間,右臂立即夾住她的脖子。

形勢陡然急變!

這兩下阿讚從來沒見識過,他只見過啞女穩穩接住那只猴子,卻沒把這看起來文弱的少女放在眼裏。

如果他知道啞女殺百十來斤的魚毫不費力,說什麽也不會和啞女正面交鋒。

“別!”阿讚殘缺的身體轟然跪地,“你要我的命就拿去!”他瘋狂撕扯左腿的空褲管,露出末端猙獰的疤痕,“一條腿還不夠麽?你要把我和阿普的命都拿去嗎?”

啞女明白了,那是阿讚的腿。阿讚失蹤那天,警察也來家問過,當時水姐在陽臺曬藥,自己正鉆進一道數學題裏繞不出來,空空慌張地在門外嘯叫,引著啞女走進芭蕉林。被它撕咬開的黑色垃圾袋敞開著,血水裏汪著一條棕黑色的腿。

啞女沒有回答,她想,殺人是要償命的。

阿讚說:“你就把照片給我吧!求你了!你留著也沒什麽用,這是個炸彈,不定把誰炸傷。”

聽到照片,啞女回神,她加重手上的力度。

嚇得阿讚連連後退,整個人匍匐在地上,像個被按住的百節蟲:“求你了求你了!另一條腿也拿去吧!對我怎麽樣都行,別傷害我老婆!”

啞女示意阿讚把自己雙手捆綁起來,隨後也把阿普綁住。

她要去其他房間檢查。

啞女轉了一圈,發現走廊盡頭的房間有些奇怪。

這醫院早已破敗,可斑駁的墻皮到這裏戛然而止,外墻包著泡沫和鐵皮,與其他房間涇渭分明。鎖也沒有生銹,就像新掛上去的一樣。有什麽重要的東西需要這麽精心保護?

她示意阿讚打開。

阿讚跪下哀求,用頭去碰她的腳:“求求你,可憐可憐我們的命吧,也可憐可憐你自己的命,不要再查下去了……”

阿讚不停磕頭,啞女沒理會,有誰可憐過拉祖的命嗎?

她拿起旁邊的石頭猛地往門鎖上砸去。

竟然是一間手術室。和外面的破敗相比,這裏稱得上一塵不染,顯然被人精心打掃過。

阿讚雙手合十哀求:“放了阿普吧,你殺了我都行,放了阿普吧,都是我的錯。”

啞女從包裏掏出解剖書,翻到內臟那一頁,指了指大腸。阿讚搖頭。

啞女又指小腸,阿讚還是搖頭。

直到啞女指到腎的時候,阿讚終於不可抑制地倒了下去,全身顫抖,痛苦萬分:“我也不知道會這樣……他們告訴我,只要一個就好了,只要一個就好了……可誰能想到呢?他們那麽貪心……拉祖還那麽年輕,我只是想……都怪我,我該死,我欠了太多錢,我鬼迷心竅……”

啞女閉上眼睛,想起了拉祖——想起他的樣子,黑武士一樣健康強壯的身體,多聰明的他,解起數學題來飛快……那是 17 歲鮮活的拉祖,17 歲鮮活的生命。

啞女把兩個人捆在一起。

在書上寫下“警察?”,看向阿讚。

阿讚慌張地搖頭:“沒有沒有,都是我們自己做的。阿普在印度是外科醫生。”

阿普也猛地點頭。

啞女並不想問他們,啞女只是想看他們的反應,他們的反應才是真正的答案。

阿讚哀求:“求你放了阿普吧,我自己一個人去自首……我逼她做的,我賭博輸了很多錢,和她沒有任何關系。”

啞女把他們關在手術室中,在書上寫:“不要動,我還會來。兩天後,放你們走。”

你覺得阿讚和阿普是兇手嗎?

水姐搖搖頭——不太可能。阿普是醫生,但如果她的技術能做器官移植手術,也不至於靠阿讚賣香蕉餅。退一萬步講,這手術至少需要兩個專業幫手。而且還需要找到上游的買家,所以她更傾向於是團夥作案。

“如果假設成立,你覺得有幾個人?”

啞女想了想,至少法醫也參與了——是他做的屍體檢查。另外,應該還有一兩個醫生。

“接下來你想怎麽做?”

後天就是水燈節活動的第一天,僧人帶著信徒繞村祈福。村民們邊走邊跳,歡慶這裏的情人節。

阿發嫂子黑眼圈濃重,走在旁邊的屁嘟問:“你怎麽了?”

“唉,別提了!連續兩天我都沒睡好,不知道為什麽,一到晚上,老醫院就有嬰兒和女人哭聲,斷斷續續的,又淒厲又嚇人!”

“我也聽到了,我以為只有我自己聽到了呢……是什麽鬼啊?是以前的那些嗎?”那沐恩奶奶也湊過來問。

“什麽以前的那些?什麽鬼?你們在說什麽?”

“你不知道啊,這裏以前是個老醫院,後來被查封了,因為他們偷偷替人墮胎,沒了好多小孩……造孽喲!”

“這犯法啊!被抓了沒有?”

“一開始我們也不知道,後來一個女人大出血死了,她的家屬來鬧,才知道我們醫院也是個黑診所。”

“警察也吃他們的回扣,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等出事了,人告到上級警局去,不得不查,村裏的警察頭兒也被調到別處去了。診所也關了。”

“那肯定有很多亡魂,尤其是未出生的嬰靈,怨氣太大了!大師,求您去超度超度吧……”

已是正午時分,外面日頭毒辣,醫院內部卻清涼得很。

主持手持銅缽,帶領眾僧人,一邊念著梵語一邊灑水,消解這裏的怨氣。

村裏的人轟隆隆跟在後面,也都雙手合十。

人群浩蕩,令這醫院的陰冷消減了幾分。

就在眾人前進的時候,一扇緊閉的門吸引了大家的註意。

“說不定聲音就是從這裏傳出來的呢,打開吧,打開看看,大家也放心。”

幾個膽大的信徒往前推門,門上的鎖虛虛地掛著,“哢嚓”一聲,門開了。

燈竟然亮著,照出房間慘白的底色,襯得那猩紅分外紮眼。

阿普渾身赤裸,開膛破肚,像被宰殺待售的動物。

她的血被塗抹到整個房間,地板、手術臺,甚至天花板上。

阿讚就掛在天花板上,如同一塊風幹的臘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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