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第五十四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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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五清晨。

屋裏兩道開門聲同時響起。

聞初見瞇著眼睛看向右邊, 男人正倚在門框靜靜地望著她。

“早。”

剛起床聞初見的聲音有點沙啞,和往常一樣好聽卻又多了幾分慵懶。

男人起身向她走來,大手覆在她的腦袋上面,揉了揉,嘴角彎起來的角度正好, “早,我買了早餐, 洗漱完出來吃。”

聞初見應了一聲,順著男人推自己的動作走進浴室洗漱。

半響, 她從浴室走出來,原本散落的頭發被她紮成丸子頭,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多了。

兩人吃了一頓心滿意足的早餐以後,便窩在沙發上,該看新聞的看新聞, 該玩手機的玩手機。

徐清之坐在沙發一側,聞初見則是躺在他的腿上, 側著身子玩手機。雖然這個姿勢已經被他矯正過好幾次,但是聞初見每一次正經地坐在沙發上玩手機, 沒過多久一定會變成這個姿勢, 後來徐清之也隨她了。

徐清之看她動了好幾回, 不停調整姿勢, 而她的腦袋在自己的大腿上上下摩擦, 著實讓人意亂神迷。

大手摁住她亂動的腦袋,“怎麽了?”

“不舒服。”她坦然地說。

平時她躺在沙發上都是靠著軟綿綿的抱枕, 現在躺在男人結實的大腿上,未免覺得有點堅硬。

男人伸手把旁邊的抱枕拿起來,空著的手擡起她的頭,然後將抱枕塞到她和自己的空隙中,最後緩緩放下她。

“這樣呢?”

“舒服多了。”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兩人又陷入沈默。

忽然,徐清之感覺躺著的人一動,低頭一看,對上她明亮的雙眼。男人喉結上下滑動一下,仰著頭的人舉起手,食指準確地落在他的喉結上。

男人一楞,喉嚨裏發出性感的嗓音。

“嗯?”

“我想問《涅槃鳳凰》什麽時候錄?”

“年後就開始了。”

“啊!”聞初見蹭地一下坐直身子,眼睛瞪得圓咕嚕的,直勾勾地望著他,一秒後,喪氣地低下頭,舉起右手慢慢掰手指,“我這幾天沒跑步、沒訓練、沒看樂譜,還沒了解完那個故事......糟了糟了。”

徐清之臉上雲淡風輕的,聽完她數落自己的不足,然後被人拽起來拉進工作室裏,一把摁在電子琴面前。

“我要開個嗓,然後我們練音準。”

“好。”

整個上午,徐清之就陪著她在練習並且給出專業性的指導。

下午,聞初見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一邊聽伴奏一邊解讀歌詞。《涅槃鳳凰》並不是由小說改編的,所以她也不能從小說裏面了解主人公的心情以及故事脈絡,只好在歌詞裏面探個究竟。

但是,短短一百來字的歌詞又怎麽能完美地詮釋故事當中的感情。她雖然能讀到裏面的悲傷,但是卻無法身同感受。

傍晚時分,她推開門,一陣飯香味撲面而來。

她走到廚房看見熟悉的忙碌身影,嫣然一笑,“今晚我們看電影吧?”

徐清之把鍋蓋蓋上,“看什麽?”

“我能去工作室挑片子嗎?”

“可以。”

徐清之家有一套播放影片的設備,正好滿足她的要求。

晚飯過後,聞初見把上次去超市買來的零食往桌子上一放,占據了半壁江山。

“晚飯沒吃飽,還是你不想錄歌了?”他手上拎起一包薯片,搖得沙沙響。

聞初見訕訕一笑,把桌面上對嗓子不好的零食收起來,現在只剩下......山楂片和芒果幹。

徐清之看著她失落的眼神,動身到廚房切了些水果放在盤子上端了出去,她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

片刻,他在回去的路上註意到放在茶幾一角的影片,全都是讓人哭得稀裏嘩啦的。

他坐回去,問:“怎麽看那些電影?”

聞初見手裏拿著一片芒果幹,咬了一小口,芒果味道濃郁,口感極佳,讓她不禁瞇起眼睛享受這美食帶來的觸感。半響回答說:“《涅槃鳳凰》太悲傷了,那種悲,是我沒辦法理解的。我們現在在一起,每天樂呵呵的,就算想起家裏的事,那種心痛的感覺也和故事裏面說的不同。所以我想通過看電影代入主人公的心情,然後帶著這個心情去錄歌。”

徐清之不語,幫她把光碟放進設備裏面,把客廳的燈關掉只留下暖黃色的壁燈在工作。

這天晚上,他們一共看了三部電影。

聞初見從一開始默默地擦眼淚,再到抽泣,然後受到旁邊的人安慰後,撲倒在他的懷裏嚎啕大哭,哽咽地說著“太虐了,我不要看了”。然後聽見旁邊的人回答說“那就不看”時,她又擦幹眼淚,眼睛緊緊地盯著電視,手牢牢地抓著他,哭哭啼啼地說“不行,我要看”,一副死鴨子嘴硬的樣子。

晚上十一點多,第三部 電影的演員名單緩緩升起,而坐在沙發上的人還沈浸在電影帶來的負面情緒當中,久久未能緩過來。

徐清之把燈打開,整理好所有東西以後,蹲在她的面前擡手擦去她臉上的淚痕,柔聲問道:“睡覺了,

明天早起去跑步。”

聞初見木訥地點點頭,可是卻絲毫沒有要回房的意思。

徐清之嘆了一口氣,雙手放在她的胳膊下面擡起她,後者像樹懶一樣趴在高大的男人身上。哭過以後聲音沒有之前的幹凈清爽,帶著點嘶啞和難過,她枕在他寬闊的肩膀上,問:“我們以後會不會分開?”

即使多麽理性的人,在遇到感情方面,總會顯得脆弱。

她很輕,常年鍛煉身體的徐清之一只手就可以托起她,空出來的手拍拍她的背部,放輕聲音說:“不會的。”

“萬一——”

“沒有萬一。”他果斷地說。

徐清之將她安頓好,便離開。而聞初見卻躺在床上怎麽都睡不著,輾轉反側,電影裏面分離的畫面像走馬觀燈一樣在腦海裏一幀幀地滑過,豆兒大的眼淚一滴滴沒入枕頭,內心忍不住把分別的主人公往她和徐清之身上代入,越想越難過。

她蹬了蹬被子,翻來覆去的,身下的床單被都她弄得皺巴巴的。忽然,她停止所有動作,坐直身子,把身後的枕頭一拎起來就走到隔壁門前。

叩叩。

“進來。”

徐清之還沒有睡,他靠著枕頭,手上拿著一本厚重的書,鼻子上架著一副金色邊框的眼鏡,十分好看。

他擡頭看見來人懷裏抱著一個枕頭,哭喪著臉站在自己對面,有些驚訝。

“怎麽過來了?”

聞初見沒有回答,她指了指他身邊的空位,吸了吸鼻子,“我能睡在那裏嗎?”

兩人一時沒話。

聞初見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趾頭,她也知道女孩子家家不應該跑到男人的房間去,甚至還要求睡在一起,著實有點不知廉恥。可是,她總害怕第二天早上醒來,發現自己身處S市的家裏,用冷酷的現實告訴自己這半個月發生所有事都是一場夢境。

她害怕這麽好、這麽溫柔的他,消失在自己的世界裏。

所以腦子一熱,就跑到他的房間,做出那樣的要求。

良久,房間只有兩人的呼吸聲,聞初見的眼神從無助到清醒再到黯淡。

“我還是......”

啪啪,是手與床褥接觸後發出的聲響。

接著是被子掀開的聲音。

然後才是男人醇厚的嗓音。

“過來吧。”

抱著枕頭的人低著頭,躺下以後,一只大手將被子完好地蓋在她的身上,她不敢看他,故意背對他睡。

她盯著白花花的墻壁,道了聲晚安。

“晚安。”

半小時後,聞初見轉身面對他,把被塞在被子裏的手伸向男人,“能不能牽著睡?”

下一秒,書被他放置在一旁,他滾燙的手握住她,另一只手落在她的額上,拇指一遍遍從眉心拂到太陽穴。

“別怕,我一直都在。”

不知是他這句話,還是他幫她按摩的效果,過了一會兒,聞初見緊鎖的眉頭漸漸放松,呼吸也變得平穩,歪著頭睡著了。

他看著她雙眼緊閉,嘴巴微微張開,身體隨著呼吸一上一下的,無奈地笑了。

“也不知道這是好,還是不好。”

——

次日早晨,天才朦朧光,外面還是介於黑夜和白天的交界時,徐清之就醒來了。

他眼睛還沒睜開,就感受到纖細的手搭在自己的腰上,雙腳好像被什麽東西塞在中間,柔軟的身體一直在他的懷裏動來動去,好像還能聽見頭發與被套之間的摩擦聲......

頓時,他腦袋當機了。

他回想起昨晚抱著枕頭站在自己對面的女孩,眼睛紅腫,淚痕布滿了臉,抽泣時身子會跟著動的樣子十分可愛。

啊......是她。

他睜開眼時,窗簾外只有清晨的白光,模糊一片,而眼前的女孩卻無比的清晰——她貼在臉上的碎發,微微翹起的睫毛,緋紅的雙頰還有粉嫩的嘴唇......

他貼上她的嘴唇,舌尖輕輕掃過,半響對面的人睫毛震了震,眼睛慢慢掀起,還處於迷迷糊糊的狀態。

男人向後傾,把她貼在臉上的碎發往耳後一別,早晨性感的聲音成為房間裏唯一的聲響。

“早。”

他看著眼前的姑娘先是眼睛睜大,眼珠子環繞四周,再低頭看看身下,似乎松了一口氣,然後搭在他腰上的手和放在他腿間取暖的腳一並收回去,身子往後撤和他拉開了距離。

比起他的慵懶,聞初見的這聲“早”就顯得有些急促。

說完,臉色一變,把被子蓋在自己的頭上,背過身子去。

“怎麽了?別把自己悶著了。”說著,徐清之就伸手扯下她的被子。

“我昨晚哭那麽慘,眼睛一定腫得好厲害。”

“哪有。”

“肯定有。”“給我看看?”

“不給。”

“還有。”她的聲音從被子裏傳出來,悶悶的,“我們昨晚睡的時候中間不是空了好多位置嗎?為什麽早上......”後面的話不言而喻。

徐清之無奈笑了笑,把人從被子裏面拎出來,讓她看看——徐清之仍然睡在他自己的位置上,而她卻遠離了她帶過來的枕頭,睡在別人的枕頭和地盤上,完美地詮釋一波什麽叫做:惡人先告狀。

她摸摸鼻子,別過臉去,“......睡到半夜有點冷,生理反應。”

“好了,起床洗漱下樓跑步吧。”

怕她尷尬,徐清之先掀開被子走到浴室洗漱。

徐清之離開以後,她也把枕頭帶走到外面的浴室洗漱。

她擡頭看著鏡子,看見鏡子裏面的人眼睛腫得像核桃大小,瞬間就不想再擡頭再看鏡子了。

忽然想起剛才他們的對話,聞初見一邊刷牙一邊憤憤地想——我信他就神了!

作者有話要說:

脫發安【托眼鏡】:“一般情況下,你不能相信帶有嚴重濾鏡男朋友說的話。除非......那是方子

毅:)。”

ps:方子毅是隔壁《貓奴》男主。

——

話說......秉承雙子座善變的脫發安想要把文名換回去,也就是換回《聞而傾之》,不知道各位大佬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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