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 第 10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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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第 109 章
◎“你怎麽知道？”◎
“林紅說的對也不對。”
“黑紅也是紅, 但你不需要黑紅，你演的角色黑紅也可以。”
柳時櫻的聲音從通訊器裏傳來：“可是導演，這個角色……我這麽說可能不合適，我覺得……太、太簡單了, 沒有任何挑戰性。”
“除了片酬……我不知道演這個角色的意義在哪裏……”
“沒有意義就是意義。”楚堇禾打斷她, “你記住, 角色的價值不在於角色是否有意義, 而在於能否讓觀眾記住。一個天生惡人的角色，演好了反而更能令人印象深刻。”
通訊那端沈默了幾秒, 柳時櫻的聲音變得堅定：“我明白了。我會接下這個角色。”
掛斷通訊後，楚堇禾繼續翻看手中的新劇本。這是盛繁星剛送來的《星際邊緣》續集企劃, 投資方希望趁熱打鐵，在《鴛鴦簪》上映前開拍。但楚堇禾並不想在這個時候拍攝《星際邊緣》第二部。
不過她不必拒絕得太快, 先拖一拖再說，畢竟投資方是繁燁娛樂, 她的老東家, 連盛繁星都還沒有和繁燁娛樂撕破臉, 她這個時候也沒必要和繁燁娛樂在明面上沖突。
“叮”的一聲, 星網推送了一條最新消息：【爆！《羅摩遺寶傳說》首周票房破開陽小眾電影紀錄！】
楚堇禾嘴角微揚。這部戲的成功在她的預料之中, 但票房的上漲速度之快還是讓她有些意外。
盛繁星推門而入，臉上帶著興奮的神色：“看新聞了嗎？《羅摩遺寶傳說》的票房還在漲！院線已經加到45%的排片了！”
小眾電影扶持渠道上映對院線有補貼，所以院線才會不遺餘力，這恐怕是她目前為止得到的最高排片了。
“真叫人驚喜。”楚堇禾合上劇本, “天樞那邊有消息了嗎。”
沒等盛繁星回答，柳時櫻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她的聲音有些猶豫：“我又看了一遍劇本, 楚導, 這個角色真的沒有任何閃光點......也沒有任何可以挖掘的深度, 她就是壞，純壞，又愚蠢，我不知道她有什麽作為雙女主的必要……”
楚堇禾道：“誰說反派一定要有閃光點？你被我框住了，或者說，慣壞了。真正的演員，應該能駕馭任何角色，哪怕是個臉譜化的人物，你都知道，這個角色一開始是給人做陪襯的，你還希望她有什麽閃光點？”
柳時櫻咬了咬嘴唇：“我擔心會影響《鴛鴦簪》的宣傳......”
在開陽星系，林紅一直都拒絕給她接這樣的角色，給她灌輸的思想就是如果觀眾的負面印象受反派角色加深，會影響她的觀眾緣，所以她有意識的不去接這類角色。
現在林紅一面對天樞星系，就直接改變了一貫的態度，令她有些不安。
“你錯了。”楚堇禾打斷她，“這反而是最好的宣傳。讓觀眾看到你的多面性，比任何通稿都有效。”她頓了頓，“不過……”
柳時櫻屏住呼吸。
“如果你真的不想接，就直接拒絕。”楚堇禾合上劇本，“但別用'角色沒有閃光點'這種理由。”
柳時櫻冷靜思考了一瞬，問楚堇禾：“如果是楚導您的電影，您設置這樣的角色是為了什麽呢？”
楚堇禾淡淡道：“如果我出於劇情使然，設置一個這樣的角色，絲毫沒有可挖掘的地方，那麽首先，她不會是主角，如果是主角，就只有兩種情況，一個是編劇水平不夠，或者說是我的水平不夠，我寫不出來這樣一個角色的精彩，第二，就是這個角色本來是主角，但我找不到人可以演出我想要的感覺，所以我只能弱化她，讓她變得不那麽像主角。”
柳時櫻若有所思：“她是微芽五級的導演，卻能夠在天樞星系這樣激烈的市場裏拿到上映渠道，並且讓林紅上趕著想搭上她，我想，她不會是拿自己的電影拍著玩的類型。”
“要是為了捧另一個女主角，她完全不需要找到我……”
楚堇禾挑眉：“想明白了？”
柳時櫻點頭：“我明白了，如果我演的好，導演會有修改劇本的意願，至於修改成什麽樣，全靠我的表現。”
柳時櫻深呼吸一口氣，在楚堇禾這裏拍攝太順利了，她都忘了，她的演技除了楚導清楚，在別的導演眼裏，她不過是一個出道還沒幾年的新人，演技有待考察，能一出手就給她一個主角，已經是看好的份了。
通訊結束後，楚堇禾的手機又亮起來。是盛繁星發來的消息：【《燼途》的導演洛琳要求視頻會議，說想跟你聊聊柳時櫻的事。】
楚堇禾挑眉。這個發展倒是出乎意料。
找柳時櫻拍攝，又找我這個導演做什麽？楚堇禾來了聊一聊的興趣。
視頻接通後，出現在屏幕上的是一位短發幹練的年輕女性。她開門見山的客套道：“楚導，久仰。我是《燼途》的導演洛琳。”
楚堇禾點頭致意：“洛導好。聽說你對柳時櫻有興趣？”
洛琳笑了笑：“不止是興趣。這個角色，我一眼就看中了她。”她傳過來一份修改後的劇本，“我猜你得知的劇本是舊版，這才是最終定稿。”
楚堇禾快速瀏覽，這版劇本中，柳時櫻的角色被重新塑造，不再是簡單的惡人，而是一個精心偽裝的操縱大師，只有這樣，才有雙女主旗鼓相當，針鋒相對的感覺。
“為什麽改劇本？”楚堇禾直截了當。
洛琳坦然道：“因為看到柳時櫻在《葬我》裏的表演。她那種內斂的隱忍和爆發力，正是我想要的。”她停頓一下，“說實話，這個角色原本是給天樞當紅小花的，不過她演不出來，所以才有舊版劇本，但看完柳時櫻的戲，我連夜重寫了劇本。”
能請到當紅小花，又這麽年輕，看來洛琳的背景很深。
楚堇禾若有所思：“另一個女主是誰？”
“還沒定。”洛琳意味深長地說，“如果你有興趣，可以考慮讓夏曳反串。”
這個提議以及忽然提到的名字，讓楚堇禾難得地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開玩笑的。”洛琳大笑，“不過說真的，我希望你能擔任這部劇的副導。畢竟柳時櫻是你一手帶出來的。”
她眨了眨眼：“我可是考古了你的所有拍攝史，你是她的伯樂，她是你的藝術品。”
楚堇禾沒有立即答應。
兩人又聊了些細節。
楚堇禾最後道：“過段時間我會去天樞星系的影展，到時候我會考慮清楚，給你答覆。”
掛斷前，洛琳突然說：“對了，柳時櫻的進修申請是我幫忙通過的。”
楚堇禾眼神一凜。
“別緊張。”洛琳眨眨眼，“我只是有個朋友是天樞電影學院的客座教授之一，我看過她所有作品，她是完全可以進天樞電影學院的水平，可惜她沒有出身在天樞星系。”
結束通話後，楚堇禾立即聯系了盛繁星：“洛琳是什麽人？”並將情況簡單告知了她，著重說了一句，“她提了夏曳，我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盛繁星效率驚人，半小時後回覆：【洛琳，29歲，天樞新銳導演，出生天樞星系洛家，再多的就查不到了，你問夏曳，或許他知道。】
楚堇禾若有所思：“查不到？看來背景很深，空了我問問夏曳。難怪邀請了當紅小花，還能隨便改劇本換人……”
盛繁星道：“我是建議柳時櫻接這個劇的，不過你去當副導演的事倒是要好好考慮一下。”
楚堇禾思索著：“我明白，我會考慮清楚的。”
……
一段時間後，天樞星系上，洛琳新劇《燼途》官宣主演陣容，柳時櫻的名字赫然在列。天樞媒體一片嘩然，這是近年來首個擔綱天樞星系本土電影主角的外星系新人。
與此同時，朝陽影院並不放過這個宣傳機會，直接同步放出《鴛鴦簪》女主演即將在天樞星系作為女主角拍攝電影的消息，在天璣星系的《鴛鴦簪》首映禮上，主持人問江硯白對柳時櫻新戲的看法。他對著鏡頭微笑：“我相信她會帶來驚喜。畢竟，她是楚導一手調教出來的演員。”
這句看似平常的恭維，卻在星網上引發熱議。有粉絲挖出江硯白早期在拍攝期間的采訪，當時他對楚堇禾的評價是“嚴苛到不近人情”，如今突然恭維，眾人忽然好奇他為何發生這麽大的轉變。
輿論持續發酵時，楚堇禾正在前往天樞星系的飛船上。她收到洛琳發來的最新消息：【剛接到通知，《燼途》被選為天樞星際電影節開幕影片。你猜評審團副主席是誰？】
緊接著發來的名字讓楚堇禾瞳孔微縮——林羅城，或者換個稱呼，林家的家主，林彧堯的父親。
無論是洛琳莫名其妙提到林羅城的舉動，還是林羅城忽然出現在天樞星系，並且搖身一變成為星際電影節評審團副主席的消息，都令楚堇禾思緒一團亂麻。
楚堇禾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頓了幾秒，回覆道：【看來《燼途》的規格比我想象的更高。】
洛琳很快發來一個笑臉：【所以，副導演的事考慮得如何？】
楚堇禾沒有立即回覆。她打開星網搜索林羅城的最新動態，發現這位林家掌權人半年前剛剛卸任開陽星系文化協會會長職務，以“星際文化交流大使”的身份出現在天樞星系。而這些消息，不主動搜索，並不會被推送到她眼前。
“有意思......”楚堇禾輕聲自語。林羅城這個時間點出現在天樞，絕對不只是巧合。
半年前卸任，半年後換星系上任，林家的能量似乎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
盛繁星的消息突然跳出來：【查到了！洛琳的母親是林家旁支，按輩分算是林羅城的表妹。林家是天樞星系老牌家族，難怪她能輕易安排柳時櫻的進修名額。】
楚堇禾眼神一凝：“林家不是開陽星系的土著嗎？”
盛繁星直接發了語音：“這些老牌家族分支遍布各星系，要說起來都是林家，但要區分，也是合個分支起起伏伏，看哪家人在什麽位置上。”
“不過你說到開陽星系的林家，我印象中開陽星系的林家有兩支，一支在銀翼文化有不少人，他們主要在天樞星系的銀翼文化和開陽星系的銀翼文化之間交換，林家收購了銀翼文化總公司的不少股份。還有一支沒有在娛樂公司，主打院線和其他產業，E8影院就是他們的產業。”
楚堇禾不解，如果林家有這樣的能量，林彧堯就更沒道理關註她了。
“叮”的一聲，又一條消息彈出。這次是柳時櫻發來的：【導演，我剛收到《燼途》完整劇本，角色完全變了！現在這個精神病患其實是偽裝的天才罪犯，最後的反轉戲需要大量的心理戲，我現在甚至覺得難度太高了（苦笑）......】
楚堇禾快速瀏覽她發來的劇本片段，眉頭漸漸舒展。這個版本的角色確實精彩得多，甚至可以說是為柳時櫻量身打造的。
她撥通柳時櫻的通訊："新劇本看完了？"
“嗯。”柳時櫻的聲音透著與她發來的文字完全不同的興奮，“完全不一樣了！最後那場審訊戲，我覺得相當有挑戰性！如果演的好，我覺得雙女主裏面，我才是那個真正的主角。”
“這正是證明你實力的機會。”楚堇禾想了想，還是提醒了她，“不過你要記住，洛琳突然改劇本，背後可能有其他考量，我也才剛剛知道，洛琳的母親是林彧堯父親的堂妹。”
柳時櫻沈默片刻：“你是說......和林家有關？”
柳時櫻十分不解：“當初考上開陽星系首都星的大學，我一直覺得他們的條款很奇怪，能考出去，從前的資助一筆勾銷，不能考出去，就要賣身給林氏集團工作……可是，這不是完全相反了嗎？能考出去才是有 價值的，為什麽反而他們不要回報？林家到底想做什麽？”
楚堇禾有些意外：“你也察覺到了？”
“林紅最近很奇怪。”柳時櫻壓低聲音，“她突然對我在天樞的發展異常上心，甚至推掉了開陽的幾個代言......”
飛船即將進入躍遷，通訊變得不穩定。楚堇禾最後叮囑道：“先專心準備角色。記住，無論背後有什麽目的，你是首先是個演員，演好戲才是你的立身之本。”
掛斷通訊後，楚堇禾調出《燼途》的完整劇本仔細研讀。越看越發現這個故事的巧妙，表面上是雙女主犯罪懸疑片，實則暗含隱喻，如果拍得好，實有沖擊獎項的潛力。
以洛琳的背景，只要作品質量達標，拿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獎項對等級評分的加成很大，哪怕不是她本人拿獎，也是她的光榮履歷，楚堇禾很是心動。
“看來不得不去了......”楚堇禾輕笑一聲，給洛琳回覆：【我可以接受副導演的邀請，等我到了天樞星系再詳談，有幾個條件......】
……
天樞星系首都空港。
楚堇禾的飛船緩緩降落在天樞星系的首都空港，名為“星穹港”。
艙門打開的瞬間，一道柔和的藍光掃過她的全身，耳邊響起一道溫和的AI女聲：
“歡迎來到天樞星系，楚堇禾導演。您的生物信息已確認，入境許可已通過。今日天樞首都區天氣：人工調控晴，氣溫23℃，空氣質量優。”
她邁出艙門，腳下的不知名材質的地板微微泛著冷光，竟隨著她的步伐亮起淺淺的波紋，仿佛踩在水面上一般。
擡頭望去，整個空港的穹頂並非實體建築，而是一層流動的全息星圖，無數星辰在頭頂緩緩流轉，偶爾有星際航線的光點劃過，宛如真實的星空。
這裏的科技感，和其他星系完全不在一個檔次，楚堇禾很快認識到了這一點。
“楚導！”不遠處，洛琳朝她揮手，身旁站著助理和保鏢。
楚堇禾走近時，一輛無輪懸浮車悄然滑至面前，車身通體雪白，變換角度，偶爾有粉紫色的幻光閃過，楚堇禾上輩子看過類似的車膜，很是喜歡，但顯然，這個車子可不是車膜貼出來的效果，在她站定的時候，車門無聲地向上傾斜滑開。
好家夥！她只在上輩子的豪華超跑見過這樣開門的車門造型！這輛車看起來價值不菲。
重點是，它沒有輪胎！且懸浮！太酷了！
見楚堇禾盯著車子，洛琳介紹道：“這是天樞的‘流影’系列，無輪懸浮，零噪音，最高時速只能突破3000公裏。”洛琳笑著說，“不過市區限速，我們只能慢慢走。”
楚堇禾：？
美女，你是不是多說了一個“只”字，或者多說了一個“0”？
時速3000公裏是什麽概念？
她沒有概念。
楚堇禾小心翼翼的坐進車內，發現座椅竟能根據她的身形自動調整弧度，車內沒有方向盤或儀表盤，只有一塊透明的弧形光幕懸浮在前方，顯示著路線和周圍的三維建模。
楚堇禾：我真的只在科幻電影裏見過這款，我好像一個土包子。
“自動駕駛？”她問。
“不，是‘共感駕駛’。”洛琳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天樞的高階懸浮車能直接讀取駕駛者的神經信號，你想去哪，它就能去哪。”
“不過今天是司機開。”洛琳眨了眨眼，示意司機啟動，司機手指在光幕上輕輕一劃，車身立刻無聲浮起，平穩地滑入空港的交通之中。
懸浮車駛出空港，天樞首都的全貌在眼前展開。
整座城市像是從科幻電影裏直接搬出來的，建築不再是傳統的方正結構，而是各種幾何體，有的如水晶般透明，有的表面流淌著動態光影，甚至有幾棟摩天樓完全懸浮在空中，由數道淡藍色的光束與地面相連。
天空並非純粹的藍，而是帶著一層極淡的薄膜的感覺，洛琳說，這能根據需求調節光照和紫外線強度，偶爾有全息廣告如極光般在天幕上流轉，卻又絲毫不刺眼。
街道上沒有紅綠燈，取而代之的是車內的立體交通網。地面層供步行者使用，中層是低速懸浮車道，高層則是高速磁軌，各類飛行器按照精準的算法穿梭其中，卻從未有絲毫混亂。
“天樞的交通系統由‘天網’AI統一調控，百年來事故率為零。”洛琳語氣裏帶著自豪。
楚堇禾的目光被路邊的一家店鋪吸引。洛琳介紹道：“那是一家全息餐廳，沒有實體食物，顧客戴上神經接口頭盔後，能直接體驗味覺、嗅覺甚至咀嚼感，卻不會攝入真實熱量。”
“虛擬進食？”她挑眉。
“對，其實最開始是美食游戲的衍生店鋪，最後逐漸演變為實驗味道和體驗美食的全息餐廳。”洛琳笑道，“不過別擔心，我們待會兒去的還是傳統餐廳，畢竟你是外星系來的貴客，得嘗嘗真正的天樞美食。”
懸浮車最終停在一棟鏡面般的大廈前。
萬幸，不是懸浮在空中的，它看上去有些“樸素”了。
“銀河映像的總部，是我的公司。”洛琳指了指上方，“頂層有你的臨時辦公室，主演已經在等你了。”
楚堇禾擡頭，發現這棟建築的外墻並非普通玻璃，而是不知名的材料，表面隨時能變換成任意影像，但絕不是顯示屏幕這種簡單的東西。
此刻，它正緩緩流動著《燼途》的電影海報，柳時櫻和另一位漂亮女主演的臉在建築表面浮現，又化作數據流消散。
洛琳道：“天樞星系是這樣的，先宣傳，熱度夠了再開拍，一般不會等出了成品再進行宣傳，天樞星系的群眾每天要接受大量的訊息，太過短暫的時間的宣傳，他們是沒什麽印象的，要把戰線拉長，一點點留下印象，才會有宣傳的作用。”
走進大廳，地面是和星穹港一樣的材質的地板，她的每一步都會在腳下泛起漣漪。電梯沒有按鈕，而是由AI通過瞳孔識別和語音指令達到她們的目的地。
“歡迎回來，洛總，現為您安排您的專屬電梯，請您等待三秒。”
電梯門劃開。
“歡迎，楚堇禾導演。”電梯內的AI溫柔地說，“您看起來有些疲憊，需要調節艙內氧氣含量嗎？”
“不用。”楚堇禾道。
“是否需要為您預約30分鐘後的舒緩按摩，銀河映像的醫療艙能消除98%的肌肉疲勞。”AI貼心地補充。
楚堇禾輕輕搖頭，心裏卻不得不驚嘆。天樞星系把她映像中的“科幻未來”變成了日常。
楚堇禾剛走出電梯通道，就看見柳時櫻站在旁邊朝她揮手。令人意外的是，站在她身邊的竟是林彧堯。
楚堇禾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頭。
“楚導，好久不見。”林彧堯微笑著上前，“沒想到我們會在這裏重逢吧？”
楚堇禾打量著他：“洛導說主演在等我們，你演另一個女主？”
洛琳大笑：“怎麽可能！林總是我們的特別顧問。”她壓低聲音，“他最近在幫林家處理一些......星際事務。”
林彧堯淡淡笑道：“聽說楚導要過來，我特地打個招呼，我還有事，洛導，我先走了。”
洛琳笑著送他：“林總慢走。”
楚堇禾看向柳時櫻，柳時櫻小聲道：“我來的時候他不在，確實是剛過來，我走出來的時候才在走道看到他。”
洛琳送了人回來，揭曉謎底：“其實《燼途》是林家投資的。林先生想借這部電影，探討星際邊緣群體的生存狀況。”
“星系邊緣群體？”楚堇禾疑問，“精神病？還是反社會人格？”
“對！非正常心理人！”洛琳點頭。
楚堇禾不可置否：“所以柳時櫻的角色......”
“原本確實是陪襯。”洛琳坦然承認，“但林先生推薦我看過《葬我》後，我堅持要加重這個角色的分量。”她意味深長地看了楚堇禾一眼，“他說，能讓你看中的演員，絕不會是泛泛之輩，我相信他的眼光。”
柳時櫻突然插話：“林彧堯剛剛說，他下周也會待在天樞，他父親安排他負責星系文化交流項目。”
楚堇禾明白了這場偶遇的意圖。林家這是要借電影為媒介，在星際政壇上發聲，進行輿論導向。而她和柳時櫻，不知不覺間成了棋盤上的幾枚無關緊要的棋子。
但軍隊本就由小兵組成，這樣的棋子多了，也是他們的目的。就像洛琳所說，天樞星系的群眾每天要接受大量的信息，只有潛移默化的，反覆提起的，他們才會逐漸加深印象。她現在所看到的，不過是龐大棋局的邊緣，連個角落都沒有摸到。
這樣的感覺令人不爽，但一無所知的當前，她什麽也做不了。
楚堇禾註意到柳時櫻眼下淡淡的青黑：“熬夜讀劇本了？”
柳時櫻點頭，看了眼洛琳，說道：“這個角色改了劇本之後難度加大，我想在開拍前多揣摩一下。”
洛琳拍拍手：“好了，既然人到齊了，我們開始第一次劇本圍讀吧。”她神秘地笑了笑，“順便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鴛鴦簪》入圍了天樞電影節主會展展區單元。”
柳時櫻驚喜地看向楚堇禾，卻發現導演的表情異常平靜。
“怎麽了楚大導演？這不是好消息嗎？”
楚堇禾望向窗外的星際都市：“當然是好消息。只是......”她轉頭對洛琳說，“評審團副主席是林羅城，主席該不會是銀河映像的創始人吧？"
洛琳的笑容僵在臉上：“你怎麽知道？”
【作者有話說】
我在出差的酒店碼字，還跟同事一個屋，各玩各的手機，但她不知道我其實在偷偷碼字……打工人，加油！[憤怒][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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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知道？”◎
“林紅說的對也不對。”
“黑紅也是紅, 但你不需要黑紅，你演的角色黑紅也可以。”
柳時櫻的聲音從通訊器裏傳來：“可是導演，這個角色……我這麽說可能不合適，我覺得……太、太簡單了, 沒有任何挑戰性。”
“除了片酬……我不知道演這個角色的意義在哪裏……”
“沒有意義就是意義。”楚堇禾打斷她, “你記住, 角色的價值不在於角色是否有意義, 而在於能否讓觀眾記住。一個天生惡人的角色，演好了反而更能令人印象深刻。”
通訊那端沈默了幾秒, 柳時櫻的聲音變得堅定：“我明白了。我會接下這個角色。”
掛斷通訊後，楚堇禾繼續翻看手中的新劇本。這是盛繁星剛送來的《星際邊緣》續集企劃, 投資方希望趁熱打鐵，在《鴛鴦簪》上映前開拍。但楚堇禾並不想在這個時候拍攝《星際邊緣》第二部。
不過她不必拒絕得太快, 先拖一拖再說，畢竟投資方是繁燁娛樂, 她的老東家, 連盛繁星都還沒有和繁燁娛樂撕破臉, 她這個時候也沒必要和繁燁娛樂在明面上沖突。
“叮”的一聲, 星網推送了一條最新消息：【爆！《羅摩遺寶傳說》首周票房破開陽小眾電影紀錄！】
楚堇禾嘴角微揚。這部戲的成功在她的預料之中, 但票房的上漲速度之快還是讓她有些意外。
盛繁星推門而入，臉上帶著興奮的神色：“看新聞了嗎？《羅摩遺寶傳說》的票房還在漲！院線已經加到45%的排片了！”
小眾電影扶持渠道上映對院線有補貼，所以院線才會不遺餘力，這恐怕是她目前為止得到的最高排片了。
“真叫人驚喜。”楚堇禾合上劇本, “天樞那邊有消息了嗎。”
沒等盛繁星回答，柳時櫻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她的聲音有些猶豫：“我又看了一遍劇本, 楚導, 這個角色真的沒有任何閃光點......也沒有任何可以挖掘的深度, 她就是壞，純壞，又愚蠢，我不知道她有什麽作為雙女主的必要……”
楚堇禾道：“誰說反派一定要有閃光點？你被我框住了，或者說，慣壞了。真正的演員，應該能駕馭任何角色，哪怕是個臉譜化的人物，你都知道，這個角色一開始是給人做陪襯的，你還希望她有什麽閃光點？”
柳時櫻咬了咬嘴唇：“我擔心會影響《鴛鴦簪》的宣傳......”
在開陽星系，林紅一直都拒絕給她接這樣的角色，給她灌輸的思想就是如果觀眾的負面印象受反派角色加深，會影響她的觀眾緣，所以她有意識的不去接這類角色。
現在林紅一面對天樞星系，就直接改變了一貫的態度，令她有些不安。
“你錯了。”楚堇禾打斷她，“這反而是最好的宣傳。讓觀眾看到你的多面性，比任何通稿都有效。”她頓了頓，“不過……”
柳時櫻屏住呼吸。
“如果你真的不想接，就直接拒絕。”楚堇禾合上劇本，“但別用'角色沒有閃光點'這種理由。”
柳時櫻冷靜思考了一瞬，問楚堇禾：“如果是楚導您的電影，您設置這樣的角色是為了什麽呢？”
楚堇禾淡淡道：“如果我出於劇情使然，設置一個這樣的角色，絲毫沒有可挖掘的地方，那麽首先，她不會是主角，如果是主角，就只有兩種情況，一個是編劇水平不夠，或者說是我的水平不夠，我寫不出來這樣一個角色的精彩，第二，就是這個角色本來是主角，但我找不到人可以演出我想要的感覺，所以我只能弱化她，讓她變得不那麽像主角。”
柳時櫻若有所思：“她是微芽五級的導演，卻能夠在天樞星系這樣激烈的市場裏拿到上映渠道，並且讓林紅上趕著想搭上她，我想，她不會是拿自己的電影拍著玩的類型。”
“要是為了捧另一個女主角，她完全不需要找到我……”
楚堇禾挑眉：“想明白了？”
柳時櫻點頭：“我明白了，如果我演的好，導演會有修改劇本的意願，至於修改成什麽樣，全靠我的表現。”
柳時櫻深呼吸一口氣，在楚堇禾這裏拍攝太順利了，她都忘了，她的演技除了楚導清楚，在別的導演眼裏，她不過是一個出道還沒幾年的新人，演技有待考察，能一出手就給她一個主角，已經是看好的份了。
通訊結束後，楚堇禾的手機又亮起來。是盛繁星發來的消息：【《燼途》的導演洛琳要求視頻會議，說想跟你聊聊柳時櫻的事。】
楚堇禾挑眉。這個發展倒是出乎意料。
找柳時櫻拍攝，又找我這個導演做什麽？楚堇禾來了聊一聊的興趣。
視頻接通後，出現在屏幕上的是一位短發幹練的年輕女性。她開門見山的客套道：“楚導，久仰。我是《燼途》的導演洛琳。”
楚堇禾點頭致意：“洛導好。聽說你對柳時櫻有興趣？”
洛琳笑了笑：“不止是興趣。這個角色，我一眼就看中了她。”她傳過來一份修改後的劇本，“我猜你得知的劇本是舊版，這才是最終定稿。”
楚堇禾快速瀏覽，這版劇本中，柳時櫻的角色被重新塑造，不再是簡單的惡人，而是一個精心偽裝的操縱大師，只有這樣，才有雙女主旗鼓相當，針鋒相對的感覺。
“為什麽改劇本？”楚堇禾直截了當。
洛琳坦然道：“因為看到柳時櫻在《葬我》裏的表演。她那種內斂的隱忍和爆發力，正是我想要的。”她停頓一下，“說實話，這個角色原本是給天樞當紅小花的，不過她演不出來，所以才有舊版劇本，但看完柳時櫻的戲，我連夜重寫了劇本。”
能請到當紅小花，又這麽年輕，看來洛琳的背景很深。
楚堇禾若有所思：“另一個女主是誰？”
“還沒定。”洛琳意味深長地說，“如果你有興趣，可以考慮讓夏曳反串。”
這個提議以及忽然提到的名字，讓楚堇禾難得地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開玩笑的。”洛琳大笑，“不過說真的，我希望你能擔任這部劇的副導。畢竟柳時櫻是你一手帶出來的。”
她眨了眨眼：“我可是考古了你的所有拍攝史，你是她的伯樂，她是你的藝術品。”
楚堇禾沒有立即答應。
兩人又聊了些細節。
楚堇禾最後道：“過段時間我會去天樞星系的影展，到時候我會考慮清楚，給你答覆。”
掛斷前，洛琳突然說：“對了，柳時櫻的進修申請是我幫忙通過的。”
楚堇禾眼神一凜。
“別緊張。”洛琳眨眨眼，“我只是有個朋友是天樞電影學院的客座教授之一，我看過她所有作品，她是完全可以進天樞電影學院的水平，可惜她沒有出身在天樞星系。”
結束通話後，楚堇禾立即聯系了盛繁星：“洛琳是什麽人？”並將情況簡單告知了她，著重說了一句，“她提了夏曳，我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盛繁星效率驚人，半小時後回覆：【洛琳，29歲，天樞新銳導演，出生天樞星系洛家，再多的就查不到了，你問夏曳，或許他知道。】
楚堇禾若有所思：“查不到？看來背景很深，空了我問問夏曳。難怪邀請了當紅小花，還能隨便改劇本換人……”
盛繁星道：“我是建議柳時櫻接這個劇的，不過你去當副導演的事倒是要好好考慮一下。”
楚堇禾思索著：“我明白，我會考慮清楚的。”
……
一段時間後，天樞星系上，洛琳新劇《燼途》官宣主演陣容，柳時櫻的名字赫然在列。天樞媒體一片嘩然，這是近年來首個擔綱天樞星系本土電影主角的外星系新人。
與此同時，朝陽影院並不放過這個宣傳機會，直接同步放出《鴛鴦簪》女主演即將在天樞星系作為女主角拍攝電影的消息，在天璣星系的《鴛鴦簪》首映禮上，主持人問江硯白對柳時櫻新戲的看法。他對著鏡頭微笑：“我相信她會帶來驚喜。畢竟，她是楚導一手調教出來的演員。”
這句看似平常的恭維，卻在星網上引發熱議。有粉絲挖出江硯白早期在拍攝期間的采訪，當時他對楚堇禾的評價是“嚴苛到不近人情”，如今突然恭維，眾人忽然好奇他為何發生這麽大的轉變。
輿論持續發酵時，楚堇禾正在前往天樞星系的飛船上。她收到洛琳發來的最新消息：【剛接到通知，《燼途》被選為天樞星際電影節開幕影片。你猜評審團副主席是誰？】
緊接著發來的名字讓楚堇禾瞳孔微縮——林羅城，或者換個稱呼，林家的家主，林彧堯的父親。
無論是洛琳莫名其妙提到林羅城的舉動，還是林羅城忽然出現在天樞星系，並且搖身一變成為星際電影節評審團副主席的消息，都令楚堇禾思緒一團亂麻。
楚堇禾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頓了幾秒，回覆道：【看來《燼途》的規格比我想象的更高。】
洛琳很快發來一個笑臉：【所以，副導演的事考慮得如何？】
楚堇禾沒有立即回覆。她打開星網搜索林羅城的最新動態，發現這位林家掌權人半年前剛剛卸任開陽星系文化協會會長職務，以“星際文化交流大使”的身份出現在天樞星系。而這些消息，不主動搜索，並不會被推送到她眼前。
“有意思......”楚堇禾輕聲自語。林羅城這個時間點出現在天樞，絕對不只是巧合。
半年前卸任，半年後換星系上任，林家的能量似乎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
盛繁星的消息突然跳出來：【查到了！洛琳的母親是林家旁支，按輩分算是林羅城的表妹。林家是天樞星系老牌家族，難怪她能輕易安排柳時櫻的進修名額。】
楚堇禾眼神一凝：“林家不是開陽星系的土著嗎？”
盛繁星直接發了語音：“這些老牌家族分支遍布各星系，要說起來都是林家，但要區分，也是合個分支起起伏伏，看哪家人在什麽位置上。”
“不過你說到開陽星系的林家，我印象中開陽星系的林家有兩支，一支在銀翼文化有不少人，他們主要在天樞星系的銀翼文化和開陽星系的銀翼文化之間交換，林家收購了銀翼文化總公司的不少股份。還有一支沒有在娛樂公司，主打院線和其他產業，E8影院就是他們的產業。”
楚堇禾不解，如果林家有這樣的能量，林彧堯就更沒道理關註她了。
“叮”的一聲，又一條消息彈出。這次是柳時櫻發來的：【導演，我剛收到《燼途》完整劇本，角色完全變了！現在這個精神病患其實是偽裝的天才罪犯，最後的反轉戲需要大量的心理戲，我現在甚至覺得難度太高了（苦笑）......】
楚堇禾快速瀏覽她發來的劇本片段，眉頭漸漸舒展。這個版本的角色確實精彩得多，甚至可以說是為柳時櫻量身打造的。
她撥通柳時櫻的通訊："新劇本看完了？"
“嗯。”柳時櫻的聲音透著與她發來的文字完全不同的興奮，“完全不一樣了！最後那場審訊戲，我覺得相當有挑戰性！如果演的好，我覺得雙女主裏面，我才是那個真正的主角。”
“這正是證明你實力的機會。”楚堇禾想了想，還是提醒了她，“不過你要記住，洛琳突然改劇本，背後可能有其他考量，我也才剛剛知道，洛琳的母親是林彧堯父親的堂妹。”
柳時櫻沈默片刻：“你是說......和林家有關？”
柳時櫻十分不解：“當初考上開陽星系首都星的大學，我一直覺得他們的條款很奇怪，能考出去，從前的資助一筆勾銷，不能考出去，就要賣身給林氏集團工作……可是，這不是完全相反了嗎？能考出去才是有 價值的，為什麽反而他們不要回報？林家到底想做什麽？”
楚堇禾有些意外：“你也察覺到了？”
“林紅最近很奇怪。”柳時櫻壓低聲音，“她突然對我在天樞的發展異常上心，甚至推掉了開陽的幾個代言......”
飛船即將進入躍遷，通訊變得不穩定。楚堇禾最後叮囑道：“先專心準備角色。記住，無論背後有什麽目的，你是首先是個演員，演好戲才是你的立身之本。”
掛斷通訊後，楚堇禾調出《燼途》的完整劇本仔細研讀。越看越發現這個故事的巧妙，表面上是雙女主犯罪懸疑片，實則暗含隱喻，如果拍得好，實有沖擊獎項的潛力。
以洛琳的背景，只要作品質量達標，拿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獎項對等級評分的加成很大，哪怕不是她本人拿獎，也是她的光榮履歷，楚堇禾很是心動。
“看來不得不去了......”楚堇禾輕笑一聲，給洛琳回覆：【我可以接受副導演的邀請，等我到了天樞星系再詳談，有幾個條件......】
……
天樞星系首都空港。
楚堇禾的飛船緩緩降落在天樞星系的首都空港，名為“星穹港”。
艙門打開的瞬間，一道柔和的藍光掃過她的全身，耳邊響起一道溫和的AI女聲：
“歡迎來到天樞星系，楚堇禾導演。您的生物信息已確認，入境許可已通過。今日天樞首都區天氣：人工調控晴，氣溫23℃，空氣質量優。”
她邁出艙門，腳下的不知名材質的地板微微泛著冷光，竟隨著她的步伐亮起淺淺的波紋，仿佛踩在水面上一般。
擡頭望去，整個空港的穹頂並非實體建築，而是一層流動的全息星圖，無數星辰在頭頂緩緩流轉，偶爾有星際航線的光點劃過，宛如真實的星空。
這裏的科技感，和其他星系完全不在一個檔次，楚堇禾很快認識到了這一點。
“楚導！”不遠處，洛琳朝她揮手，身旁站著助理和保鏢。
楚堇禾走近時，一輛無輪懸浮車悄然滑至面前，車身通體雪白，變換角度，偶爾有粉紫色的幻光閃過，楚堇禾上輩子看過類似的車膜，很是喜歡，但顯然，這個車子可不是車膜貼出來的效果，在她站定的時候，車門無聲地向上傾斜滑開。
好家夥！她只在上輩子的豪華超跑見過這樣開門的車門造型！這輛車看起來價值不菲。
重點是，它沒有輪胎！且懸浮！太酷了！
見楚堇禾盯著車子，洛琳介紹道：“這是天樞的‘流影’系列，無輪懸浮，零噪音，最高時速只能突破3000公裏。”洛琳笑著說，“不過市區限速，我們只能慢慢走。”
楚堇禾：？
美女，你是不是多說了一個“只”字，或者多說了一個“0”？
時速3000公裏是什麽概念？
她沒有概念。
楚堇禾小心翼翼的坐進車內，發現座椅竟能根據她的身形自動調整弧度，車內沒有方向盤或儀表盤，只有一塊透明的弧形光幕懸浮在前方，顯示著路線和周圍的三維建模。
楚堇禾：我真的只在科幻電影裏見過這款，我好像一個土包子。
“自動駕駛？”她問。
“不，是‘共感駕駛’。”洛琳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天樞的高階懸浮車能直接讀取駕駛者的神經信號，你想去哪，它就能去哪。”
“不過今天是司機開。”洛琳眨了眨眼，示意司機啟動，司機手指在光幕上輕輕一劃，車身立刻無聲浮起，平穩地滑入空港的交通之中。
懸浮車駛出空港，天樞首都的全貌在眼前展開。
整座城市像是從科幻電影裏直接搬出來的，建築不再是傳統的方正結構，而是各種幾何體，有的如水晶般透明，有的表面流淌著動態光影，甚至有幾棟摩天樓完全懸浮在空中，由數道淡藍色的光束與地面相連。
天空並非純粹的藍，而是帶著一層極淡的薄膜的感覺，洛琳說，這能根據需求調節光照和紫外線強度，偶爾有全息廣告如極光般在天幕上流轉，卻又絲毫不刺眼。
街道上沒有紅綠燈，取而代之的是車內的立體交通網。地面層供步行者使用，中層是低速懸浮車道，高層則是高速磁軌，各類飛行器按照精準的算法穿梭其中，卻從未有絲毫混亂。
“天樞的交通系統由‘天網’AI統一調控，百年來事故率為零。”洛琳語氣裏帶著自豪。
楚堇禾的目光被路邊的一家店鋪吸引。洛琳介紹道：“那是一家全息餐廳，沒有實體食物，顧客戴上神經接口頭盔後，能直接體驗味覺、嗅覺甚至咀嚼感，卻不會攝入真實熱量。”
“虛擬進食？”她挑眉。
“對，其實最開始是美食游戲的衍生店鋪，最後逐漸演變為實驗味道和體驗美食的全息餐廳。”洛琳笑道，“不過別擔心，我們待會兒去的還是傳統餐廳，畢竟你是外星系來的貴客，得嘗嘗真正的天樞美食。”
懸浮車最終停在一棟鏡面般的大廈前。
萬幸，不是懸浮在空中的，它看上去有些“樸素”了。
“銀河映像的總部，是我的公司。”洛琳指了指上方，“頂層有你的臨時辦公室，主演已經在等你了。”
楚堇禾擡頭，發現這棟建築的外墻並非普通玻璃，而是不知名的材料，表面隨時能變換成任意影像，但絕不是顯示屏幕這種簡單的東西。
此刻，它正緩緩流動著《燼途》的電影海報，柳時櫻和另一位漂亮女主演的臉在建築表面浮現，又化作數據流消散。
洛琳道：“天樞星系是這樣的，先宣傳，熱度夠了再開拍，一般不會等出了成品再進行宣傳，天樞星系的群眾每天要接受大量的訊息，太過短暫的時間的宣傳，他們是沒什麽印象的，要把戰線拉長，一點點留下印象，才會有宣傳的作用。”
走進大廳，地面是和星穹港一樣的材質的地板，她的每一步都會在腳下泛起漣漪。電梯沒有按鈕，而是由AI通過瞳孔識別和語音指令達到她們的目的地。
“歡迎回來，洛總，現為您安排您的專屬電梯，請您等待三秒。”
電梯門劃開。
“歡迎，楚堇禾導演。”電梯內的AI溫柔地說，“您看起來有些疲憊，需要調節艙內氧氣含量嗎？”
“不用。”楚堇禾道。
“是否需要為您預約30分鐘後的舒緩按摩，銀河映像的醫療艙能消除98%的肌肉疲勞。”AI貼心地補充。
楚堇禾輕輕搖頭，心裏卻不得不驚嘆。天樞星系把她映像中的“科幻未來”變成了日常。
楚堇禾剛走出電梯通道，就看見柳時櫻站在旁邊朝她揮手。令人意外的是，站在她身邊的竟是林彧堯。
楚堇禾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頭。
“楚導，好久不見。”林彧堯微笑著上前，“沒想到我們會在這裏重逢吧？”
楚堇禾打量著他：“洛導說主演在等我們，你演另一個女主？”
洛琳大笑：“怎麽可能！林總是我們的特別顧問。”她壓低聲音，“他最近在幫林家處理一些......星際事務。”
林彧堯淡淡笑道：“聽說楚導要過來，我特地打個招呼，我還有事，洛導，我先走了。”
洛琳笑著送他：“林總慢走。”
楚堇禾看向柳時櫻，柳時櫻小聲道：“我來的時候他不在，確實是剛過來，我走出來的時候才在走道看到他。”
洛琳送了人回來，揭曉謎底：“其實《燼途》是林家投資的。林先生想借這部電影，探討星際邊緣群體的生存狀況。”
“星系邊緣群體？”楚堇禾疑問，“精神病？還是反社會人格？”
“對！非正常心理人！”洛琳點頭。
楚堇禾不可置否：“所以柳時櫻的角色......”
“原本確實是陪襯。”洛琳坦然承認，“但林先生推薦我看過《葬我》後，我堅持要加重這個角色的分量。”她意味深長地看了楚堇禾一眼，“他說，能讓你看中的演員，絕不會是泛泛之輩，我相信他的眼光。”
柳時櫻突然插話：“林彧堯剛剛說，他下周也會待在天樞，他父親安排他負責星系文化交流項目。”
楚堇禾明白了這場偶遇的意圖。林家這是要借電影為媒介，在星際政壇上發聲，進行輿論導向。而她和柳時櫻，不知不覺間成了棋盤上的幾枚無關緊要的棋子。
但軍隊本就由小兵組成，這樣的棋子多了，也是他們的目的。就像洛琳所說，天樞星系的群眾每天要接受大量的信息，只有潛移默化的，反覆提起的，他們才會逐漸加深印象。她現在所看到的，不過是龐大棋局的邊緣，連個角落都沒有摸到。
這樣的感覺令人不爽，但一無所知的當前，她什麽也做不了。
楚堇禾註意到柳時櫻眼下淡淡的青黑：“熬夜讀劇本了？”
柳時櫻點頭，看了眼洛琳，說道：“這個角色改了劇本之後難度加大，我想在開拍前多揣摩一下。”
洛琳拍拍手：“好了，既然人到齊了，我們開始第一次劇本圍讀吧。”她神秘地笑了笑，“順便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鴛鴦簪》入圍了天樞電影節主會展展區單元。”
柳時櫻驚喜地看向楚堇禾，卻發現導演的表情異常平靜。
“怎麽了楚大導演？這不是好消息嗎？”
楚堇禾望向窗外的星際都市：“當然是好消息。只是......”她轉頭對洛琳說，“評審團副主席是林羅城，主席該不會是銀河映像的創始人吧？"
洛琳的笑容僵在臉上：“你怎麽知道？”
【作者有話說】
我在出差的酒店碼字，還跟同事一個屋，各玩各的手機，但她不知道我其實在偷偷碼字……打工人，加油！[憤怒][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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