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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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第 78 章
◎試鏡◎
大家都是演技合格的演員, 所以楚堇禾特意選了兩場重頭戲作為試鏡內容。
第一場是和反派對峙的一幕戲，這裏的反派很明顯就是魔法少女的引導人。
魔法少女拯救世界這個命題，從一開始就充滿著謊言的味道，在最後的大結局, 她們會發現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謊言。
楚堇禾需要看到試鏡者, 在面對這一幕時的自我理解和表現。
另一場戰鬥戲也是必不可少的。
因為魔法少女始終背負著拯救世界、打敗邪惡一方的任務, 戰鬥戲碼的拍攝畫面會非常多, 楚堇禾不可能找一個四肢不協調的演員拖累整個團隊。
選用初次戰鬥的劇本是最合適的，大家都在同一個起點, 以同樣陌生的姿態來嘗試這樣的戰鬥戲。
當然，要說的話還是柳時櫻看起來在表面上更吃虧一點。
畢竟其他候選人都要過光耀傳媒的培訓, 對於魔法少女題材戰鬥系的拍攝模式多少都有過接觸或了解。
柳時櫻在這一塊完全是空白，所以楚堇禾依舊需要降低些標準, 以保證至少表面上大家都在同一起跑線上。
金築鄰對這兩場戲的選擇沒有提出反對意見，畢竟楚堇禾在選出這兩個片段時, 已經很明確地表達了自己選擇這兩段戲的考量。
她甚至大方地表示：“我可以提前告訴你們試鏡內容, 你們完全可以透露實際內容, 我只需要選擇最合適的女主角。”
原本金築鄰還想質疑楚堇禾是否有偏頗, 但在楚堇禾解釋試鏡片段的選擇理由後, 他也沒有再多說什麽。
他雖然想提拔光耀傳媒的藝人，但始終還是要靠她們自身的能力，畢竟這次的“星際文化交流大使”可不是一個開玩笑的身份。
在劇本設置中，主角團隊有四人, 現場的候選人有五位。
試鏡還沒開始，金築鄰果然就提出了要求：“蘇黎, 沈夢黛, 程雪, 還有柳時櫻，她們四位的形象都很符合女主角的設定，不如讓她們都先來試試，以女主角的身份來表演這一場戲？”
“然後大家再繼續試鏡剩下的主角團隊的另外三人，看看誰才是最適合哪個角色的演員。”
“至於白薇？之前設置的魔法少女引導人的形象，是一個無害的家用機器人的形象，我建議將它設置成人類的形象，怎麽樣？親切的大姐姐的形象，更容易引導青春懵懂的高中生吧。”
楚堇禾首先將目光飄向白薇，她很淡定的聽了金築鄰的話後，微笑了一下，似乎對於金築鄰提出這樣的要求很能接受。
明明讓她來出演魔法少女題材的人是金築鄰，如今偏偏又在試鏡現場暗示她的年齡不合適。
但事實上，女明星保養很好，幾乎看不出她和在場的另外幾位女演員的年齡差。
那個特別出演的噱頭，不過是為了讓楚堇禾放松警惕，只是楚堇禾前世經歷過太多投資人的幺蛾子，根本絲毫沒有相信他的話。
在知道了向磬帶來的消息之後，楚堇禾更是明白他為什麽要突兀的提出特別出演這件事。
雖然楚堇禾已經知道了這背後的彎彎繞繞，但她也並不打算就此戳穿，而是順水推舟：“那就按金總所說的來試鏡吧。”
楚堇禾點了點劇本：“程雪是吧？這裏只有你的作品我沒有看過，那就你先來吧。”
程雪一楞，顯然沒想到第一個被點名的是她，不過她也沒有怯場，很快站起身準備開始表演。
楚堇禾忽然對著白薇道：“既然要試鏡引導人，那就現在去對戲吧。”
白薇頓了頓，看了金築鄰一眼，隨後很快收回目光，起身站到了程雪對面。
這一幕戲是女主察覺世界真相的戲碼。
市面上的魔法少女題材，大多數反派的身份都至少還是“人類”，即便是非人類，也是“外星人”的設定。
而《星穹少女》原本設定的反派，也就是魔法少女們的引導人，楚堇禾一開始劇本裏設定的是家用機器人，事實上，它實際是一串數據流，所以能夠附身在家用機器人身上。
而現在，家用機器人普遍出現於日常生活中，所以，當魔法少女們的引導人附身在家用機器人身上，可以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它選定的少女們身旁，不會引起任何人的註意。
並且家用機器人的形象一般是非類人的形象，這樣會減輕恐怖谷效應，而大多數家用機器人在家中有小孩的時候，都會選用比較偏向可愛的類型，更會增加它的外表的親切感。
楚堇禾特地設置這樣的形象，自然是有用意的，金築鄰一句話，就要讓楚堇禾將這形象改動，根本就沒有考慮過這些。
不過投資人不都是這樣嗎？他本來也不會考慮這些，楚堇禾沒有第一時間進行爭辯，而是讓白薇繼續扮演這個角色。
這一幕給出的劇本片段不長，臺詞也不多，對話只有短短的幾句，正是因為如此，想要靠著短短的片段表演脫穎而出，讓在場的各位都稍微有了些壓力。
程雪深吸一口氣，眼神瞬間變換。
她微微仰頭，直視著白薇的眼睛：“老師，為什麽每次使用魔法後，我的記憶都會出現空白？”
白薇的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伸手輕撫程雪的頭發：“這是正常的能量消耗反應，親愛的。”
她的聲音依舊溫柔，帶著些許安撫的意味，但是仔細看去，她嘴角的弧度十分完美，完美得就像是設定好的程序一般：“為了拯救這個世界，總要付出些代價。”
楚堇禾挑了挑眉，過於完美的微笑弧度，讓白薇扮演的角色有些非人的機械感。
白薇沒有拋棄楚堇禾的設定，依舊將自己當作一串沒有實體的數據流，外形不過是一副可以隨意替換的軀殼。
不愧是實力派，楚堇禾有些滿意她的表現了。
程雪眼神閃爍，似乎是要相信什麽事，可是又在懷疑什麽事，最終她閉了閉眼，帶著十分悲傷的語氣，卻平靜的說：“我們所去的每個異世界，都有所謂的魔法少女，可是那些魔法少女為什麽最終都會走上歧途？事實的真相真的如同你所說，因為得到了強大的力量，她們已經失去了本心嗎？”
她眼中的質疑越來越明顯：“如果我們所謂的拯救世界，是為了打敗那些最終走上歧途的魔法少女，那那個世界最初的魔法少女，她們走上這條路是為了打敗誰呢？”
白薇依舊微笑著，似乎對面少女的質疑，不過是小孩子的不懂事一般，她輕聲道：“我已經同你解釋過，每個世界之間都有界，就像你們的世界最初出現的那批，被汙染的魔法少女之心一樣，她們是從別的異世界破界而來，妄圖侵占和摧毀你們的世界，然後再前往下一個世界。”
“我們無法找到最初的源頭，只能一個世界，一個世界的去尋找，直到將所有異世界的墮落魔法少女都消滅，或許那背後的源頭才會露出馬腳。”
程雪生氣的咬牙：“可是我明明看見……”
“哢——”程雪的表演被打斷，她楞了楞，有些茫然，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金築鄰，隨後很快收回眼神，恭敬的看向楚堇禾。
金築鄰挑了挑眉，對著楚堇禾問道：“程雪應該還沒有表演完吧？楚導突然喊停是什麽意思？”
楚堇禾很淡定的抽出了下一個人的資料，隨口道：“到這裏就可以了，我還不至於要等她演完整個片段，才能判斷一個人的水平。”
楚堇禾淡淡道：“下一位，沈夢黛。”
程雪表情有些不自然，但是很快順從的走下場，輪到沈夢黛上場。
沈夢黛沒有深呼吸，很明顯她對這樣的場合游刃有餘，即便緊張，也不會顯露在面上。
平心而論，程雪的演技並不差，沈夢黛自認為，至少和她想比，可以說是在伯仲之間，她方才已經完全被程雪帶入劇情中去了，可是卻被楚導的一聲“哢”喚回了神。
她不知道程雪的表演哪裏讓楚堇禾不滿意了，但她知道，她不能照著程雪的情緒做相同的表演。
雖然試鏡的是女主角，但是楚堇禾給出的試鏡片段的劇本上，特別標註了女主角的性格並沒有限定，在之後的劇本中，可能會調整，也就是說，她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來進行這段表演。
沈夢黛站在白薇面前，眼神清澈而純真。
她微微歪頭，露出一個天真的笑容：“老師，為什麽每次使用魔法後，我的記憶都會出現空白？”
白薇保持著完美的微笑，這次，她加大了動作，她伸手輕撫沈夢黛的頭發：“這是正常的能量消耗反應，親愛的，為了拯救這個世界，總要付出些代價。”
沈夢黛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她後退一步，躲開了白薇的手：“代價？那為什麽我在上個世界的魔法物品裏，看到了……”她的聲音開始顫抖，“看到了和我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她們說...說我們只是...”
“只是什麽？”白薇的笑容絲毫未變，但眼神已經冷了下來。
“只是被批量制造出來的仿冒偽劣品！”沈夢黛幾乎是喊出來的，眼淚奪眶而出，“我們根本不是真正的魔法少女，對不對？”
白薇突然笑了，那笑容令人毛骨悚然。
她優雅地整理了下衣袖：“終於發現了嗎？比預計的晚了好幾個世界呢。”
沈夢黛踉蹌後退兩步，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轉為憤怒：“那所謂的'邪惡勢力'也是……”
“當然是我們安排的。”白薇的聲音突然變得機械而冰冷，“沒有敵人，怎麽需要英雄？沒有危機，誰會需要被拯救？”她歪著頭，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這個世界的真相就是……根本不需要被拯救。”
沈夢黛渾身發抖，眼中的淚水在燈光下閃爍：“那我們的戰鬥……我們的犧牲……”
“只是場精彩的表演。”白薇輕描淡寫地說，“觀眾們可愛看漂亮女孩打打殺殺了。”
白薇步步緊逼：“那你以為，都拯救世界了，怎麽還會讓你們搞一些什麽花裏胡哨的變身換裝？如果不能精致漂亮的進行戰鬥，怎麽吸引更多的觀眾？”
“至於魔法物品更是如此，作為戰鬥用品，它只需要好用，殺傷力強大就好了。為什麽每個魔法物品都那麽的精致漂亮，甚至很多可以帶在身上做為裝飾品？”
“你不是也很享受這一切嗎？為什麽現在做出這副表情？”
“一個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女，艷羨著同級的天才，艷羨著別人漂亮的容貌和出眾的才能，可是直到有一天，你突然發現自己也如此的與眾不同，你的心裏難道沒有竊喜嗎？”
楚堇禾的筆在記錄本上輕輕一頓。
沈夢黛的表現確實專業，每個情緒轉折都精準到位，但是現在，她有些接不住白薇的戲了。
“哢——”楚堇禾再次喊停，“下一位，蘇黎。”
蘇黎站起身，漂亮的對著楚堇禾的方向笑了一下，竟然還有些甜。
看起來一點也不擔心自己的演技。
只是下一秒，她比白薇扮演的機械感的反派，還要更像機器人，只瞪著眼睛說著臺詞，表情一點也沒有跟著變：“老師，為什麽每次使用魔法後，我的記憶就會出現一片空白？”
“我明明看見魔法物品裏，他們說我們是假冒偽劣品，這就是所有的魔法少女最終會走向極端的原因嗎？因為發現了真相？”
她自顧自的說著臺詞，可是金築鄰已經默默的將柳時櫻的資料抽了出來，等著楚堇禾喊“哢”。
試鏡的時候，是可以根據個人的理解，將臺詞進行略微的改動，白薇也不是接不上這樣的戲，只是蘇黎一直在叭叭叭說臺詞，竟然沒給她插嘴的機會。
而很顯然的是，蘇黎不僅僅是記不住臺詞，甚至將要表演的內容前後顛倒了，甚至臺詞也混合在一起，導致這幕戲原本的要表達的劇情，都已經被改變了。
楚堇禾其實對於這樣的表演試鏡，要求也挺寬松的，她並沒有要求演員一定要照著她寫的劇本的情節進展來，只要讓她覺得邏輯通暢，表演的不錯，她也可以接受。
但是很明顯，蘇黎不屬於有自己想法的那一類，她只是單純的記不住臺詞，在自由發揮，她的瞪眼是演技撐不起這場表演。
楚堇禾翻了翻蘇黎的資料，果然，這個蘇黎並不是各班出身，她甚至是在打零工的路上，被光耀傳媒挖掘出去簽約的，是因為她的美貌，令她一張照片就在瑤光星系一炮而紅。
程雪和沈夢黛已經算很漂亮了，可是蘇黎一出場，就能夠壓下她們兩人的光芒，這樣的光環，甚至可以和柳時櫻媲美。
說到可以和柳時櫻媲美，楚堇禾突然想到，為什麽柳時櫻當時聽到蘇黎的名字，會是那個耐人尋味的表情了。
這個名字好像就是柳時櫻和男主感情中的女配吧，至於他們有沒有感情糾紛，倒是不清楚，既然柳時櫻在意，那蘇黎肯定也跟男主曾經有過什麽關系？
不過這並不重要，楚堇禾盯著蘇黎，卻是在思考將她留在這部劇中的可能性。
難得找到可以和女主的光環媲美的女配，相信她來拍劇，也一定會對這部劇有別樣的加成。
楚堇禾一直沒有喊停，她需要仔細的評估一下，蘇黎的這個演技，到底有沒有調教的可能。
難怪她的美貌能夠堪比女主，不然的話怎麽能夠和女主競爭？
倒是金築鄰有些受不了這樣的演技，他不是不知道蘇黎的演技差，可是從輿論渠道和一晃而過的劇裏知道，遠沒有現場看到的沖擊大。
他忍不住替楚堇禾喊了一聲：“停，換柳時櫻吧。”
蘇黎心態很好，說停就停，甚至對白薇鞠了個躬，然後才走下場，一點眼神也沒有多餘給同公司的程雪和沈夢黛。
柳時櫻理了理頭發，平靜的上場。
她的表演風格與前面的人截然不同。
她選擇用內斂的方式處理，並沒有太過於外露的情緒，當得知真相時，她沒有歇斯底裏，而是用一種令人心驚膽戰的平靜問道：“所以……我們只是實驗品？”
或許是太過於安靜，現場氣氛突然變得不一樣了。
柳時櫻站在白薇面前，並沒有像個真正的高中生那樣局促不安，也沒有像沈夢黛表演出的高中生一樣活潑，更沒有像程雪表演出的高中生那樣的純真。
但卻讓眾人一下子醒悟，這樣才是合理的。
因為此時的女主角雖然外表是個高中生，但是她已經穿越了很多個異世界進行戰鬥，多少次游走在生死之間，她的性格怎麽還可能會像個普通的高中生一樣呢？
時光沒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跡，所以她看似也沒有太大的改變，依舊愛好漂亮的衣服，喜歡漂亮的首飾，愛吃美食，愛和自己的女性朋友們一起玩樂打鬧，但她的內心，已經是一個真正成熟的成年人的內心。
至少在面對需要她成熟面對的事情的時候，她可以冷靜的，以成熟的成年人的姿態，來面對這一切。
當白薇說出引導臺詞時，柳時櫻的反應出人意料，她先是微微皺眉，然後露出一個困惑又警惕的表情。
“老師……”她輕聲說，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引誘，“您說這些話的時候，為什麽從來不看著我的眼睛？”
這個即興發揮的細節讓在場的人眼前一亮。
“如果您像您所說的，只是一串數據流，沒有人類的感情和意識，為什麽您不敢正視我的眼睛？”
就連白薇都被說的一楞，隨後白薇平靜的看向她的雙眼：“這副身體只是軀殼，我的視野並不局限於雙眼，所以也不存在我究竟看向何方。”
柳時櫻卻微微一笑，露出一絲得逞的表情：“如果你要否認，並且要我相信這 種否認，那你最該做的，就是無視我的這句話，繼續輸出你的想法。”
“當我再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無論你是正視我的眼睛，還是對回閉我的眼睛做出解釋，都已經落入了下風。”
“老師，你動搖了，說明你現在的話也是謊言。”
在揭露真相的瞬間，柳時櫻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表現出激烈的情緒，而是用一種令人詫異的平靜問道：“既然我們不是假冒偽劣品，也不是試驗品，那麽，我們存在的意義是什麽？”
白薇顯然沒有想到柳時櫻竟然能夠和她這麽流暢的對戲，畢竟柳時櫻看起來太年輕了，更像是程雪和沈夢黛一掛的，可是她的演技，竟然比她這種浸潤娛樂圈十幾年的老演員還要好！
她停頓了一秒才接上臺詞：“娛樂價值，親愛的，你們是非常成功的……產品。”
劇本的臺詞到此為止，劇情也在這裏結束，楚堇禾沒有喊停，柳時櫻就繼續表演。
她道：“難怪每個異世界有那麽多的魔法少女，最終都會走向墮落。”
她靜靜的盯著白薇：“我不知道你們是什麽人，將我們當做實驗室的小白鼠一樣觀察，明明我們的世界沒有莫法，你卻強行的給我們註入魔法的概念，並且讓我們成為了魔法少女。”
“你讓我們的存在沒有意義，變得可笑，僅僅是因為……娛樂價值。”
柳時櫻露出一個冷笑：“娛樂至上，娛樂至死。”
“你們一直在尋找的魔法少女墮落的汙染源頭，並不存在於我們任何一個世界，而是在你們的世界，要消滅汙染源頭，就要消滅你們的世界。”
白薇驚駭的楞在原地。
楚堇禾站起身：“表演的很好，兩位休息一下。”
片場的其他人為這場精彩的對手戲鼓起了掌，林明亞小聲道：“楚導的劇本太牛了，這是把現在市面上所有的魔法少女題材都一網打盡了，這部就是女性向的幻想題材電視劇，我高低也得追著看看了。”
金築鄰眼神覆雜的掃視了一眼片場，最後，對著楚堇禾說道：“白薇和柳時櫻的對戲很精彩。”
有一句話他沒有說，這兩人的表演和另外三人的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的。
但他還是不死心的說道：“可是，楚導，無論怎麽來說，這都是一部魔法少女題材的電視劇，但柳時櫻所表現出來的，看上去，她似乎不太相信魔法，她質疑的太過於自然了。”
“在瑤光星系的這個市場上，她作為一個外來的演員，她的演技，似乎並不太能融入我們的熱題材。”
“正事如此。”楚堇禾合上資料，“我要的魔法少女，就該是個對'魔法'半信半疑的普通人。”
楚堇禾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後落在柳時櫻身上：“真正的魔法少女，不該是盲目相信童話的天真少女，她們應該有自己的思考，會質疑，會反抗。”
“拯救世界，可不只是說出口的一句話而已，她們為此付出了行動，為此戰鬥，流血，流淚，甚至失去夥伴，她們不該太過於像一個紙片人。”
金築鄰還想說什麽，楚堇禾已經拿起平板調出一組數據：“金總請看，這是近三年瑤光星系魔法少女題材的收視率走勢。”
楚堇禾做準備的珍惜時間，可不是被動等著金築鄰這個投資人，指手畫腳坐到她頭上的，她也做了很多的事情。
這張圖表就是她反擊的其中一項準備。
圖表上，曲線一路下滑，不過因為題材熱度，依舊高於市場平均線水平之上，所以眾人都沒有太過於在意。
“觀眾已經厭倦了千篇一律的傻白甜主角，天真的魔法少女，熱血的魔法戰士，純粹和熱情永遠不會被磨滅，但觀眾的情緒需要得到休息。”楚堇禾的手指劃過屏幕，“我們需要一個會思考的魔法少女，一個能讓觀眾產生共鳴的真實角色。”
她轉向柳時櫻：“你剛才的表演，完美呈現了這種特質。”
柳時櫻微微鞠躬，眼神卻依然平靜：“謝謝導演。”
誰都知道柳時櫻是楚堇禾點名引進的人員，但是楚堇禾可沒有自賣自誇的尷尬，柳時櫻方才的演技，已經能夠足夠證明她的實力，楚堇禾光明正大的誇讚她，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妥。
白薇站在一旁，臉上的表情有些覆雜，她突然開口：“楚導，我有個問題。”
“請說。”楚堇禾和善的回答。
“如果按照這個設定，引導人這個角色……”白薇猶豫了一下，“是否也需要調整？”
楚堇禾笑了：“這正是我想說的，白老師剛才的表演給了我新的靈感。”她打開劇本修改界面，“引導人不該只是個冰冷的反派，她應該也有自己的掙紮和矛盾。”
在場的眾人並不清楚楚堇禾的拍攝習慣，然而，楚堇禾的團隊，秦悅、何楚溪，還有柳時櫻都清楚，楚堇禾只是借著白薇的話，隨口一說，她一直都有隨時修改劇本的習慣。
而現在修改的這個版本，恐怕也是她一早就想好的，只是因為投資人的緣故，所以才在這個時候找準時機拋出來罷了。
金築鄰看著楚堇禾快速修改劇本的樣子，突然意識到什麽：“等等，楚導，你是打算……”
“沒錯。”楚堇禾頭也不擡，“我要把白老師的角色升級為第二女主，引導人和魔法少女的雙線敘事，會更有戲劇張力。”
這個決定讓現場一片嘩然。
原本只是特別出演的角色，突然變成了第二女主？
程雪和沈夢黛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蘇黎倒是無所謂地聳聳肩，反正她本來就沒抱什麽希望。
金築鄰皺著眉頭，這不在他的預料之中。
畢竟白薇只是來上道保險的，金築鄰理想的第二女主，原本應該是沈夢黛、程雪，或者蘇黎三人之中的一人或者兩人。
星際文化交流大使，還的是一個年輕漂亮的女演員，才有競爭力，金築鄰一開始就沒有想過這個人選會是白薇。
“至於其他角色……”楚堇禾掃視一圈，“程雪、沈夢黛，你們可以試鏡主角團隊的其他成員，至於蘇黎……”
她停頓了一下：“你願意嘗試反派世界的'完美作品'這個角色嗎？一個沒有自我意識的完美魔法少女。”
蘇黎眼睛一亮：“就是那種漂亮但空洞的花瓶角色？這個我擅長！”
楚堇禾失笑，她對於自己是個花瓶的定位，倒是毫不在意，看來，她雖然演技不好，但是對自己的認知相當的清晰。
楚堇禾對著金築鄰問道：“金總認為怎麽樣？要是程雪和沈夢黛這邊，光耀傳媒還有別的安排，那也可以不用再來試鏡。”
金築鄰皺著眉頭，顯然十分的糾結，但是，白薇不在計劃內，蘇黎能入選，卻讓他稍微心裏舒服了一些，他道：“蘇黎的這個角色，算是特別出演嗎？”
楚堇禾挑了挑眉：“當然可以。”
“那就這樣定了吧。”金築鄰舒展了眉頭，“程雪和沈夢黛，現在可以回去做下準備，明天可以繼續來試鏡其他的角色。”
楚堇禾點點頭：“明天同一時間，我們繼續試鏡。
“現在……”她看向柳時櫻和白薇，“兩位請留一下，我們需要討論角色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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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鏡◎
大家都是演技合格的演員, 所以楚堇禾特意選了兩場重頭戲作為試鏡內容。
第一場是和反派對峙的一幕戲，這裏的反派很明顯就是魔法少女的引導人。
魔法少女拯救世界這個命題，從一開始就充滿著謊言的味道，在最後的大結局, 她們會發現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謊言。
楚堇禾需要看到試鏡者, 在面對這一幕時的自我理解和表現。
另一場戰鬥戲也是必不可少的。
因為魔法少女始終背負著拯救世界、打敗邪惡一方的任務, 戰鬥戲碼的拍攝畫面會非常多, 楚堇禾不可能找一個四肢不協調的演員拖累整個團隊。
選用初次戰鬥的劇本是最合適的，大家都在同一個起點, 以同樣陌生的姿態來嘗試這樣的戰鬥戲。
當然，要說的話還是柳時櫻看起來在表面上更吃虧一點。
畢竟其他候選人都要過光耀傳媒的培訓, 對於魔法少女題材戰鬥系的拍攝模式多少都有過接觸或了解。
柳時櫻在這一塊完全是空白，所以楚堇禾依舊需要降低些標準, 以保證至少表面上大家都在同一起跑線上。
金築鄰對這兩場戲的選擇沒有提出反對意見，畢竟楚堇禾在選出這兩個片段時, 已經很明確地表達了自己選擇這兩段戲的考量。
她甚至大方地表示：“我可以提前告訴你們試鏡內容, 你們完全可以透露實際內容, 我只需要選擇最合適的女主角。”
原本金築鄰還想質疑楚堇禾是否有偏頗, 但在楚堇禾解釋試鏡片段的選擇理由後, 他也沒有再多說什麽。
他雖然想提拔光耀傳媒的藝人，但始終還是要靠她們自身的能力，畢竟這次的“星際文化交流大使”可不是一個開玩笑的身份。
在劇本設置中，主角團隊有四人, 現場的候選人有五位。
試鏡還沒開始，金築鄰果然就提出了要求：“蘇黎, 沈夢黛, 程雪, 還有柳時櫻，她們四位的形象都很符合女主角的設定，不如讓她們都先來試試，以女主角的身份來表演這一場戲？”
“然後大家再繼續試鏡剩下的主角團隊的另外三人，看看誰才是最適合哪個角色的演員。”
“至於白薇？之前設置的魔法少女引導人的形象，是一個無害的家用機器人的形象，我建議將它設置成人類的形象，怎麽樣？親切的大姐姐的形象，更容易引導青春懵懂的高中生吧。”
楚堇禾首先將目光飄向白薇，她很淡定的聽了金築鄰的話後，微笑了一下，似乎對於金築鄰提出這樣的要求很能接受。
明明讓她來出演魔法少女題材的人是金築鄰，如今偏偏又在試鏡現場暗示她的年齡不合適。
但事實上，女明星保養很好，幾乎看不出她和在場的另外幾位女演員的年齡差。
那個特別出演的噱頭，不過是為了讓楚堇禾放松警惕，只是楚堇禾前世經歷過太多投資人的幺蛾子，根本絲毫沒有相信他的話。
在知道了向磬帶來的消息之後，楚堇禾更是明白他為什麽要突兀的提出特別出演這件事。
雖然楚堇禾已經知道了這背後的彎彎繞繞，但她也並不打算就此戳穿，而是順水推舟：“那就按金總所說的來試鏡吧。”
楚堇禾點了點劇本：“程雪是吧？這裏只有你的作品我沒有看過，那就你先來吧。”
程雪一楞，顯然沒想到第一個被點名的是她，不過她也沒有怯場，很快站起身準備開始表演。
楚堇禾忽然對著白薇道：“既然要試鏡引導人，那就現在去對戲吧。”
白薇頓了頓，看了金築鄰一眼，隨後很快收回目光，起身站到了程雪對面。
這一幕戲是女主察覺世界真相的戲碼。
市面上的魔法少女題材，大多數反派的身份都至少還是“人類”，即便是非人類，也是“外星人”的設定。
而《星穹少女》原本設定的反派，也就是魔法少女們的引導人，楚堇禾一開始劇本裏設定的是家用機器人，事實上，它實際是一串數據流，所以能夠附身在家用機器人身上。
而現在，家用機器人普遍出現於日常生活中，所以，當魔法少女們的引導人附身在家用機器人身上，可以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它選定的少女們身旁，不會引起任何人的註意。
並且家用機器人的形象一般是非類人的形象，這樣會減輕恐怖谷效應，而大多數家用機器人在家中有小孩的時候，都會選用比較偏向可愛的類型，更會增加它的外表的親切感。
楚堇禾特地設置這樣的形象，自然是有用意的，金築鄰一句話，就要讓楚堇禾將這形象改動，根本就沒有考慮過這些。
不過投資人不都是這樣嗎？他本來也不會考慮這些，楚堇禾沒有第一時間進行爭辯，而是讓白薇繼續扮演這個角色。
這一幕給出的劇本片段不長，臺詞也不多，對話只有短短的幾句，正是因為如此，想要靠著短短的片段表演脫穎而出，讓在場的各位都稍微有了些壓力。
程雪深吸一口氣，眼神瞬間變換。
她微微仰頭，直視著白薇的眼睛：“老師，為什麽每次使用魔法後，我的記憶都會出現空白？”
白薇的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伸手輕撫程雪的頭發：“這是正常的能量消耗反應，親愛的。”
她的聲音依舊溫柔，帶著些許安撫的意味，但是仔細看去，她嘴角的弧度十分完美，完美得就像是設定好的程序一般：“為了拯救這個世界，總要付出些代價。”
楚堇禾挑了挑眉，過於完美的微笑弧度，讓白薇扮演的角色有些非人的機械感。
白薇沒有拋棄楚堇禾的設定，依舊將自己當作一串沒有實體的數據流，外形不過是一副可以隨意替換的軀殼。
不愧是實力派，楚堇禾有些滿意她的表現了。
程雪眼神閃爍，似乎是要相信什麽事，可是又在懷疑什麽事，最終她閉了閉眼，帶著十分悲傷的語氣，卻平靜的說：“我們所去的每個異世界，都有所謂的魔法少女，可是那些魔法少女為什麽最終都會走上歧途？事實的真相真的如同你所說，因為得到了強大的力量，她們已經失去了本心嗎？”
她眼中的質疑越來越明顯：“如果我們所謂的拯救世界，是為了打敗那些最終走上歧途的魔法少女，那那個世界最初的魔法少女，她們走上這條路是為了打敗誰呢？”
白薇依舊微笑著，似乎對面少女的質疑，不過是小孩子的不懂事一般，她輕聲道：“我已經同你解釋過，每個世界之間都有界，就像你們的世界最初出現的那批，被汙染的魔法少女之心一樣，她們是從別的異世界破界而來，妄圖侵占和摧毀你們的世界，然後再前往下一個世界。”
“我們無法找到最初的源頭，只能一個世界，一個世界的去尋找，直到將所有異世界的墮落魔法少女都消滅，或許那背後的源頭才會露出馬腳。”
程雪生氣的咬牙：“可是我明明看見……”
“哢——”程雪的表演被打斷，她楞了楞，有些茫然，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金築鄰，隨後很快收回眼神，恭敬的看向楚堇禾。
金築鄰挑了挑眉，對著楚堇禾問道：“程雪應該還沒有表演完吧？楚導突然喊停是什麽意思？”
楚堇禾很淡定的抽出了下一個人的資料，隨口道：“到這裏就可以了，我還不至於要等她演完整個片段，才能判斷一個人的水平。”
楚堇禾淡淡道：“下一位，沈夢黛。”
程雪表情有些不自然，但是很快順從的走下場，輪到沈夢黛上場。
沈夢黛沒有深呼吸，很明顯她對這樣的場合游刃有餘，即便緊張，也不會顯露在面上。
平心而論，程雪的演技並不差，沈夢黛自認為，至少和她想比，可以說是在伯仲之間，她方才已經完全被程雪帶入劇情中去了，可是卻被楚導的一聲“哢”喚回了神。
她不知道程雪的表演哪裏讓楚堇禾不滿意了，但她知道，她不能照著程雪的情緒做相同的表演。
雖然試鏡的是女主角，但是楚堇禾給出的試鏡片段的劇本上，特別標註了女主角的性格並沒有限定，在之後的劇本中，可能會調整，也就是說，她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來進行這段表演。
沈夢黛站在白薇面前，眼神清澈而純真。
她微微歪頭，露出一個天真的笑容：“老師，為什麽每次使用魔法後，我的記憶都會出現空白？”
白薇保持著完美的微笑，這次，她加大了動作，她伸手輕撫沈夢黛的頭發：“這是正常的能量消耗反應，親愛的，為了拯救這個世界，總要付出些代價。”
沈夢黛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她後退一步，躲開了白薇的手：“代價？那為什麽我在上個世界的魔法物品裏，看到了……”她的聲音開始顫抖，“看到了和我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她們說...說我們只是...”
“只是什麽？”白薇的笑容絲毫未變，但眼神已經冷了下來。
“只是被批量制造出來的仿冒偽劣品！”沈夢黛幾乎是喊出來的，眼淚奪眶而出，“我們根本不是真正的魔法少女，對不對？”
白薇突然笑了，那笑容令人毛骨悚然。
她優雅地整理了下衣袖：“終於發現了嗎？比預計的晚了好幾個世界呢。”
沈夢黛踉蹌後退兩步，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轉為憤怒：“那所謂的'邪惡勢力'也是……”
“當然是我們安排的。”白薇的聲音突然變得機械而冰冷，“沒有敵人，怎麽需要英雄？沒有危機，誰會需要被拯救？”她歪著頭，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這個世界的真相就是……根本不需要被拯救。”
沈夢黛渾身發抖，眼中的淚水在燈光下閃爍：“那我們的戰鬥……我們的犧牲……”
“只是場精彩的表演。”白薇輕描淡寫地說，“觀眾們可愛看漂亮女孩打打殺殺了。”
白薇步步緊逼：“那你以為，都拯救世界了，怎麽還會讓你們搞一些什麽花裏胡哨的變身換裝？如果不能精致漂亮的進行戰鬥，怎麽吸引更多的觀眾？”
“至於魔法物品更是如此，作為戰鬥用品，它只需要好用，殺傷力強大就好了。為什麽每個魔法物品都那麽的精致漂亮，甚至很多可以帶在身上做為裝飾品？”
“你不是也很享受這一切嗎？為什麽現在做出這副表情？”
“一個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女，艷羨著同級的天才，艷羨著別人漂亮的容貌和出眾的才能，可是直到有一天，你突然發現自己也如此的與眾不同，你的心裏難道沒有竊喜嗎？”
楚堇禾的筆在記錄本上輕輕一頓。
沈夢黛的表現確實專業，每個情緒轉折都精準到位，但是現在，她有些接不住白薇的戲了。
“哢——”楚堇禾再次喊停，“下一位，蘇黎。”
蘇黎站起身，漂亮的對著楚堇禾的方向笑了一下，竟然還有些甜。
看起來一點也不擔心自己的演技。
只是下一秒，她比白薇扮演的機械感的反派，還要更像機器人，只瞪著眼睛說著臺詞，表情一點也沒有跟著變：“老師，為什麽每次使用魔法後，我的記憶就會出現一片空白？”
“我明明看見魔法物品裏，他們說我們是假冒偽劣品，這就是所有的魔法少女最終會走向極端的原因嗎？因為發現了真相？”
她自顧自的說著臺詞，可是金築鄰已經默默的將柳時櫻的資料抽了出來，等著楚堇禾喊“哢”。
試鏡的時候，是可以根據個人的理解，將臺詞進行略微的改動，白薇也不是接不上這樣的戲，只是蘇黎一直在叭叭叭說臺詞，竟然沒給她插嘴的機會。
而很顯然的是，蘇黎不僅僅是記不住臺詞，甚至將要表演的內容前後顛倒了，甚至臺詞也混合在一起，導致這幕戲原本的要表達的劇情，都已經被改變了。
楚堇禾其實對於這樣的表演試鏡，要求也挺寬松的，她並沒有要求演員一定要照著她寫的劇本的情節進展來，只要讓她覺得邏輯通暢，表演的不錯，她也可以接受。
但是很明顯，蘇黎不屬於有自己想法的那一類，她只是單純的記不住臺詞，在自由發揮，她的瞪眼是演技撐不起這場表演。
楚堇禾翻了翻蘇黎的資料，果然，這個蘇黎並不是各班出身，她甚至是在打零工的路上，被光耀傳媒挖掘出去簽約的，是因為她的美貌，令她一張照片就在瑤光星系一炮而紅。
程雪和沈夢黛已經算很漂亮了，可是蘇黎一出場，就能夠壓下她們兩人的光芒，這樣的光環，甚至可以和柳時櫻媲美。
說到可以和柳時櫻媲美，楚堇禾突然想到，為什麽柳時櫻當時聽到蘇黎的名字，會是那個耐人尋味的表情了。
這個名字好像就是柳時櫻和男主感情中的女配吧，至於他們有沒有感情糾紛，倒是不清楚，既然柳時櫻在意，那蘇黎肯定也跟男主曾經有過什麽關系？
不過這並不重要，楚堇禾盯著蘇黎，卻是在思考將她留在這部劇中的可能性。
難得找到可以和女主的光環媲美的女配，相信她來拍劇，也一定會對這部劇有別樣的加成。
楚堇禾一直沒有喊停，她需要仔細的評估一下，蘇黎的這個演技，到底有沒有調教的可能。
難怪她的美貌能夠堪比女主，不然的話怎麽能夠和女主競爭？
倒是金築鄰有些受不了這樣的演技，他不是不知道蘇黎的演技差，可是從輿論渠道和一晃而過的劇裏知道，遠沒有現場看到的沖擊大。
他忍不住替楚堇禾喊了一聲：“停，換柳時櫻吧。”
蘇黎心態很好，說停就停，甚至對白薇鞠了個躬，然後才走下場，一點眼神也沒有多餘給同公司的程雪和沈夢黛。
柳時櫻理了理頭發，平靜的上場。
她的表演風格與前面的人截然不同。
她選擇用內斂的方式處理，並沒有太過於外露的情緒，當得知真相時，她沒有歇斯底裏，而是用一種令人心驚膽戰的平靜問道：“所以……我們只是實驗品？”
或許是太過於安靜，現場氣氛突然變得不一樣了。
柳時櫻站在白薇面前，並沒有像個真正的高中生那樣局促不安，也沒有像沈夢黛表演出的高中生一樣活潑，更沒有像程雪表演出的高中生那樣的純真。
但卻讓眾人一下子醒悟，這樣才是合理的。
因為此時的女主角雖然外表是個高中生，但是她已經穿越了很多個異世界進行戰鬥，多少次游走在生死之間，她的性格怎麽還可能會像個普通的高中生一樣呢？
時光沒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跡，所以她看似也沒有太大的改變，依舊愛好漂亮的衣服，喜歡漂亮的首飾，愛吃美食，愛和自己的女性朋友們一起玩樂打鬧，但她的內心，已經是一個真正成熟的成年人的內心。
至少在面對需要她成熟面對的事情的時候，她可以冷靜的，以成熟的成年人的姿態，來面對這一切。
當白薇說出引導臺詞時，柳時櫻的反應出人意料，她先是微微皺眉，然後露出一個困惑又警惕的表情。
“老師……”她輕聲說，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引誘，“您說這些話的時候，為什麽從來不看著我的眼睛？”
這個即興發揮的細節讓在場的人眼前一亮。
“如果您像您所說的，只是一串數據流，沒有人類的感情和意識，為什麽您不敢正視我的眼睛？”
就連白薇都被說的一楞，隨後白薇平靜的看向她的雙眼：“這副身體只是軀殼，我的視野並不局限於雙眼，所以也不存在我究竟看向何方。”
柳時櫻卻微微一笑，露出一絲得逞的表情：“如果你要否認，並且要我相信這 種否認，那你最該做的，就是無視我的這句話，繼續輸出你的想法。”
“當我再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無論你是正視我的眼睛，還是對回閉我的眼睛做出解釋，都已經落入了下風。”
“老師，你動搖了，說明你現在的話也是謊言。”
在揭露真相的瞬間，柳時櫻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表現出激烈的情緒，而是用一種令人詫異的平靜問道：“既然我們不是假冒偽劣品，也不是試驗品，那麽，我們存在的意義是什麽？”
白薇顯然沒有想到柳時櫻竟然能夠和她這麽流暢的對戲，畢竟柳時櫻看起來太年輕了，更像是程雪和沈夢黛一掛的，可是她的演技，竟然比她這種浸潤娛樂圈十幾年的老演員還要好！
她停頓了一秒才接上臺詞：“娛樂價值，親愛的，你們是非常成功的……產品。”
劇本的臺詞到此為止，劇情也在這裏結束，楚堇禾沒有喊停，柳時櫻就繼續表演。
她道：“難怪每個異世界有那麽多的魔法少女，最終都會走向墮落。”
她靜靜的盯著白薇：“我不知道你們是什麽人，將我們當做實驗室的小白鼠一樣觀察，明明我們的世界沒有莫法，你卻強行的給我們註入魔法的概念，並且讓我們成為了魔法少女。”
“你讓我們的存在沒有意義，變得可笑，僅僅是因為……娛樂價值。”
柳時櫻露出一個冷笑：“娛樂至上，娛樂至死。”
“你們一直在尋找的魔法少女墮落的汙染源頭，並不存在於我們任何一個世界，而是在你們的世界，要消滅汙染源頭，就要消滅你們的世界。”
白薇驚駭的楞在原地。
楚堇禾站起身：“表演的很好，兩位休息一下。”
片場的其他人為這場精彩的對手戲鼓起了掌，林明亞小聲道：“楚導的劇本太牛了，這是把現在市面上所有的魔法少女題材都一網打盡了，這部就是女性向的幻想題材電視劇，我高低也得追著看看了。”
金築鄰眼神覆雜的掃視了一眼片場，最後，對著楚堇禾說道：“白薇和柳時櫻的對戲很精彩。”
有一句話他沒有說，這兩人的表演和另外三人的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的。
但他還是不死心的說道：“可是，楚導，無論怎麽來說，這都是一部魔法少女題材的電視劇，但柳時櫻所表現出來的，看上去，她似乎不太相信魔法，她質疑的太過於自然了。”
“在瑤光星系的這個市場上，她作為一個外來的演員，她的演技，似乎並不太能融入我們的熱題材。”
“正事如此。”楚堇禾合上資料，“我要的魔法少女，就該是個對'魔法'半信半疑的普通人。”
楚堇禾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後落在柳時櫻身上：“真正的魔法少女，不該是盲目相信童話的天真少女，她們應該有自己的思考，會質疑，會反抗。”
“拯救世界，可不只是說出口的一句話而已，她們為此付出了行動，為此戰鬥，流血，流淚，甚至失去夥伴，她們不該太過於像一個紙片人。”
金築鄰還想說什麽，楚堇禾已經拿起平板調出一組數據：“金總請看，這是近三年瑤光星系魔法少女題材的收視率走勢。”
楚堇禾做準備的珍惜時間，可不是被動等著金築鄰這個投資人，指手畫腳坐到她頭上的，她也做了很多的事情。
這張圖表就是她反擊的其中一項準備。
圖表上，曲線一路下滑，不過因為題材熱度，依舊高於市場平均線水平之上，所以眾人都沒有太過於在意。
“觀眾已經厭倦了千篇一律的傻白甜主角，天真的魔法少女，熱血的魔法戰士，純粹和熱情永遠不會被磨滅，但觀眾的情緒需要得到休息。”楚堇禾的手指劃過屏幕，“我們需要一個會思考的魔法少女，一個能讓觀眾產生共鳴的真實角色。”
她轉向柳時櫻：“你剛才的表演，完美呈現了這種特質。”
柳時櫻微微鞠躬，眼神卻依然平靜：“謝謝導演。”
誰都知道柳時櫻是楚堇禾點名引進的人員，但是楚堇禾可沒有自賣自誇的尷尬，柳時櫻方才的演技，已經能夠足夠證明她的實力，楚堇禾光明正大的誇讚她，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妥。
白薇站在一旁，臉上的表情有些覆雜，她突然開口：“楚導，我有個問題。”
“請說。”楚堇禾和善的回答。
“如果按照這個設定，引導人這個角色……”白薇猶豫了一下，“是否也需要調整？”
楚堇禾笑了：“這正是我想說的，白老師剛才的表演給了我新的靈感。”她打開劇本修改界面，“引導人不該只是個冰冷的反派，她應該也有自己的掙紮和矛盾。”
在場的眾人並不清楚楚堇禾的拍攝習慣，然而，楚堇禾的團隊，秦悅、何楚溪，還有柳時櫻都清楚，楚堇禾只是借著白薇的話，隨口一說，她一直都有隨時修改劇本的習慣。
而現在修改的這個版本，恐怕也是她一早就想好的，只是因為投資人的緣故，所以才在這個時候找準時機拋出來罷了。
金築鄰看著楚堇禾快速修改劇本的樣子，突然意識到什麽：“等等，楚導，你是打算……”
“沒錯。”楚堇禾頭也不擡，“我要把白老師的角色升級為第二女主，引導人和魔法少女的雙線敘事，會更有戲劇張力。”
這個決定讓現場一片嘩然。
原本只是特別出演的角色，突然變成了第二女主？
程雪和沈夢黛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蘇黎倒是無所謂地聳聳肩，反正她本來就沒抱什麽希望。
金築鄰皺著眉頭，這不在他的預料之中。
畢竟白薇只是來上道保險的，金築鄰理想的第二女主，原本應該是沈夢黛、程雪，或者蘇黎三人之中的一人或者兩人。
星際文化交流大使，還的是一個年輕漂亮的女演員，才有競爭力，金築鄰一開始就沒有想過這個人選會是白薇。
“至於其他角色……”楚堇禾掃視一圈，“程雪、沈夢黛，你們可以試鏡主角團隊的其他成員，至於蘇黎……”
她停頓了一下：“你願意嘗試反派世界的'完美作品'這個角色嗎？一個沒有自我意識的完美魔法少女。”
蘇黎眼睛一亮：“就是那種漂亮但空洞的花瓶角色？這個我擅長！”
楚堇禾失笑，她對於自己是個花瓶的定位，倒是毫不在意，看來，她雖然演技不好，但是對自己的認知相當的清晰。
楚堇禾對著金築鄰問道：“金總認為怎麽樣？要是程雪和沈夢黛這邊，光耀傳媒還有別的安排，那也可以不用再來試鏡。”
金築鄰皺著眉頭，顯然十分的糾結，但是，白薇不在計劃內，蘇黎能入選，卻讓他稍微心裏舒服了一些，他道：“蘇黎的這個角色，算是特別出演嗎？”
楚堇禾挑了挑眉：“當然可以。”
“那就這樣定了吧。”金築鄰舒展了眉頭，“程雪和沈夢黛，現在可以回去做下準備，明天可以繼續來試鏡其他的角色。”
楚堇禾點點頭：“明天同一時間，我們繼續試鏡。
“現在……”她看向柳時櫻和白薇，“兩位請留一下，我們需要討論角色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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