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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有人依依不舍,有人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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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有人依依不舍,有人自作多情

1 清晨送別林家祖孫三代,路東祁再沒搭理周蒾。 麻嬢嬢想給廚房後面小菜園砌圈竹籬笆,高宗源主動請纓,他也跟著來搭把手。 大多數時候,高宗源在忙活,路東祁在看,心不在焉地找他聊閑天。 天氣炎熱沒遮沒擋,一個人幹到滿頭大汗,高宗源忍不住發難:“不幫忙你來幹什麽?” “來給你提供情緒價值。”路東祁頭頂香蕉葉答得順溜,攥拳振臂,“高同學辛苦了!高同學你最棒!高同學繼續加油哦!” “你不去纏著周蒾?” “你怎麽不去纏著溫慧?” 高宗源眉頭一緊,竹片上的倒刺紮破了手指。 冒出鮮紅血珠,他定定看著,好似被抽走心神。 “昨天表白不順利?”路東祁好奇問。 指腹撚掉鮮血,高宗源重新舉起砍刀劈鮮竹,手起刀落有破風之勢,明顯比剛才更賣力氣。 不用他回答,路東祁也能猜到必然不順利。 沒好意思再戳苦情人的痛處,卻聽他淡淡道:“她要走了。” “走去哪兒?去幹什麽?什麽時候走?”皇帝不急太監急,路東祁也不知道自己急什麽,連發三問。 “繼續她的全國旅行。”高宗源忙自己的沒停手,聲音很平毫無生氣,“現在走。” 路東祁忙上前奪過砍刀:“你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給我看有什麽用,走走走,一起去送送她。” “我不去。”高宗源一動沒動,“我知道說透了就沒辦法再做朋友,去了尷尬。” “說的好像你們以前是朋友一樣。”路東祁一針見血地點醒他,“你對她來說,只是一個沒有故事的男同學。你不尷尬,沒人會覺得尷尬。” 高宗源仍舊固執地立在原處。 “小高,小路,你們克送小慧嘎?”麻嬢嬢從廚房後窗探出身,高高提起一袋煮雞蛋,“火上炸呢排骨我走不開,你們幫我帶給小慧,喊她在路上吃。” 路東祁那邊迅速應聲好,這邊朝高宗源兩手一攤:“少說也有二三十個,太重了,我可提不動。” 話撂下他徑自大步流星走人,不相信高宗源不會跟來。 2 接收到麻嬢嬢遞來的眼色,周蒾會意且無奈地點了點頭,小跑追上前面的溫慧。 “一個人在外註意安全,太晚別出門,別去冷僻的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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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送別林家祖孫三代,路東祁再沒搭理周蒾。

麻嬢嬢想給廚房後面小菜園砌圈竹籬笆,高宗源主動請纓,他也跟著來搭把手。

大多數時候,高宗源在忙活,路東祁在看,心不在焉地找他聊閑天。

天氣炎熱沒遮沒擋,一個人幹到滿頭大汗,高宗源忍不住發難:“不幫忙你來幹什麽?”

“來給你提供情緒價值。”路東祁頭頂香蕉葉答得順溜,攥拳振臂,“高同學辛苦了!高同學你最棒!高同學繼續加油哦!”

“你不去纏著周蒾?”

“你怎麽不去纏著溫慧?”

高宗源眉頭一緊,竹片上的倒刺紮破了手指。

冒出鮮紅血珠,他定定看著,好似被抽走心神。

“昨天表白不順利?”路東祁好奇問。

指腹撚掉鮮血,高宗源重新舉起砍刀劈鮮竹,手起刀落有破風之勢,明顯比剛才更賣力氣。

不用他回答,路東祁也能猜到必然不順利。

沒好意思再戳苦情人的痛處,卻聽他淡淡道:“她要走了。”

“走去哪兒?去幹什麽?什麽時候走?”皇帝不急太監急,路東祁也不知道自己急什麽,連發三問。

“繼續她的全國旅行。”高宗源忙自己的沒停手,聲音很平毫無生氣,“現在走。”

路東祁忙上前奪過砍刀:“你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給我看有什麽用,走走走,一起去送送她。”

“我不去。”高宗源一動沒動,“我知道說透了就沒辦法再做朋友,去了尷尬。”

“說的好像你們以前是朋友一樣。”路東祁一針見血地點醒他,“你對她來說,只是一個沒有故事的男同學。你不尷尬,沒人會覺得尷尬。”

高宗源仍舊固執地立在原處。

“小高,小路,你們克送小慧嘎?”麻嬢嬢從廚房後窗探出身,高高提起一袋煮雞蛋,“火上炸呢排骨我走不開,你們幫我帶給小慧,喊她在路上吃。”

路東祁那邊迅速應聲好,這邊朝高宗源兩手一攤:“少說也有二三十個,太重了,我可提不動。”

話撂下他徑自大步流星走人,不相信高宗源不會跟來。

2

接收到麻嬢嬢遞來的眼色,周蒾會意且無奈地點了點頭,小跑追上前面的溫慧。

“一個人在外註意安全,太晚別出門,別去冷僻的景點,每到一個地方發條信息報平安。”她仔細叮囑。

“我是 27 歲,不是 7 歲,現在滿大街天眼,哪那麽容易發生危險。”知道她擔心自己,溫慧用力點頭,“明白明白,你只要不讓我找旅行搭子,你說什麽我都聽。”

“接下來去哪兒?”周蒾放緩腳步問。

“麗江。”溫慧低頭笑笑,很慢很慢地說,“當了一輩子雲南人,從沒去過麗江。昨晚通宵看完吳叔叔的詩集,大數據又給我推了本《我在白沙做饅頭》。我要去白沙古鎮的‘饅頭詩人’打卡,嘗嘗詩人做的饅頭有什麽特別之處。”

“你變得有好奇心了。”皮卡車前,周蒾停了下來,面向她。

溫慧撥著旅行箱上的拉鏈頭,側眸:“怎麽說?”

餘光不著痕跡地帶過遠處徘徊的人影,周蒾答:“你以前對什麽事都提不起興趣,我幾次問你要不要一起出去玩,你的回答只有三個字,‘我不去’。”

“以前工作忙呀。以為忙到飛起能讓我忘掉痛苦,不會,工作只會把人‘殺’死。”辭職後一身輕松,溫慧才敢明目張膽地吐槽,“要不是穿著輔警制服,我真想拉著那些‘聽不懂人話,還總拿投訴威脅我’的老登同歸於盡。”

周蒾聽得笑出了聲,又問起她之後的安排。

溫慧零零散散回答著,手伸進兜裏摸手機,帶出藍牙耳機,砰地掉在地上。

她彎腰拾起,再擡頭,高宗源變戲法似的突然現身,手裏提著一大袋煮雞蛋。

微微一楞後,溫慧心如止水,再沒有多餘的表情。

兩個人平靜而沈默地相互對視,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高宗源想象中無所適從的尷尬並沒有出現,她越坦然,他越覺得自己很失敗。

甚至愚蠢,長期沈湎於自我感動式的獨角戲裏無法自拔。

甚至懷疑,他對溫慧的念念不忘到底是基於愛,還是求而不得的執念。

時間仿佛靜止下來,僵持的局面是被路東祁率先打破的。

他拍拍男人的肩,低聲說:“兄弟,我只能幫你到這兒了。”看他快碎了,更小聲補勸一句,“剃頭挑子一頭熱沒用,感情的事確實不能勉強。”

言盡於此,和周蒾交換眼神,兩人默默走開。

似乎都有預感不會等太久,他們沒有走遠,就站在另一對一眼望得到的地方。

男性之間存在天然的同盟關系,以路東祁的立場,他自然希望高宗源終能抱得美人歸。

手搭涼棚瞧著兄弟實在可憐,他本著“能幫一把是一把”的原則,想找周蒾打聽溫慧的態度,轉念又把嘴巴閉嚴實。

因為周蒾不止一次提醒過他不要插手。

而且周蒾也看出來他的欲言又止,她先一步轉移話題:“昨晚對不起,誤會你了。”

有她這句話就夠了,哪舍得記仇,路東祁笑得豁達:“誤會我證明我還努力得不夠。我覺得吧,我現在只能靠拍好紀錄片為自己加分。”他反身面對周蒾,“雖然沒簽合同,我還是得正式跟你請個假。我有要務在身,要離開莊園幾天。”

“要務?”周蒾表情疑惑,“你能有什麽要務?”

“又瞧不起我。”路東祁不滿地癟癟嘴,解釋道,“浦大哥在網上認識一來雲南種咖啡的美國人。那老外特熱情,天天用拼音發微信‘騷擾’浦大哥,分享各種咖啡沖煮方法。他還拿從全球產地搜羅的稀有豆子誘惑浦大哥,邀請他去參觀他在普洱的咖啡園,討教種植技術。浦大哥讓我陪他一起去,做他的翻譯,午飯後出發。”

行業內本就應該多往來多交流,周蒾聽完便點頭:“你去吧。普洱的咖啡店也很有特色,你可以陪浦大哥多逛逛。”

“啊?”兩條濃眉一攏,路東祁的臉又垮到地上,“你怎麽還自作主張安排上了,我以為你會說早去早回。”

周蒾笑了,用商量的口吻問:“你爭取下周四前回來,行嗎?”

“這麽具體?你有要緊……”話沒講完路東祁恍然悟到什麽,表情再一變,忸怩暗爽地道,“你還怪精的,讓我周四回來,沒讓我周六再來。明白了,我等著你的驚喜。”

“你在說什麽?”周蒾滿目茫然,覺得他在玩抽象,她實誠道,“我沒有驚喜要給你。”

瞬間陷入自作多情的尷尬境地,路東祁下不來臺,幹脆發瘋原地爆炸。

“我!禮!拜!天!生!日!”

就直直沖著周蒾耳朵眼喊的,她被震得頭皮發緊,渾身難受。

那邊兩人似乎已經聊完了,正朝這邊張望。

路東祁沈著臉攤手:“車鑰匙給我,我去送溫慧,你去小菜園幫高宗源建籬笆。”

他的怒吼仍在耳邊回蕩,周蒾有點懵:“為什麽?”

路東祁煞有介事:“萬一高宗源想不開尋死,籬笆建到一半總不能沒人接手吧。”

地獄笑話周蒾不會接,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她交出車鑰匙。

路東祁順勢狠狠捏了下她的手,洩憤還不夠,邊走,邊自認倒黴地抱怨:“我喜歡誰不好,喜歡你這個不解風情的女人。”

“路東祁。”

“幹嘛?!”他不耐煩回頭。

周蒾言笑晏晏:“記得爭取周四回來。”

“不一定,看我心情。”某人嘴硬。

“我等你。”

周蒾身姿挺拔,溫柔眼神似水的倒映。

註視著常把“喜歡”掛嘴邊的男人,第一次回應他的熱情,大方袒露她的愛意。

等待片刻,她撲哧笑了。

風水輪流轉,路東祁被她嚇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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