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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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喻季還是往前走一步和揚瑞辰拉開距離,揚瑞辰原本摟住喻季的手臂頓時懸空。

酒吧昏暗的環境看不清揚瑞辰表情,但喻季知道揚瑞辰在不爽。

“你來這裏幹嘛?”

揚瑞辰穿著質地很好的白色襯衣,領口紐扣只系到第三顆,底下精壯結實的肌肉在這麽一個暗色環境中更讓人想入非非。他出了公司就從來不會好好穿衣服,西裝也不知道被他隨手扔到車裏的哪個角落。

就連早上出門時一絲不茍梳起的頭發,這時也掉落了幾縷到前額,勾勒得他深邃的眼眉更多情。

加上他一米□□的身高——這樣的揚瑞辰,即使戴了面具,也讓人欲罷不能。

喻季已經能感受到從四面八方投過來的毫不掩飾的視線。這些視線中有太多不同的意味了,暧昧,挑釁,探究,調情……太多了,多到這回輪到喻季不爽。

喻季想拿個籠子把揚瑞辰關起來,籠子外披上黑布,誰也不能看揚瑞辰,看一眼眼睛都會被喻季挖掉。

這個想法在醞釀,喻季表面波瀾不驚。他甚至笑了一笑:“那你來這裏幹什麽?”

揚瑞辰把白色的面具摘下來放在手指間把玩。他低著頭,眼眉卻往上挑起,直望喻季:“你管得著?我叫你一聲哥你就真以為你是我哥了?”

“我不止是你哥哥,我還是你的合法伴侶,我有照顧你的責任和義務。”喻季淡淡開口,“你來酒吧放松,可以,但別玩出火。你自己知道自己怎麽回事——”他細長的手指挑了挑揚瑞辰手中面具的細帶,細帶在他修長的手指繞了兩圈,“每次醉到最後都讓我過來接你……我是沒所謂,甚至很開心,而你卻淪為笑柄和談資——我愛你才不會笑你,可你看看你周圍,缺的是笑你的人嗎?”

話音剛落,一股沖擊的力度就迎著喻季撲上來,喻季的嘴被死死捂住,整個人瞬間往身後的墻壁撞去。

揚瑞辰壓在喻季身上,狹長的眼中噴出怒火。

這樣一副要把喻季拆吃入腹的樣子,喻季絲毫不感到恐懼,他甚至微微發抖——因為興奮和懷念。

他輕輕拍拍揚瑞辰的臉,像在拍自己以前養的那條小金毛的腦袋:“生氣了?”

“喻季,你真的要一直這麽犯賤嗎?”

“那你要一直否認嗎?”

“我否認什麽?”

喻季的手從揚瑞辰的臉慢慢下滑到揚瑞辰的脖子,他張開手掌,緩慢下滑到揚瑞辰的脖子,手掌底下就是揚瑞辰結實的脖子線條,血管下是勃動的節奏——他一點一點收緊手心。

“否認你愛我的事實。”

揚瑞辰一聽,立即想要遠離喻季,但為時已晚,他的弱點已經被喻季握在手心。

喻季怎麽可能真的傷到揚瑞辰,他很快就松開了手,溫柔地看著揚瑞辰。

“小魚……?”

不遠處林樂忐忑和小心翼翼的聲音傳來,揚瑞辰猛地循聲望去,同時下意識擋在喻季身前。

喻季輕輕推開揚瑞辰:“林樂。”

林樂眼睛已經被酒精迷蒙得睜不開了,就在三分鐘前他差點就把控不住,要跟一個陌生男人去衛生間,安宗在那個時候突然經過,並默默指了喻季所在的方向,林樂殘留的一絲理智和清醒才讓他推開了那個陌生男人。

而一過來,他就看見喻季和揚瑞辰緊緊貼在了一起——而看起來是高大的揚瑞辰在壓制喻季,其實是喻季占據著主導位置。

當然,林樂根本沒看出什麽,他現在頭腦發昏,看什麽都一樣。

“小魚,我想回家。”

喻季走過去扶住他:“那我送你回家。”回頭看一眼揚瑞辰,“你呢,回不回家?”

揚瑞辰把面具隨手放在一邊的燈架上,跟過去:“我來送。”

*

說是揚瑞辰來送,但揚瑞辰喝了酒,最後還是讓司機來了。

林樂一上車就無力地靠在喻季身上,喻季任他靠著,沒什麽反應。

坐在副駕駛的揚瑞辰看一眼後視鏡,見林樂昏睡過去沒有意識,突然開口:“你朋友?”

“他是林樂。”喻季輕聲回答,“你忘記他了?大學的時候和我同一間宿舍的。”

揚瑞辰沈默半晌,才“哦”了一聲,“你舍友?好久不見了……不過,”他稍稍回過頭來看了一下林樂緊閉雙眼的睡顏,“好像和以前沒什麽變化。”

喻季沒有跟著揚瑞辰的視線去看林樂,反而一直盯著揚瑞辰的表情。

“但是看他這樣子,也不像是經常泡吧的人。”揚瑞辰很快就把身子轉回去,視線重新放回到前方路況上。

“他今天心情不好,想來放松一下。”

揚瑞辰拿了根煙出來叼在嘴邊,並不點燃:“是嗎。”

接下來的時間幾人一路無話。林樂睡得混沌,司機從不出聲,揚瑞辰和喻季各自在想什麽,更是不得而知。

到了林樂家的小區,喻季把林樂叫醒後就把人送上去。揚瑞辰下車,靠在車門抽煙,一邊抽一邊等喻季。

喻季很快就下樓,他朝著揚瑞辰走來,揚瑞辰透過緩慢朝上蔓延的白煙去看他——

喻季今年已經二十九歲,但從外表根本看不出來他的真實歲數——喻季好像一直都是這樣,眼底裏含著風刃,像是在時刻醞釀風暴,但這場風暴從未出現,而什麽時候會出現,也沒有人知道。

揚瑞辰覺得這幾年來,喻季的變化實在太大了,大到他心生反感,大到他煩躁不已,可偏偏就是喻季這一雙眼——喻季這一雙眼,從前是怎樣,今時今日便是怎樣。

揚瑞辰看人很浮誇,家世,地位,背景,資源——看床伴更膚淺,年不年輕,漂不漂亮,勾不勾人,玩不玩得起——現在的揚瑞辰就是這樣。

但是看喻季……偏偏就是看喻季,揚瑞辰幾乎從來沒有坦蕩蕩去看他,總要隔著點什麽才敢放眼去望——最常用的是怒火,此時是暗湧的煙霧。

喻季不在揚瑞辰打量的那些人的範圍裏,喻季就是喻季。

喻季無法被放在一個刻度裏去量,去定義,去規範——

喻季就是喻季。

揚瑞辰不甘心承認這一點,但他必須承認這一點。

他只好停止註視喻季。把煙踩滅了,甩開車門上了車。

喻季安靜地也坐上了車。

司機從後視鏡確認一眼喻季系好了安全帶,才發動車子。

車子平穩地把這一對伴侶往家中送去。

車窗外的黑夜如霧,蔓延至車內空間——喻季和揚瑞辰分坐在霧墻兩端,他們靜止不動,所能看到的,就只有緩慢流動的黑霧。

黑霧掩住他們曾經熱烈追求的一切,至今仍未散去。

*

林樂自分手後去了一趟酒吧,似乎振作了不少。喻季再接到林樂的電話,是林樂找到了新工作的消息。

聽起來那是一份不錯的工作,雖然還是會計,但工資比上一份要高出不少,福利也更齊全。最重要的是,林樂說老板對他很好很照顧。

喻季一邊漫不經心看著電腦的考勤表,一邊應著林樂。林樂和喻季說了這個消息後,很快就掛斷電話。喻季看時間,是時候吃午飯了,便關了屏幕,走出辦公室。

徐政被董總的案子纏住,已經連續半個月沒在辦公室了,即使出現也只是出現一小會兒,很快就又要出去。董總這個案子不大,然而涉及到惡意欠薪的問題,就夠董總喝一壺了。徐政代理過這類案子,本來應該沒問題的,董總卻要求頗多,本來是理虧的偏就還理直氣壯起來,徐政只好硬著頭皮去對接。

喻季樂得清靜,和辦公室點外賣的實習生們交代了下,便打算去公司附近的一個新開的咖啡廳。

那個咖啡廳規模不大,但收拾得很妥當,簡約的裝修也很對喻季胃口,而最重要的,是店裏的咖啡豆都很新鮮,品種也很多樣,這對喻季來說無異於是天堂。喻季已經連續半個月去那裏了,這天也不例外。

今天他想試一下店裏的新品。老板和服務生已經記住了喻季,不用喻季開口,他們就率先端上一杯他常喝的黑咖啡。

喻季點了一人份的意面,順帶點了杯花香柑橘風味的手沖咖啡,便安靜地等待。

這種時候的喻季一般都放空了自己。他什麽都沒有再去想,只是看著窗外的人來人往,窗外的陽光投射,像一株迎著微風搖曳的闊葉植物。

“叮——”咖啡廳門口的風鈴動了,有客人進來,咖啡師熱情問候,一個怯怯的、卻掩不住其雀躍心情的聲音響起。

“有靠窗的卡座嗎?”

“有,當然有。”服務生微笑回答,引著來客入座——來客是兩位,剛好就走到了喻季面前。

然後兩位來客和剛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的喻季對視了。

林樂慌亂地看著喻季,叫了一聲“小魚”,便不知所措地低下了頭。

而對比林樂的慌張,他身邊的揚瑞辰則淡定多了。

揚瑞辰把手臂從林樂肩膀上放下來,對著喻季挑挑眉:“你也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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