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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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節目中傳來預先準備好的驚笑聲,你伸出手,發現收音機的兩個「圓圈」樣的位置在震動,沒有見過科技的你被嚇了一跳,她微笑著看著好奇的你:「真的,很有趣的,你要不要?」

因為在購物中心采買的是伊甸的生活用品,你自然而然地想起了伊甸:「在森林可以用嗎?」

「可以!」她說,「經過我們的測試,信號覆蓋到欲都的任何範圍,不管你是在哪裏,都可以進行使用。」

「多少錢呢?」

問到這個話題,店長看上去眼神躲閃:「你知道這個是遠洋貨物。」

你點點頭:「我知道。」

「你也知道它會很貴,對嗎?」

你笑著說:「太貴我就不買了。」

「哦……」她摘下了帽子,露出滿頭大汗的額頭,「太貴了就不買了,你也聽到了我說這件貨賣不出去,你不會也知道這件貨賣不出去吧?」

你順著她的話說:「是的。」

隔壁的舞者停止舞步,一個強壯的女人對著瘦小的女人歡笑,看上去是一對情侶,她們的情意深重,繼彼此吻了吻對方的手,本來你沒有打算購買,但是看到了那一幕,你不知為何感到有些……

店長說:「四百金。」她搖了搖手,「只要四百金,我就賣給你,我們還剩最後三臺。」

四百金並不是一筆小的數目,可以當作是曾經一個月貝利的債務:「下次。」你說,「現在我身上沒有帶錢,下次我會再來的。」

收音機內的談話節目暫時休整,裏面傳遞出中場休息的舒緩音樂,有了這個伊甸在森林中,一定會更好過一些,你把眼睛別向兩名舞者,你說不清那種感覺是什麽,難道是一種對於伊甸的補償?

而你接下來做的事情,伊甸通通不會知情,而你會一而再再而三地騙下去,騙她你是忠貞的,騙她你只是在學校裏好好上課。

實際上呢?

由於你的表情變動,店長瞇了瞇眼睛:「那好吧!」

她放過了你,像是不信任的樣子,你離開了家具店,找到槍店,購買著伊甸槍支的彈藥。

在彈藥的櫃臺上,你回想起收音機。

那首爵士樂……

就好像被喚醒了爵士細胞,你的腳下下意識地跳著交誼舞的舞步,你的表面溫文有禮,詢問著:「什麽時候可以把子彈包好?」

店員扔下了一句:「馬上。」

你想象著伊甸,伊甸的土色大衣常年風塵,那張可怖且幾乎不見人的臉,伴隨著康健的身軀,跳舞會跳成什麽樣子?

她在你的想象中跳著舞。

大手包裹著你的手,未經修剪的長發散在大衣上,如同動物的皮毛,大衣用於內襯的灰色的汗衫上滿是汗漬。

她跳得非常局促,她跳得十分不好,她把身為舞伴的你連連踩了幾腳,她暴跳如雷,她開口說你在浪費金錢,說她根本就不喜歡這個東西……

你微笑著聽著。

她多麽不近人情,多麽寡言少語,她對於城市多麽抗拒,此時面對你的要求,仍舊挪動著軍用靴。

「子彈。」店員把子彈袋放在櫃臺上。

你的想象被打斷,低下頭找著錢:「三十金對嗎?」

「對。」

……

你回到了森林,見到了森林小屋。

「森林小屋」坐落於森林的深處,保持著原有的木質外貌,窗戶骯臟地開著,自你離開之日起毫無變化,「樹冠」濃密地遮蓋住屋頂,在小屋的正前方生長著許多農作物。

你進入到小屋中,伊甸並不在家,應該在外面打獵,你把生活的物資放在小屋中的桌子上,轉過頭看到伊甸的椅子上遍布著破洞的衣服。

你拿起其中的一件:「破了一個很大的洞。」你把這件衣服翻了個面,「這個是狼的抓痕嗎?」

伊甸在衣食住行上頗為節省,只會在打獵中磨損衣物,出於對伊甸的關心,以及你心目中的愧疚,你在小屋中縫補著衣物。

縫補衣物只需要以「線」連接「針」,在孤兒院的生活使你學會了穿針引線,當你把衣服縫補,房間整理完後,伊甸拖著兩頭狼,回到了家門口。

「出來吧。」她放下兩頭狼,「我知道你在家。」

「你是怎麽知道的?」你沒有出去。

從窗臺邊可以看到伊甸的行動軌跡,伊甸使用著毛巾,在身上粗略地擦了擦,仿佛能洞察你的視線,平靜如水地看回你。

「我看到你的腳印,從森林的外圍一直延伸到小屋,下次如果需要我不註意的話,需要走一條小路繞進來。」她一邊用著毛巾,一邊教授著你,「繞進來我也會發現,只有掩蓋足跡到足夠好,我才會被繞進去,掩蓋足跡可以使用蓋住的方式。」

「掩蓋足跡……」你放棄了和她躲藏,出現在小屋門口,「我買到了你需要的那些物資。」

這次的狩獵之行較為兇險,你能看得出來,具體體現在出了一身的汗,女人脫下了汗衫,只用毛巾進行著擦拭,一邊擦拭一邊「原始」地進入房間。

房間經過了你的整理,已經大變樣,椅子上不再堆放衣服,床上用品換了全新的一套,桌子上的汙漬被擦去,現在桌面上是成袋的物資,通過一個塑料袋,擺放在一起,她把物品全部倒出來,翻開桌面上的物資。

「好,我看看。」

物品中有她全部的所說,整個桌面由調味品,生活用品,彈藥構成,其他的物品不貴重,唯有成盒成盒的子彈貴重,子彈二十發一盒,被掂在掌心。

一下,兩下,重重地沈回女人的手掌:「足斤足兩。」她說,「一共多少錢?」

你在等待著這句話:「二百金。」

「什麽?」你的欺詐手段明顯的拙劣,伊甸瞇起眼,用手淡淡地掃過子彈,「二百金?你買的是金彈藥?」

小屋門前的狼看上去已經死透了,渾身的毛發沾染血漬,你錯開了一瞬間的目光:「真的。」你的撒謊技術真的很拙劣,但是為了債務,你不得不使用欺騙,「真的是二百金,我第一次買彈藥,那個老板是這樣說的。」

「你被宰了。」伊甸斷定,她在小屋中把槍掛好,過了一會像是沒能氣盡,又說,「城市裏的那幫人,怎麽連學生也騙?」

她重重地把拳頭砸在桌面上,兩句話過後,她的氣盡了,坐在椅子上,和平到像是正算賬的「貝利」。

「她怎麽和你說的?」

「我去槍店買彈藥,說了彈藥的型號,她沒有說什麽,把彈藥打包完給了我,說需要一百七十金。」

「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

「什麽都沒有。」

「欲都只有一家賣彈藥。」

你停頓了一下:「購物中心的那家嗎?」

也許是聽到話語中你的停頓,伊甸說:「嗯。」

她沒有繼續問下去,即使繼續再問下去你也不會回答,你扮演的角色很愧疚,就像是學校圖書館能夠借閱的書的女主角,因為帶給另一個女主角困頓,於是對於自己的身份失去了明確。

「對不起。」你不斷地為伊甸道著歉,「我真的不知道我會犯這樣的錯誤。」你自己說著你的不是,甚至要跪下扇自己的巴掌。

伊甸阻止了你,扮演著另一個女主角:「城裏的人不值得相信,我從一開始就讓你離她們遠些。」她打開小屋中存放錢的抽屜,「你把這句話記住,這些物資一共需要五十金,從現在開始知道就好。」

你的「欺騙」被重拿輕放,兩百金有時需要兩張鈔票,有時需要無數滴汗水,女人如同羅賓,把自己所付出的汗水無償給予,並且是以1.5倍的價格。

那是兩百金,需要重覆勞動才能獲得的兩百金,你再次犧牲了誠信,你的身心經受著考驗,實際上你這次回來,只是為了騙她的錢財。

伊甸站起身,途徑你時,嘴唇恰巧經過你:「下周再買一次吧。」她似乎是不經意,不含暧昧地和你咬過耳,再次把下周采購物資的任務交給「貪墨」的采購官,「如果能不去欲都,即使兩百金我也甘願。」

你佇立在原地,由於被吹過耳邊,你的半邊身體酥酥麻麻,你有一種強烈的直覺,一定是有什麽事情被戳破,一定是剛剛的事情沒有兜住,你的騙術一如既往的差。

她……

難道是在暗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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