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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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伊甸正在打著鼾。
在你們做完以後，沒多久伊甸便打鼾，你在一邊計算著日期，你需要在兩天內回去，否則會錯過開學的時間，你在這裏待了超過一個周，心中的焦慮和糾結難以言說。
如果沒有及時交納債務，羅賓會不會受到影響？你已經「離家出走」接近一周，羅賓會不會擔心？
你自發地下床，像過去幾天一樣劈著鎖鏈。
「哢。」鎖鏈已經變細了。
「哢。」鎖鏈變得更細。
你一邊劈著一邊止不住地感到愧疚，內心中不斷湧出矛盾的想法，就像書中所寫的被灌輸了罪惡思想的人。
一邊的你說。
我不想離開這裏，離開這裏意味著債務，我實在償還不起了！
另一邊說。
不，你想離開這裏，還記得「喬伊斯」嗎？你想羅賓也變成那樣嗎？你忍心拋下羅賓一個人嗎？
床上的伊甸仍然在打鼾。
她不知道你的糾結，她怎麽可能知道你的糾結，你的壓力在逐日增大，你不想成為背叛朋友的人。
你沒有砍下最後一刀。
在你即將砍下最後一刀時，你的精神阻止了你，你給自己多了一天的時間，你發誓你明天會砍下這最後一刀，只是你不知道明天伊甸會不會發現鎖鏈的異常。
哪怕你心裏覺得伊甸會發現鎖鏈的異常。
如果發現了，那就留下吧；
如果再發現，那麽就再留下吧。
……
第二天。
你嘗試著提醒伊甸，早上你沒有和伊甸在一起睡，而是在壁爐邊緣睡眠。
「很冷麽？」早上醒來後，伊甸坐在床邊。
女人裸露著上半身，看上去十分饜足，砍細的那一邊鎖鏈被你明確的擺在外面，她掃視了一下，忽略了因「缺口」閃著光的鎖鏈。
你因為伊甸的聲音驚醒，或者說你沒有睡著：「很冷。」
你攏了攏在身上蓋著的布料。
今天你們的對話很少，不論多少，伊甸並不在乎，她只在乎你能留下，在她心中，在冗長的對話中能穿衣服，在簡短的對話中也能穿衣服。
你感到失望，因為伊甸沒有發現鎖鏈的異常，昨天的「性」使她放松了戒備，起了床之後，她沒有再用眼神檢測你的謊言。
「去做飯吧。」就像前幾天那樣。
你已經有了制作早餐的經驗，一切於你而言行雲流水，你備著菜，伊甸燒著鍋，不多時一份能辨認出食材的料理出爐，散發著騰騰的熱氣。
你把料理呈出裝盤，分出兩份，在伊甸的那份中文靜地吐了一口口水。
這一切被女人盡收眼底，她在一旁看著，仿佛是在問：「這是情趣麽？」
「這不是情趣。」你出言提醒，「你沒有感到哪裏不對勁嗎？」
在餐桌上，伊甸陷入了思考：「關於什麽方面的？」
「關於我。」你拿起刀叉，把蘑菇雞蛋分開。
一註視線正在投註你，觀看著你進食的方式，從你的面目游走到你的腹部，不含欲望地從腹部到達你的手腕。
那是你砍斷的方向，你問：「你知道了嗎？」
你幾乎就要斷定她知道答案，答案那麽明顯，鎖鏈，就是那個鎖鏈，你使用刀叉的幅度大了一些，嘗試著讓鎖鏈更加「昭然若揭」。
視線被你吸引，持續註視著你的手腕。
一秒，兩秒。
「你想聽我盛讚你的美貌麽？」伊甸淡漠地問。
你張了張嘴，不知道如何接下這個話茬。
「還是想問我，我們兩個是什麽關系？」她頓了頓，「我不擅長猜謎，我收藏的書裏到了我們這一步，只有這兩條路。」
你是長得還可以，你自己心中知道，你也的確想問問伊甸，關於你們之間的關系，但是你不知道伊甸是如何聯想到那麽遙遠的地方，明明答案近在眼前……
「不是的。」你放棄了提示她，為此深呼吸了一瞬間，利用呼吸調整表情。
你的唇角抖了抖，微笑著找補：「我只是想說，我把你的柴火用光了。」
伊甸看向柴火堆。
壁爐在早上處於「熄滅」，在壁爐的邊上有「儲存格」，專門用於存放柴火，原本一堆山樣的柴火，現在只剩餘零星的幾個。
趁著她的視線轉移，你把砍斷的鎖鏈隱藏在袖口，只有你知道這是她最後的機會。
你的視線也從餐桌上轉移到柴火堆。
……
今天是平常一天，今天是逃離一天。
你知道今天的你會走，太陽東升西落，你被綁在木棒上，一直在心中數著秒鐘，伊甸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又或者沒察覺到什麽，你看到她沒有做出特殊的舉動，在勞作完全的一天後引燃壁爐。
現在是休息的時間，火光在「打火石」下躥出，吸收「柴火」的熱度，從木柴的一個點，奔波到四周，直到連成一條火線。
伊甸提起她的槍，你不認識型號。
她擦著槍，意識到你的視線，視線從槍支調轉到你的身上：「我在擦槍。」她平淡說，身上有一股濃郁的槍油味，把槍擦拭完畢後將槍立在地面上，意在展示，「我擦的還不錯吧。」
你看到發光鋥亮的槍管：「我看到它在發亮。」
片刻後豎起的槍管，變成黑洞洞的槍口。
伊甸用槍指著你，腮部側靠在槍托，你能看到她橫在鼻梁上的傷疤，可怖的眼睛閉了一只，現在的射擊方式，是她所熟練的射擊方式。
你的內心感到動搖：「伊甸？」
她真的會射擊嗎？
伊甸註視著你：「砰。」
槍裏並沒有子彈，你被嚇到了。
伊甸說：「你的表情很有趣。」
你不知道你現在是什麽表情，你現在的心情有些難以形容，她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嗎？你想著背叛她！她一定有所感應……
她把彈夾展示給你看：「彈藥很貴。」她把槍放在一旁，收拾著腿上旁用剩的槍油，「城市很危險，所以我不讓你出去，我平時也是。」她頓了頓，「能不去城市就不去城市，你能明白我在說什麽嗎？」
你聽到自己說：「我明白了。」
伊甸拿起槍，再次用槍比對著你，你能看到火光下她的寂寞，你被綁在木棒上，心裏卻在想：她一個人生活在這裏，會不會很寂寞？她不是一個壞人，她只是……
「如果你敢背叛我，子彈就會出現在你的頭上。」在槍之後，她說，「不要惹火我，不要想著離開這裏，不要想著外面的世界，我在這裏已經可以自給自足了，我完全有能力養你。」
她只是很寂寞……
你的心裏感到奇異的扭曲，開始接受地點頭，一時間你和跟蹤你、囚禁你到這座森林小屋的伊甸有所共感，你認為你們是一類人，都是一樣的孤單，一樣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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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甸正在打著鼾。
在你們做完以後，沒多久伊甸便打鼾，你在一邊計算著日期，你需要在兩天內回去，否則會錯過開學的時間，你在這裏待了超過一個周，心中的焦慮和糾結難以言說。
如果沒有及時交納債務，羅賓會不會受到影響？你已經「離家出走」接近一周，羅賓會不會擔心？
你自發地下床，像過去幾天一樣劈著鎖鏈。
「哢。」鎖鏈已經變細了。
「哢。」鎖鏈變得更細。
你一邊劈著一邊止不住地感到愧疚，內心中不斷湧出矛盾的想法，就像書中所寫的被灌輸了罪惡思想的人。
一邊的你說。
我不想離開這裏，離開這裏意味著債務，我實在償還不起了！
另一邊說。
不，你想離開這裏，還記得「喬伊斯」嗎？你想羅賓也變成那樣嗎？你忍心拋下羅賓一個人嗎？
床上的伊甸仍然在打鼾。
她不知道你的糾結，她怎麽可能知道你的糾結，你的壓力在逐日增大，你不想成為背叛朋友的人。
你沒有砍下最後一刀。
在你即將砍下最後一刀時，你的精神阻止了你，你給自己多了一天的時間，你發誓你明天會砍下這最後一刀，只是你不知道明天伊甸會不會發現鎖鏈的異常。
哪怕你心裏覺得伊甸會發現鎖鏈的異常。
如果發現了，那就留下吧；
如果再發現，那麽就再留下吧。
……
第二天。
你嘗試著提醒伊甸，早上你沒有和伊甸在一起睡，而是在壁爐邊緣睡眠。
「很冷麽？」早上醒來後，伊甸坐在床邊。
女人裸露著上半身，看上去十分饜足，砍細的那一邊鎖鏈被你明確的擺在外面，她掃視了一下，忽略了因「缺口」閃著光的鎖鏈。
你因為伊甸的聲音驚醒，或者說你沒有睡著：「很冷。」
你攏了攏在身上蓋著的布料。
今天你們的對話很少，不論多少，伊甸並不在乎，她只在乎你能留下，在她心中，在冗長的對話中能穿衣服，在簡短的對話中也能穿衣服。
你感到失望，因為伊甸沒有發現鎖鏈的異常，昨天的「性」使她放松了戒備，起了床之後，她沒有再用眼神檢測你的謊言。
「去做飯吧。」就像前幾天那樣。
你已經有了制作早餐的經驗，一切於你而言行雲流水，你備著菜，伊甸燒著鍋，不多時一份能辨認出食材的料理出爐，散發著騰騰的熱氣。
你把料理呈出裝盤，分出兩份，在伊甸的那份中文靜地吐了一口口水。
這一切被女人盡收眼底，她在一旁看著，仿佛是在問：「這是情趣麽？」
「這不是情趣。」你出言提醒，「你沒有感到哪裏不對勁嗎？」
在餐桌上，伊甸陷入了思考：「關於什麽方面的？」
「關於我。」你拿起刀叉，把蘑菇雞蛋分開。
一註視線正在投註你，觀看著你進食的方式，從你的面目游走到你的腹部，不含欲望地從腹部到達你的手腕。
那是你砍斷的方向，你問：「你知道了嗎？」
你幾乎就要斷定她知道答案，答案那麽明顯，鎖鏈，就是那個鎖鏈，你使用刀叉的幅度大了一些，嘗試著讓鎖鏈更加「昭然若揭」。
視線被你吸引，持續註視著你的手腕。
一秒，兩秒。
「你想聽我盛讚你的美貌麽？」伊甸淡漠地問。
你張了張嘴，不知道如何接下這個話茬。
「還是想問我，我們兩個是什麽關系？」她頓了頓，「我不擅長猜謎，我收藏的書裏到了我們這一步，只有這兩條路。」
你是長得還可以，你自己心中知道，你也的確想問問伊甸，關於你們之間的關系，但是你不知道伊甸是如何聯想到那麽遙遠的地方，明明答案近在眼前……
「不是的。」你放棄了提示她，為此深呼吸了一瞬間，利用呼吸調整表情。
你的唇角抖了抖，微笑著找補：「我只是想說，我把你的柴火用光了。」
伊甸看向柴火堆。
壁爐在早上處於「熄滅」，在壁爐的邊上有「儲存格」，專門用於存放柴火，原本一堆山樣的柴火，現在只剩餘零星的幾個。
趁著她的視線轉移，你把砍斷的鎖鏈隱藏在袖口，只有你知道這是她最後的機會。
你的視線也從餐桌上轉移到柴火堆。
……
今天是平常一天，今天是逃離一天。
你知道今天的你會走，太陽東升西落，你被綁在木棒上，一直在心中數著秒鐘，伊甸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又或者沒察覺到什麽，你看到她沒有做出特殊的舉動，在勞作完全的一天後引燃壁爐。
現在是休息的時間，火光在「打火石」下躥出，吸收「柴火」的熱度，從木柴的一個點，奔波到四周，直到連成一條火線。
伊甸提起她的槍，你不認識型號。
她擦著槍，意識到你的視線，視線從槍支調轉到你的身上：「我在擦槍。」她平淡說，身上有一股濃郁的槍油味，把槍擦拭完畢後將槍立在地面上，意在展示，「我擦的還不錯吧。」
你看到發光鋥亮的槍管：「我看到它在發亮。」
片刻後豎起的槍管，變成黑洞洞的槍口。
伊甸用槍指著你，腮部側靠在槍托，你能看到她橫在鼻梁上的傷疤，可怖的眼睛閉了一只，現在的射擊方式，是她所熟練的射擊方式。
你的內心感到動搖：「伊甸？」
她真的會射擊嗎？
伊甸註視著你：「砰。」
槍裏並沒有子彈，你被嚇到了。
伊甸說：「你的表情很有趣。」
你不知道你現在是什麽表情，你現在的心情有些難以形容，她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嗎？你想著背叛她！她一定有所感應……
她把彈夾展示給你看：「彈藥很貴。」她把槍放在一旁，收拾著腿上旁用剩的槍油，「城市很危險，所以我不讓你出去，我平時也是。」她頓了頓，「能不去城市就不去城市，你能明白我在說什麽嗎？」
你聽到自己說：「我明白了。」
伊甸拿起槍，再次用槍比對著你，你能看到火光下她的寂寞，你被綁在木棒上，心裏卻在想：她一個人生活在這裏，會不會很寂寞？她不是一個壞人，她只是……
「如果你敢背叛我，子彈就會出現在你的頭上。」在槍之後，她說，「不要惹火我，不要想著離開這裏，不要想著外面的世界，我在這裏已經可以自給自足了，我完全有能力養你。」
她只是很寂寞……
你的心裏感到奇異的扭曲，開始接受地點頭，一時間你和跟蹤你、囚禁你到這座森林小屋的伊甸有所共感，你認為你們是一類人，都是一樣的孤單，一樣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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