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兒，謝謝你。”秦封揚面帶感激的道。

雖然川貝給太後去請安是應該應分的，但是他心中的愧疚，覺得清顏願意讓川貝去，而川貝也願意去，這至少是說明了清顏對太後的態度有所改變了。

清顏只是笑了笑催促他快過去。

看著秦封揚帶著川貝離開，她心中也是悵惘的。

對太後她心中始終是放不下的，但是昨日的家宴上，她也是看到了太後現在的身體狀況，半年前她和柳東朔給太後醫治的時候便已經斷定了，太後即便是好好的調養身子，最多也不過還有一年的壽命罷了，能過的完今年的夏日也便算是長的了。

從昨日她看太後的情況判斷，恐怕半年她也是難捱的。

她也是苦命的女人，既然命不久矣，自己也不必和一個垂死之人再計較。

她既然餘願便只是能夠和川貝親近親近，滿足了又何妨。

陳皮將旁邊的手爐拿過來遞到清顏的手中。

清顏的目光才中殿門口收了回來，看了眼身邊的陳皮，又撇了眼旁邊的輿圖。

“拿過來讓我也瞧瞧。”

陳皮轉身去過來，並叫旁邊的蘇葉幫忙將輿圖展開。

清顏看著上面的版圖，從山河地標可以判斷出來這大周是一片她並不熟悉的地方。

她目光盯著了歧州，在那裏生活了五六年，還是懷念那兒的人和事。

她又看了眼大周周邊的國家，黎國已經歸劃於大周，東海、南越和現在的西涼皆是對大周稱臣，屬於大周的藩屬國。北面和西北還有戎狄，東南還有高國。

東海雖然稱臣，但是心不忠，很有歸而後反之舉。西涼向來都是野心勃勃，現在國內動亂才在去年的一戰中一敗塗地，割地稱臣。但是一旦休整過來，必然是不甘心的。不采取手段制約，定然是會再起戰亂。

大周不知道能夠太平多少年，也許在川貝登基的時候將又會有戰亂再起。

她看了著身邊的陳皮，道：“我聽聞你父親臨終之前留下了一封遺書，是將你托付給了柳侯是不是？”

“是。”

清顏沈思了下，笑著道：“柳侯此人我一直都是看不透的，覺得此人深不可測，但是你父親少年便與他相交，是了解他的，既然你父親如此托付，那必然是為了你好。柳侯身上可是又許多值得你學習的東西，跟著他你必然能夠進步很快。”

“臣與柳侯接觸其實沒有幾回，但是他的確是誠心的教臣習武用兵之道，對臣來說受益匪淺。臣也很想跟隨柳侯身邊學習，過了這個年，臣也年滿十五了，當年父親和柳侯也是十五歲便從軍，所以臣想去軍營歷練。”

清顏再次的看了眼面前的輿圖，讓他給合上，然後在身邊坐下。

陳皮雖然不是她所生，卻也算是她所養，她知道軍中之苦，雖然是不忍心他去，但是男兒又怎麽可能只圖享樂。何況從軍征戰沙場一直以來都是他的心願。

當年他便想著去參加武舉，從小宋弗棄教他武功，叫他研讀兵書，也是打算將他培養成一位將士，而不是碌碌無為之人。

她一邊與陳皮喝著茶一邊說道：“軍營不必在家中，軍營的訓練也不是以前在歧州時候你父親教你武功那般輕松，軍營的軍規嚴苛，生活也是艱苦的。你雖然幼年清苦，但是帶著你在身邊這些年，卻是沒讓你受過什麽苦累，軍營生活你能夠承受了嗎？”

“臣知道娘娘心疼臣，但是臣既然選擇了這條武人之路，早便做好了心裏的準備，娘娘不必為臣擔心。”

清顏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心中卻莫名的溫熱，不過是十幾歲的孩子，若是在前世，還是一個中學生，還是恣意少年時呢！

“若是你真的下定了決心，便去吧，但是一旦去了，再回頭便難了。”

“臣決定了，這是臣的夙願，也是父親的遺願。”

過了不多會川貝便從延福宮回來了，也便只有川貝，秦封揚並沒有一同回來。

川貝回來後便是氣哼哼的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伸手抹著臉蛋，也不說話。

“怎麽了？”清顏關心的問，看著他的模樣是哭過了。

見川貝不回答，秦封揚便詢問跟隨過去的內侍。

內侍個個垂著頭不敢說話。

“不是跟著你父皇去給皇祖母問安拜年的嗎？怎麽還哭了起來？誰欺負你了？”

這一句問其實也是白問，能夠讓清顏哭的只有太後和秦封揚。

清顏便問幾個跟隨的內侍。

內侍也不敢不回話。支支吾吾的說，是太後賞賜了東西太子給摔了，被陛下訓斥。

川貝瞪著內侍反駁道：“我哪裏是摔了？我沒有摔！你胡說！”

內侍被嚇得忙跪下伏身請罪，不敢再多說話。

清顏看了眼內侍，她了解川貝的性子，雖然頑劣了一些，但是既然是交代了他聽話，若非是觸及到他的底線，他斷然是不會發脾氣，更不會摔太後給的東西。

“母後相信川貝沒有摔東西，川貝給母後說說是到底怎麽回事。”

“母後，我只是不小心沒有拿穩摔了，不是故意的，我都給皇祖母道歉了，可父皇還教訓我，還要罰我。”

說完撲在清顏的懷中委屈的大哭。

“沒事了，有母後在呢。”清顏輕輕地拍著他的背哄著道。

川貝哭了一會兒，陳皮上前勸著川貝道：“娘娘還病著呢，先讓娘娘坐下來休息，你將經過慢慢的給娘娘說好不好？”

川貝擡頭看著自己母後的確臉色不是很好，乖巧的點了點頭。

清顏坐回矮榻上，川貝便給他們說，問安拜年都沒什麽，就是發壓歲錢，也是傳統的銅錢，只是用金絲線一個個的串起來的罷了，並無什麽。只是後來太後賞賜了一塊硯臺，是大周硯臺之鄉都州的都硯，還是出自名家之手。

川貝不懂這些文房四寶有什麽珍奇的便在手中把玩但是硯臺重沒有拿穩便摔在了地上。

太後以為他是不喜歡，便輕輕地嘆了聲，卻牽引咳嗽了幾聲。

旁邊的辛姑姑便說了這硯臺來之不易，是太後費了不好心思才得來的，就是想著送給太子，盼著太子以後好好讀書雲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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