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顏心中一緊，歿了？

天花沒有抗住？

清顏讓谷雨起來，詢問具體的情況。

谷雨說到清明得天花之後，便不敢再多言了。

“沒有請大夫過來給看看？生病你們不能醫治，我不在醫館，難道還不知道去請大夫嗎？”清顏教訓的道。

“我們以為清明前幾日出門的時候著涼發燒，吃了退燒藥一直都是反反覆覆的，後來公子過來的時候，我們才知道是天花。”

“你家公子？他知道清明是天花？”

“是。”

清顏立即便是明白了，黃小八的性子，她太了解了，她在姜州時候可以一怒砍了人一條胳膊，可以讓曲媛媛用最屈辱的方式死去，可以在葛山對西涼人用那般殘忍的刑訊手段，若是知道了川貝是被清明傳染天花，又怎麽可能放過清明。

最關鍵的是清明那日去了雲裏場，他的身份註定不該去那樣的地方。

“他怎麽死的？”清顏走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對清明有些惋惜。

他雖是罪臣之後，但是這幾個月的相處，她卻看的分明，他心地純善，也頗為聰明，是這幾個少年悟性最高的一個。

雖然川貝因為他被傳染天花，她心中也是生氣，但畢竟清明自己都不知道是天花，也並非是有心而為，他自己也是飽受天花病苦，現在川貝有驚無險，即便是要追究罪責，頂多是責罰一頓便罷了。

谷雨和立夏小滿相互看了眼都不敢說。

“是被你家公子處死的吧？”

遲疑了須臾，谷雨點了點頭。

清顏舒了口氣，心中忽然悵惘，他也是無辜。

“葬在哪兒？”

幾個人都沒有回話。

清顏繼續道：“名義上我與他也算是師徒一場，至少也該去看看他。”

這時外面有客人進來抓藥，立夏和小滿立即的過去招呼，清顏便叫過谷雨道：“帶我去看看吧！”

谷雨站在原地沒有動。

清顏詢問的看著他，待抓藥的人走了之後，谷雨才道：“清明沒有安葬，被公子……”

“夫人。”小滿立即的搶過話道，“公子見清明天花病重，恐惡疾傳染他人，便直接將人捆綁丟於西郊亂葬崗了。”

谷雨看著小滿，他知道小滿在幫他，自己在夫人面前如此的說公子，若是被公子知道了必然不會輕饒他。

他便閉口沒有再說話。

清顏微微的皺起眉頭，西郊亂葬崗，說是亂葬，卻很多人連葬都不葬，直接丟屍在那裏，凡事沒有被收的屍體勸都是被丟棄或者草草掩埋，所以那裏常年也都有野獸出沒，吃這些被丟棄之人的屍體。

清明病重又被捆綁，被丟入那樣的地方，即便是這冬日之內沒有野獸蛇鼠出沒，身體傷口被感染也是會死，更何況荒郊野嶺夜間那麽冷，他被丟去估計兩日不要就能夠死。

她走到了後院，叫來了中院內還在做事的小南和小北，吩咐他們去亂葬崗去看看，若是能夠找到清明的屍首便找個地方將他埋了。

小南小北卻是被清顏的話給說的有些楞住了。

谷雨再次的跪下道：“夫人，清明是被公子用火油燒死的。”

清顏回頭看了眼小滿，小滿垂頭不再說話，顯然剛剛他說的是謊話，是在掩飾。

谷雨將那日黃小八過來的事情給清顏說了一遍。

清顏被他說的心中難受。

用棉被裹著澆上火油活活燒死？

這清明可是他送過來給她的人，看的出來他對這幾個少年還不錯，怎麽會下這麽狠的手，死都要用這麽殘忍的手段。這清明不過是個十三四歲的孩子。

但是退一步想，她也知道黃小八是心疼川貝，是為了川貝。畢竟清明的身份特殊，現在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身為暗衛，這麽做並沒有什麽錯處，但是她心中總覺得有些難受。

她楞了片刻，讓谷雨起來，吩咐道：“給他安個靈位吧！”然後精神有些失落的轉身出了醫館。

小滿看了眼谷雨和清顏，沒有再說什麽，轉身便去櫃臺後面忙著自己的事情。

清顏回到了空間內，川貝還沒有醒來，她守在床邊，看著床榻上安靜沈睡的川貝，腦海中卻出現清明的面容。

他也是一個孩子呢，還沒有來得及長大成人，就這麽的被活活燒死。

她伸手抓著川貝的小手，輕聲道：“川貝，那日與你一起劃船游湖的小哥哥沒了，他是因為你而死的，你要快點的好起來，好好的活著才行。”

“救一個人的生命那麽的艱難，可殺一個人卻是那麽的容易。”

她心中感傷了許久。

晌午的時候清顏便聽到了外面秦封揚喊她的聲音，她沒有出去，看著秦封揚在外面著著急的模樣，她卻不知為何，不想去理會。

次日，清顏覺得川貝差不多要醒來了，便帶著他離開了空間，在接近晌午的時候川貝醒來，這是秦封揚便也下朝回來。

昨日他又是在這裏呆了一晚上。

秦封揚看到坐在床榻上正在吃東西的川貝，欣喜地走過去，撫著他的頭道：“你可終於醒了，讓父皇和母後都擔心死了，你知道你自己昏迷多長時間嗎？”

川貝笑著道：“知道，母後都說了，母後說兒臣這次天花發病輕，現在已經沒什麽事了，過幾天身上的結的痂推掉就完全的好了。”

“那是因為你母後的醫術精湛，也是你福大命大。”

“川貝向來福大命大的。”川貝笑著道。

瞧著他都可以開玩笑了，精神是不錯，只是這氣色很差，這些天病著昏迷不醒消瘦不少。

“好好的休息一段時間。父皇已經讓東宮那邊的師傅們都休假了，你好好的調理身子，下個月再學文習武。”

“多謝父皇。”川貝聽到不用每日跟著太師太傅學習了，立即的樂了。

只是這樣一來，自己就不能夠給自己的幾個小夥伴一起玩耍了，他們肯定是因為自己生病也都被安排在家中不進宮來了。

秦封揚看出他心思笑著道：“過幾日你完全的好了，父皇讓長庚進宮來陪著你如何？”

“長庚弟弟無趣，他膽子比較小，兒臣喜歡趙遇哥哥，他膽子最大了。”

“長庚膽小？”

他怎敢說也是柳東朔之子，柳家還會出一個膽小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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