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兒，我……”

他看著她側臉許久，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東宮的事情。

清顏微微的閉上眼睛，苦笑了下道：“我知道你為難，你也該知道我心裏很不好受。”

“為夫知道，所以……”

“所以你騙我。”

“顏兒，為夫……這件事情是為夫不好，是為夫做錯了，為夫只是……只是……”

清顏睜開眼睛，側頭看著秦封揚，他為難痛苦的表情寫滿的來眉眼臉上。

對於他來說，柳太後是他的生母，為她忍辱負重二十多年，又被他送去行宮六載，他覺得這已經夠了，自己再過分便是不孝，便是不為所容。

但是對於她來說，這些都不足以平覆當年自己受的傷害。

“封揚。”清顏喊著他的名字，認真的道，“今日我也不想對你掩掩藏藏的，索性把話都說明白了。”

秦封揚看著她的眼睛，等待她將話說完。

“當年的的事情，我這輩子都不會忘，受過的傷，受過的委屈，受過的苦，無論什麽時候，無論將來經歷什麽，我都不會忘，所以你別再費力氣耗精力的想我去忘記這些，不可能的。”

“就算是我原諒了你，但是那道傷疤已經留下了。太後對我置之死地的做法，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她的，至於川貝……如果你真的想太後親近他，我會將當年的事情告訴他，如果他知道一切後原諒太後願意親近這個祖母，我不會阻攔，如果他不願意原諒，你也別再強求。”

秦封揚被她的話驚住。

告訴川貝當年的事情？

川貝才六歲，當年的事情對於一個六歲的孩子來說太過殘忍。而且在川貝的心目中對清顏的維護和愛是超過所有熱的，若是他知道了當年的事情，知道了自己這個父親不願意承認他這個兒子，知道了太後這個祖母給自己的母親下毒為了讓他死，別說是太後了，就算是對他這個父親恐怕也不會如現在這般親近了。

“清顏，你……非要這麽做嗎？”

清顏冷看著他道：“你也知道川貝是不可能原諒這一切的，那為何你還要這麽做呢？”

秦封揚沈默的微微垂下頭去，難道就沒有兩全其美的方法嗎？難道一家人就不能夠和和睦睦的嗎？

清顏再次的擡頭看著天上的繁星，許久，她微微的平視。

“封揚，有些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傷害就是傷害了，你想試圖去抹去，根本不可能的。就好似一張白紙，滴上了一滴墨，最好的辦法是讓它自動風幹，你越擦它臟的地方就越大。”

“顏兒，你到底想讓為夫如何？”

清顏深深的呼吸一口，從椅子上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秦封揚，微微的苦笑。

“川貝終究是太後的親孫，會為他養老送終，至於其他的孝道……”清顏搖了搖頭，轉身朝正殿內走去。

秦封揚閉上眼睛，淚從眼角滑落。

終是不能夠如初，她的心中依舊有芥蒂。

悔恨再次的席卷了他，這麽多年這樣的自責和悔恨的痛苦已經快讓他承受不住，快將他擊潰了。

一切都因為他的不信任，如果沒有當初，如果沒有……

他甚至都不敢去想如果沒有當初的事情會是怎樣，想的越是美好，他的心被刺得就更痛。

“顏兒呀顏兒，為夫到底該怎麽做？”

清顏回到殿內便叫來了蘇葉準備溫水洗漱。

秦封揚一直坐在殿前看著天上的星河，淚光也從眼角一滴滴的滑落。

接下來兩日，秦封揚沒有再去永安宮，只是因為不想再去想傷心的事情，讓自己好好的冷靜冷靜。

太後聽說了永安宮的事情後，也是一聲長嘆。

辛姑姑陪著她在後花園的游廊內慢慢的走著，她的心情也很差，自己這個太後當的的確是憋屈，就是連陛下在這後宮之內都憋屈。

“太後，現在連陛下都已經拿皇後和太子沒有辦法了，咱們恐怕更是無望了。”

太後看著園中的景致一步一步慢慢的走著，腦中全是想著這些年來的事情，特別是回宮之後的事情。

她既高興清顏回來，讓陛下終於活了過來，不再是一個只知道朝政，後宮猶如虛設從不踏足的皇帝。但是她卻又是覺得苦惱，陛下是活過來了，但是確實生不如死的活著。不僅陛下，就是連自己也是活的如此的痛苦。

“辛梅，難道當年我真的錯了嗎？”

她知道自己對不起葉清顏，但是她卻覺得自己並沒有錯，若是時光重來她依舊會為了維護皇家血脈的純正，為了維護皇室的尊嚴那麽做。

可是現在事情發展成為這樣，她開始懷疑自己一直以來堅定的東西。

是不是自己真的錯了？

如果自己能夠信她幾分，或許自己去實際的仔細的考察，或許就胡查處真相來，或許就不會如此，不會這麽多人跟著一起痛苦。

她閉著眼睛深深的吐了口氣，覺得心口絞痛，忍不住的一陣咳嗽起來。

辛梅忙上前攙扶太後。

“太後，你這是累著了，奴婢扶你回去休息吧！”

太後嗯了聲，忍不住又是一陣咳喘，越咳嗽心口也是疼，越疼越是喘不上來氣也就越是咳嗽，最後連站都站不穩，辛梅了兩個宮女攙扶著才勉強的站著。

“血……”一個宮女驚慌的叫道。

辛梅驚愕的楞了下，朝太後望去。

太後咽了咽喉嚨，滿口的血腥氣，慢慢的將目光轉移到自己手中的錦帕上，的確是有點點的血跡。

“太後。”辛梅驚慌的忙對身後跟隨的宮人吩咐，“去傳太醫，快去傳太醫，快去，快！”

宮人也是被辛梅一連串的催促驚慌的忙著朝太醫院奔去。

辛梅又對旁邊的一個內侍吩咐：“去稟報陛下。”

太後輕輕地搖了搖頭，“這是遲早的事情，何必讓陛下知道呢！”

“太後，你這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你何苦瞞著陛下？就讓柳侯進宮來給你瞧瞧吧。”

太後搖了搖頭淺笑著道：“他來看也沒用了，當年他也是說了，即便哀家身上的毒解了，最多也不過是增壽十年而已。”他苦笑了下道，“這算一算，也差不多了。”

“太後……”

“這就是命數，命數。”說著又是一陣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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