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關心你！”清顏甩開她的手，“我是關心我自己和川貝，我是不想我們被你連累。”說完轉身朝內殿去。

秦封揚瞧著清顏不是真的生氣怪他，而是故意撒嬌生氣，更是忍不住樂了。

清顏能夠有如此的反應，說明已經是將他放在了心上。

“娘子放心，為夫是保護你們都來不及，怎麽會連累你們？”說著人也跟著朝內殿去。

……

陳皮回到宋府，剛進門身後便有人喚住了他。

他回首望去，一位年過而立的公子，氣度不凡，身邊跟隨一個年輕的侍從，正是他在黎國見過面的柳東朔。

他走下石階躬身施了一禮。

“見過柳侯。”

柳東朔微微的笑了下道：“我是前來祭拜令尊。”

陳皮楞住的看著他，在黎國的時候與他只是見過一面，並沒有多說話，之後他便是扶靈回京，到了京城也是並未相見過，今日怎麽就忽然的登門祭拜了。

這位柳侯與自己父親之間的恩怨，他雖然不是全知，如今也是知道的差不多了，他當年便是意欲殺自己父親，自己父親去西南軍之後不知道發生什麽，最後入雲關一戰所有的將領都活著，唯有自己的父親身亡。

到如今他心中還一直都是存著疑惑，這一切是不是柳侯故意而為。陛下對自己父親也是不喜的，所以將其安排入西南軍，欲借柳侯之手處之。柳侯也知曉陛下的用意便借助入雲關一戰順利的將自己的父親送進了鬼門關。

為了不讓皇後娘娘懷疑，陛下才會對自己的父親追封，柳侯也才會前來祭拜。

他心中作如此想，但是言行舉止上卻還是恭敬的將他請進了府中。

府中只有一處小的祠堂，宋弗棄的靈位便供奉在祠堂之內。

柳東朔前往祭拜。

陳皮一直都註意柳東朔的舉止和表情，卻是發現他表情低沈，眼神悲戚，似乎是對自己父親的離去很是不舍和哀傷。

待柳東朔上香祭拜完之後，陳皮朝前走了兩步道：“棣棠曾聽皇後娘娘說過柳侯與先父少年時候在軍中相識，有同澤之情，與黎國交兵先父亦是柳侯麾下將領，棣棠便鬥膽的問柳侯，為何入雲關之戰，眾多將領都跟隨柳侯駐守西南邊陲，身經百戰，柳侯不派遣，卻是派遣了脫離軍隊十幾年的先父前往？”

柳東朔側頭看了眼陳皮，這個少年，他第一眼見到的時候便覺得他不是一般的孩子，他表面上看去溫溫和和，但是骨子裏卻是隱忍剛毅果敢，這些都像極了宋弗棄，不愧是宋弗棄教養出來的孩子。

現在當著他的面，當著宋弗棄的靈位如此的問他，便是認為自己父親的死是另有內因，更是要他在亡靈面前坦露真相。

看來這孩子不僅是知道了他和宋弗棄有同澤之情，也是知道了當年他對宋弗棄的怨恨。

他轉過頭看著面前宋弗棄的靈位，淡淡的開口道：“入雲關久攻不下，你父親獻計他帶領一隊精英潛入入雲關內部，與我等裏應外合。本來這潛入入雲關的將領還在商議，他便自告奮勇的前往。”

“與他並肩作戰兩個多，知道他雖然久不再軍中，但是作戰指揮卻不輸其他的將領，且武功也是其他將領所不能相比，最後便選定了他。”

“為了不被發現，他只帶了百來人，卻不想在關內被發現，你父親為了打開入雲關，帶著精英兵將奮勇殺敵，最後戰死入雲關門樓之上。”

陳皮望著靈位許久，一字一頓的問：“真相，真的是如此嗎？”

柳東朔看著陳皮，眼神覆雜，不該是這個年紀該有的。這孩子是對當年自己與他父親之間的恩怨太過執念，所以在懷疑。

他沈默了片刻，慢慢的解釋道：“在行軍打仗期間，我與你父親已經將當年的事情都說開，也冰釋前嫌。我之前一直都認為我與他是志向不同，所以才會走不通的路。當那一夜促膝相談我方知道你父親是有自己的恩義需要去還，他志向從來都在軍營之中。”

“其實，你父親的去世是他自己的安排。”

柳東朔看著靈位和前面還還在飄著煙霧的香，心中悵惘。

“你父親曾經的身份註定了他不能夠回到京城，他對皇後娘娘的感情也讓他不想回來。在他潛入入雲關當夜我發現了他給我留的一封信，他向我提及你，他說你是一個有志向的孩子，若是能夠加以教導歷練，將來必然是一個難得的將才。我那時才知道他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說著柳東朔從袖子中懷中取出了一封信。

“這我本也是想帶來燒給你父親的，你也可以看看。”

陳皮伸手接過，信封上的字是自己父親的沒錯。

他展開了信，開頭的稱呼不是勳爵官位，而是姓名。信寫了幾張紙，信的開始寫的是一些陳年往事，父親表示，雖然在外人看來他所作所為十惡不赦，但是他於心無愧。後面便是寫了他對於自己現在的狀況和處境，知道即便是黎國戰爭結束，陛下不追究當年他的罪責，朝廷大臣也容不下他，這朝廷是回不去。

信的最後提及了他，似乎有想柳侯舉薦他之意，又好似是將他托付給柳侯照顧。

一封信讀下來的確好似在敘述前塵往事，在安排後事，就是一封遺書。

他自己的將信中的每個字認真的看一遍，確定是否是自己父親親筆所寫，當看到“思”字的時候，看到了下面的心字裏多了一點，他便知道這信不會錯，是自己父親的手筆。

父親從來寫“思”字都會在心裏面多一點，他曾經問父親為何這個字他總是會寫錯，父親當時玩笑著說多一點這個心才會滿。

小時候不知道，後來長大了，看出了自己父親對夫人的感情，才知道原因：思，是夫人的名，心滿是因為夫人。

想到這兒信中不免更加的悵惘。

直直的看著手中的心，眼中淚光點點。

自己的父親是早就做好了赴死的準備。與其回到京城受人指責甚至唾罵，他更是願意死在戰場之上，以酬壯志。

自己父親生前便是一個從不在乎名在乎利之人，最後為了所有人卻是去爭了一回。

這一切都是自己父親早就安排好的。

他將信折好重新的交給柳東朔，便也屈膝下拜。

“棣棠對柳侯誤解，請柳侯恕罪。”

柳東朔立即的攙扶起他道：“你能夠明白你父親的心就好了，希望你也能夠承其志。”

“是，棣棠謹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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