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5章 一曲憶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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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顏沒有理會秦封揚的詢問,依舊是眼睛緊緊的盯著下面彈琴的書生,耳朵認真的聽著,整個人全神貫註都在那書生手指撥動的琴弦之上。

不過才是不過幾個曲調,主樓變已經安靜無聲,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彈琴的書生身上。

秦封揚聽著曲子陌生,似乎沒有聽過,而且這聽上去也不想是大周的曲風。

他聯想到清顏剛剛的驚訝,便朝她打量,她依舊目不斜視的盯著下面的書生。

是她家鄉的曲子?

否則他怎麽會對著曲子反應這麽大?

家鄉?她的母國?她從未有給他說過那個地方存在何方,這個人與她來自同一個國度?

秦封揚忍不住仔細的打量樓下的書生,是重華書院的學生,最多不過弱冠年紀,淡藍色長衫,正微微的垂著頭認真彈琴,看不清其具體的五官,但是面容白皙,坐姿挺拔,身材不胖不瘦恰恰好。身上透著的的確有濃濃的書卷氣。

一曲結束,所有人都還沈靜在剛剛的曲調,清顏更是楞著不動,好似石化,只有眼中淚光閃閃。

下面有人從沈浸中回過神來,對藍衣書生便是稱讚。

樓中的姑娘也跟著誇讚道:“這曲子真是新奇,從沒聽過,曲好,不過這曲子聽著有些哀怨,巫公子這曲子是自己譜的,還是從哪裏得來的曲譜?”

“是啊,司鐘從沒有聽你彈過,什麽時候譜的,還是什麽時候得的這曲譜?”

其同學也都是好奇的詢問。

巫司鐘從琴邊站起身來道:“非自己所譜,也不是從哪裏得來的琴譜,是常常聽人彈起,覺得這曲子與我大周曲風不同,便記下了。”

“什麽人啊?不是咱們大周人吧?”同學八卦起來,並推著他讓他快說。

巫司鐘笑了下道:“我不知道他是誰,是不是大周人,的確是不知曉。”

“不會是騙我們的吧?怎麽可能常常去聽別的曲子還不知道別人是誰,連是不是大周人都不知道,騙我們玩呢?”

“就是,司鐘,不會這麽的藏私,難道還怕我們也跟著去學不成?這你可就小氣了。”

“可不是,司鐘快告訴我們吧!”

“我真的不知道,我與那人一句話未說過,怎麽知道其姓名來歷?”

眾人見他不說,便也作罷了,許多人是相信他所言,但是還有個別的認為他是故意的隱瞞不願意實話實說。

有這一曲,重華書院的學生此事卻是頗有信心,詢問國子監剩下的幾人是不是還要比?

國子監個個也不是那麽容易認輸的,還是願意再繼續的比下去。

清顏卻一直都是楞楞的看著下面的那個巫司鐘的學生,眼中一直充盈淚水。

這時端著飯菜的夥計進來,秦封揚喊著清顏,只是楞楞的轉過頭,但是神卻沒有收回來。

秦封揚伸手輕輕地抓著清顏,低低的喚了她幾句,她才慢慢的回過神來,淚卻從眼角滾落。

她立即的擡手擦拭去淚水,微微的笑了下。

“可是想到了什麽?”

“沒、沒有,被曲子動容了。”

秦封揚與她一起這麽多年,清楚她的性子,這曲子雖然哀婉動容,但是還不至於讓她如此的走神。

秦封揚也沒有再多問,便招呼她吃些東西。

接下來的棋書畫三樣的比試,清顏看的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秦封揚同她說話的時候,她也都是簡單的應對,甚至有時候答非所問,顯然心思不在這兒了。

秦封揚再次的詢問她:“怎麽了?可是剛剛的曲子有所感觸,別傷心了。”

清顏微微的笑了下,搖搖頭道:“沒事的,好多了。”

比賽結束後,國子監與重華書院再次的平局。

其中便有人好奇的道:“又是平局,這麽多年都沒有遇到過了,這次文試平局,後面咱們在舉行一場武試,就比騎馬射箭。”

“咱們讀書人,幾個會騎馬射箭的,你還真的能夠想的出來。比打馬球還差不多。”

“那就打馬球。”說完便問對方的學生,“敢不敢?”

“有何不敢的?我們國子監的學生還怕你重華書院的不成?”

“就是,就比打馬球,現在天熱,讓你們先高興幾個月,待到了秋日,讓你們哭的。”

“你可別誇口,前兩年的馬球,你們國子監可是輸給我們重華書院的。”

“你們是僥幸。”

“僥幸也是贏。”

兩邊的學生互相的擠兌起來。

清顏早已經沒有了再呆下去的心思。從主樓的後面下了樓梯,從花滿樓的後院出門,車馬已經在候著。

秦封揚攙扶清顏進了馬車之後,看著她精神不是很好,便回宮,並讓黃小八去尚德樓去買一只醬鴨送進宮去。

一路上清顏都沒有說話,只是沈悶的發呆,或者掀起簾子看著外面的街道。

“顏兒,你是想起了溫弦?”秦封揚忽然開口問。

他先是向導清顏可能是因為這曲子感人,想到了什麽事情,後來他發現可能她想到的是彈琴的人。

溫弦在潛邸待了差不多一年的時間,清顏常常的去他的絲竹院跟著他學琴。

這首曲子很可能便是溫弦曾經彈奏過的。

但是事情已經過去這些年了,她竟然還會因為溫弦流淚,心中還是在怨他當年所為。

當年溫弦的死,就是他對她最深的懷疑,是他們之間至今都跨不過的坎,修補不了的裂縫。

這些年他不知道有多後悔當年沒有弄清楚一切,沒有選擇去信任她。

“顏兒,對不起,對不起——”

清顏沒有理會他,只是望著窗外的街道,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她的確是想到了溫弦,因為這首曲子除了她便只有溫弦會彈,那個書生必然是聽溫弦彈過的。

按照時間來算,溫弦已經死了整整七年了,那時候那個叫巫司鐘的書生不過才十二三歲而已,如果是那時候學會的曲子,不可能現在還記得這麽的清楚,一個音都沒錯,而且身邊的同學竟然是沒有一個人聽他彈過。

他說常常聽人彈起,當年溫弦在潛邸很少出門,離開王府後便是去了焦鎮去了花街春風館,他當年一個小少年,不可能去哪種期房,他如何會常常聽人彈起?

他說的常常應該不是當年的事情。

難道溫弦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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