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默無言，偌大的正殿內竟然是沒有絲毫的聲響。

內侍和宮女低頭相互的看著也都紛紛不敢言語。

在宮中呆了這些年，即便是不清楚當年的內情，也知道這貴妃之所以被幽禁是因為當年陷害了皇後。

許久，清顏便是靜靜的看著敏佳，似乎在打量一個怪物一樣。

敏佳終於是受不住這種氣氛，先開了口。

“你怎麽不死呢？”

清顏身子朝椅背上稍稍的靠了靠，擡手讓所有的人都退到殿外去。

蘇葉擔心的道：“娘娘，貴妃可是會武功的，現如今得了失心瘋，太危險了。”

清顏卻是淡淡不緊不慢的道：“她一條腿已經廢了，身上還受著其他的上，身體羸弱，如今又發著燒，頭腦暈沈沈的，站都怕都站不穩，還傷不到本宮。”

蘇葉被說的一楞。朝敏佳看了眼，除了一條腿看著有些別扭，可根本沒有看出來有其他的毛病，甚至是身體羸弱都看不出來，坐的可比娘娘還是筆直，顯得精神呢！

都說皇後娘娘是神醫，難道這些不用診脈都是一招眼就能夠看出來的？

真的假的？

清顏再次的給蘇葉使了個眼神，蘇葉還是半信半疑，猶猶豫豫最後還是帶著其他所有的人出去，並關上了正殿的大門。

清顏這才回答敏佳的問題。

“沒看到你死，我怎麽能死呢？”

敏佳冷笑一聲，卻猛咳嗽了兩聲。

“你休想！”

“何必呈這口舌之快呢？這不是明擺的事情嗎？你現在右腿被打斷，你根本離不開這皇宮，甚至是這長樂宮的大門都走不出去。你好似想如此在這兒以這樣的方式再活幾十年嗎？若是你有這樣的心思，本宮會成全你。”

“你，葉清顏，你一定會遭報應……”

“報應？”清顏冷笑的反問，“我一沒害人性命，二沒奪人家財，我有什麽報應？真正遭了報應的不是你敏佳嗎？不是你西涼嗎？對於親人，你是一顆棄子，對於你愛的人，你……什麽都不是。”

聽到愛的人，敏佳立即的眼睛清亮了許多，表現得尤為的緊張。

“為了一個根本就沒有將你放在眼中的人，你害我，害我的孩子，害安山郡公，害陛下，你攪的後宮不寧。你做這麽多惡事值得嗎？他來救你了嗎？他怕是早就忘了你了。”

“你……你怎麽知道？”

清顏冷嗤一聲，嘲諷的問：“我怎麽會不知道？你所做這一切不就是因為你愛上的男人愛著我嗎？你不就是心生嫉恨才要置我於死地的嗎？我如何會不知道他是誰？”

“不，不可能，你不該知道他是誰的，你不應該知道的。”敏佳拼命的搖著頭否定。

“你騙我，你誆騙我，我不信，你不知道他是誰，我沒有告訴任何人，沒有人知道的。你是故意誆我的，你想誆我……”

她激動的呼吸不暢，有是一陣咳嗽，原本挺直的身板再也堅持不住了，單手支著矮榻斜坐著。聲音也變得微弱了下來。

清顏看著她模樣，實難想象當年宮宴上見到的敏佳公主，還是一個灑脫傲慢的少女，身上透著公主的高貴和不可一世。

即便是後來在潛邸，雖然行事小心，卻依舊是保持公主的那份驕傲。

和如今面前的這個讓人退避的瘋女人有著天壤之別，任誰都沒有想到這會是同一個人。

她本也是聰明的女子，是驕傲的人，誰會想到她竟然會為了一個男人，一個並不愛她的男人做出如此多的蠢事。簡直是愚蠢至極。

“你若認為本宮誆騙你，那便是誆騙吧，本宮何須與你多費口舌。”

清顏說完便是輕嘆一聲轉身朝正殿大門走去，走到了門前停了步子，然後轉身冷笑著道：“好好的吃飯，養好身子，興許還能夠走在他後頭呢！”

“你什麽意思？”敏佳激動的叱問。

清顏根本不搭理，開門便朝外走。

“葉清顏，你站住，你說清楚，你什麽意思？你什麽意思？他怎麽了？你們把他怎麽了？”

清顏卻是頭也不回，沒有絲毫的猶豫出了殿門。

“站住，你站住！”敏佳要起身去追，剛買了兩步便摔趴在地，她勉力的要站起身來，卻已經是無力，在地面上朝前爬著，口中不斷的喊著，“葉清顏，你站住，你不能動他，他那麽愛你，你不能動他，不能……葉清顏！皇後！我求你了，我求你……”

敏佳一邊朝殿門口爬著，一邊嘶聲力竭的哭喊著。

幸而矮榻距離正殿的大門不遠，當她爬到正殿門口的時候，清顏正走到院子中，還沒有出了永樂宮的大門。

“皇後！”敏佳拼勁力氣大吼。

清顏頓了下步子，卻並沒有轉身。

敏佳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慌忙的求道：“皇後求你看在他當年有功大周的份上，求你放過他。他什麽都不知道，都是我一廂情願，一切都是我犯下的罪，他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他不知道的。”

清顏遲疑了一下，冷冷嗤笑：“他的功勞？到底是有功於大周，還是有私心這可不好分辨。”

清顏繼續的朝前走。

敏佳更加的著急了，勉強的站起身爬到門檻外，跪在廊下大聲叫道：“皇後，他都是為了皇後你，為了大周。他若有私心，完全可以置身事外，何須傾盡家財去籌集軍資呢？若非他相助，當年大周怎麽可能勝我西涼？你不能殺他，不能！”

敏佳雙手撐著地痛哭起來，口中不斷的喊著：“不能殺他。”

清顏提在胸口的一口氣終於舒了出來。

原來她愛的那個人，不是秦封揚，不是柳東朔，不是楊瞻，不是她之前猜測的任何人。

她心中的男人是池陽春。

池陽春啊！

當年對西涼的大戰中，後方糧草被阻斷，他傾盡家財動員所有能夠動員的人脈籌集軍資最後才保的大周在對西涼的一戰中大勝。

說來這池陽春算是西涼人的仇敵，遭西涼人的痛恨。

敏佳公主，是西涼的公主，她更應該仇恨池陽春才對，若非是池陽春，她甚至不會作為和親公主遠嫁大周，她怎麽可能愛上他，而且愛的如此深，如此的瘋狂？

她養在宮廷，來大周一路上又是大周軍和西涼軍的護送，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機會和池陽春見面，她怎麽可能會愛上一個素未謀面的人，還是自己的仇人。

於情於理這都是說不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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