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顏心中輕嘆了一聲，指了指旁邊的位子，讓陳皮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陳皮猶豫了下才走過去，倒了杯茶給清顏後才坐下。

清顏語重心長的道：“我知道你心中委屈，也知道你是怨我的……”

“陳皮不敢。”陳皮立即的站起身來回道。

清顏再次的讓他坐下後，道：“我不怪你，我也怨我自己，你師父本事可以在歧州安安穩穩的做一個大夫，平平淡淡的過這一生的，是因為我的緣故才會有這樣的命運，說來是我害了他。”

陳皮垂首聽著，心中本也是對這件事情心中存在不滿的。

“你所知道的是當年你師父帶我離宮，救下我與川貝的性命，可你不知道的是在那之前你師父亦救過我兩回性命，若不是你師父我興趣八九年前都已經死了……”

“這些年我們四個人在歧州相依為命，對於我來說，你師父是朋友，更多的是兄長，我也是一直將他視作親人……如今他遭遇不幸，我心中比你還難過悲痛，你以為我不想現在就去黎國將他帶回來嗎？”

“但是現在大周和黎國交戰，黎國兵荒馬亂，你前去且不說是否自身難保，甚至會帶來更多的麻煩。你也知曉你師父少年時候便從軍，是永安軍的校尉，他的志向一直都在軍中，這也是為何這麽多年他教你兵法策略教你武功的原因……”

“因為當年的事情，他一直都是朝廷的罪犯，自知此生不能夠重回軍營，才將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雖然最後陛下的安排是有諸多的不妥，但是你師父內心卻並沒有怨恨。至少在人生的最後，他擺脫了朝廷罪臣的身份，最後以大周宣威將軍的身份英勇就義，給你也是留了一份榮耀。”

“你可明白你師父的用心？”

陳皮眼中淚水盈盈，他雖然知道自己的師父一些過往，知道自己師父是有這樣的志向，所以才得知他要參軍才會那麽的支持。

可是他心中一直還是怪陛下和皇後的，他認為是陛下的嫉恨才將自己的師父安排入西南軍，安排到柳東朔大將軍的麾下，就是為了借助與黎國交戰從而除掉自己的額師父。

他哪裏會想到這些關系，更是不會想到自己師父會為他考慮的這麽甚遠。

現在回想起來從陛下在歧州出現開始，似乎自己的師父對自己是嚴厲了許多，很多以前都不會與他說的話都說給他聽，對於朝廷、黎國、西涼等的局勢狀況都非常的關系，應該是那個時候他便已經想好了走這條路了吧？所以最後去西南軍，也是沒有一句的怨言。

聯想到去年他義無反顧的去雙城就陛下，一部分原因是出於對皇後的感情，另一部分原因便是自己的忠義。

終是沒有忍住一滴淚從眼角滑落，他擡手拭去。

清顏柔聲的勸道：“陛下雖然對你師父不喜，但是你師父是在黎國之戰中殉國，對大周功不可沒，是朝廷是大周的功臣良將，陛下即便是為了撫慰西南軍，為了振奮大周將士忠義保國的志氣都會將你師父遺體帶回風光大葬。”

這一層陳皮是想到的，畢竟若是對自己師父這等忠義之士不撫恤厚葬，也是會寒了天下將士的心。

可人死了，這些身後的功名利祿又有何用？

他咽了咽淚水哽咽的道：“陳皮知錯了。”

清顏看出他只是口中如此說，心裏還是沒有完全的去理解自己說的話，這事情總是需要他慢慢的去接受。

夜也越來越深了，清顏便離開。

秦封揚在殿內茶幾邊坐著，手中端著一盞茶一動不動的在發呆，似乎是在想什麽。

清顏走到跟前他才慢慢的回過神來。

“勸慰的了陳皮了？”

“總是要給他時間慢慢的去思考的，很多事情不是一時半刻能夠接受的，甚至不是他現在能夠明白的，或許真的長大了就能夠理解了。我只是把話提前和他說了，也希望能夠消除他心中的一切怨懟。”

秦封揚笑著道：“娘子是在為為夫打算的呢？”

清顏斜了他一眼。

“我是在為陳皮的將來打算。”

秦封揚看著她的表情得知這說的是氣話，是對他剛剛擠兌他的話不滿，心中更加的高興。

若是前段時間，清顏必然是冷冷的斜了他一眼根本就不搭理，現在能夠給於這樣的回應，已經算是很大的進步了，看來想得到這位娘子從心底的原諒是指日可待了。

“就算娘子是為了陳皮打算，那為夫也是在得了一些實惠的，為夫還是要謝謝娘子。”

他放下了茶盞，走過去將清顏拉著在身邊坐下，笑著道：“娘子，還有一件事情為夫沒有同你商量呢！”

清顏看了他一眼，能夠同她商量的自然不是前朝的事情，是與她或者是川貝有關的。

瞧著他的模樣很是高興，似乎是件很不錯的事情。

“說吧！”

“下個月川貝便要搬到東宮去居住了，東宮內的屬官伺候的嬤嬤公公內侍宮女等為夫都安排妥當了，只是關於這太師和太傅為夫還沒有定奪，所以同娘子商量。”

她已經不再京城六七年了，這京城中的名士大儒聽說過世了一兩位，現在有哪些德高望重之輩還真的是不清楚。

“你是有什麽好的人選嗎？”

“為夫的想法，這太師便是請齊掌院齊泉，他是大儒，曾擔任過國子監祭酒，禮部侍郎，翰林院掌院，後來因為身體病況辭去了朝中的職務在家中休養，其子侄個個都是俊傑之才，門生子弟也有許多出類拔萃之輩。”

“這幾年身體也休養的差不多了，但畢竟也是年過半百的人了，身體也不如從前，官覆原職也不妥。但如此老臣，又是飽學之士，安排其為東宮太師，一來是為了川貝，二來也是寬慰老臣，三來也算是激勵天下讀書人。娘子覺的如何？”

考慮的如此的周詳，清顏想說自己不同意也是找不出合理的理由的。

何況這齊掌院她曾經也是聽說過的，但年秦封揚剛回京城參加科舉的時候還是這位齊掌院便是其中的一位考官，很是得先帝的器重，其門下的弟子的確是不乏良才。

他本人在朝廷和京城，甚至是讀書人的眼中，的確算是一個飽讀詩書的代表。

請這樣的人來做川貝的老師，她自然是覺得再好不過來。

“太傅，你是打算用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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