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皮擡頭看著秦封揚，心痛萬分。

若是當初陛下不讓自己的師父去西南軍，自己的師父就不會如此了。陛下讓自己的師父去西南軍，不是也就有這樣的心思嗎？

他明知道西南軍的統帥和自己的師父不和，還是要將自己的師父送到他的手底下。

他便是嫉恨自己的師父，嫉恨皇後對自己師父的情誼。

可自己師父做錯了什麽？他只是護著皇後，疼著川貝，他救了他們母子，悉心的呵護了這麽多年，沒有半點的逾矩的行為，自己的師父是有功的，沒有獎賞得到的卻是這樣的對待。

他磕了一個頭求道：“陛下，娘娘，陳皮懇求前往黎國入雲關，將自己的師父屍首運回。師父是大周的人，不該身葬異國他鄉，求陛下娘娘看在師父為國捐軀的份上應允。”

清顏沒有回答，現在她滿心的都是悲傷難過。

秦封揚道：“柳將軍會將宋將軍的屍首運回京城。”

柳將軍？

陳皮並不相信，他對自己的師父便是有怨恨的，怎麽可能會將他送回大周？送回京城？他甚至懷疑自己師父的死亡是不是和柳將軍有關。

“陛下，師父他此生無妻兒，只有陳皮一個徒兒，師父在的時候待陳皮如親子，師父去世陳皮不能夠在身邊盡孝，求陛下恩典讓陳皮前往盡一點弟子的孝心。”

陳皮重重的叩了一首。

“此去入雲關幾千裏，如今黎國之內戰亂，路上並不太平，萬不能過去。柳將軍身為主帥，與你師父也有舊情，必然會將其屍首運回，朕也去了旨意，讓人將你師父的屍首運回。”

“陛下，娘娘，求你們成全陳皮的一片孝心，師父膝下無兒無女，只有陳皮一人，陳皮若是不能夠為其送終不配為人弟子，也讓師父寒心，求陛下和娘娘成全吧！”

秦封揚看了眼身旁的清顏，陳皮是她身邊的人，到底是否同意他還是要看清顏額意思。

清顏拭了拭淚水，哽咽的道：“此去黎國太危險了，我答應過你師父好好的照顧你，便不能夠讓你涉險……”

“娘娘，陳皮只是想去運回師父的屍首，師父已經不再了，陳皮只是想讓他回國，回歸故土。”

“陳皮……這件事情陛下既然已經下了旨意，必然是能夠將你師父帶回來的。”

“娘娘……”

“我知道你此刻的心情，我何嘗不是？我也如你一般想著去將你師父的屍首帶回來，但是現在黎國正處於戰亂，你身為大周人，此時前去黎國，沒有保護，怎麽還能夠全身離開？我不能夠讓你去冒險，你師父也必然是不願意。”

“娘娘，陳皮求你，陳皮求你……”陳皮不斷的磕頭懇求。

清顏看著他模樣心中更加的難過，陳皮雖然是宋弗棄的徒兒，可是卻一直將宋弗當作自己父親一般敬仰著，現在聽聞這晴天霹靂的噩耗，怎麽還能夠忍得住？

可是現在的情況根本就不允許他去，太危險了。

即便是她能夠利用自己的隨身空間，但是隨身空間也只是能夠到達她曾經到過的地方，她從未有涉足過黎國，怎麽不能夠過去。

宋弗棄既然將陳皮交給了她，她就要護他的安全。

清顏依舊是沒有松口，陳皮便是轉而去求秦封揚。

秦封揚依舊是沒有開口。

“陛下，師父已經沒了，求你看在往日師父對娘娘和小皇子照顧的份上，看在師父奮力殺敵殉國的份上，讓陳皮離宮去黎國。”陳皮再次的磕頭在地，已經泣不成聲。

秦封揚知道他此刻心中的難過，但是既然清顏沒有答應，他也只能夠依著清顏。

“難道你是不信朕？”秦封揚質問。

陳皮忙道不敢。

“這件事情朕自有安排，宋將軍為國捐軀，朕自是會將其屍首帶回來，你不必擔心，黎國你也不必過去了。”

陳皮卻依舊是伏身在地大哭。

自己的師父現在為國捐軀，他卻不能夠將其屍體帶回來，實為不孝。

可是自己人微言輕，而且自己的師父身份又特殊，陛下和皇後都不同意，自己怎麽還能夠將其帶回來？

他們是怎麽樣的心思，他不管，他也不想去想，他現在只是想離開皇宮去黎國僵師父帶回來。

既然陛下和皇後不同意，他也不能夠當面違逆，便不再哀求，只是忍不住的心寒。

秦封揚在永安宮一直待到了晚膳後，黃小八已經離開了皇宮，川貝也被宮女帶去休息，他還沒有離開。

現在清顏心情很差，他自然是不能夠離開，便一直陪在清顏的身邊。

清顏也沒有以往一旦過了晚飯之後他還沒有離開碧昂將其趕走的意思，秦封揚便留下來安慰。

清顏的心情很差，坐在殿內的貴妃榻上，呆若木雞，又好似一尊雕像，失魂落魄盯著一個地方發呆，雖然不再流淚哭泣，但是悲傷卻絲毫不減。

秦封揚坐在身邊，輕輕的將其摟在懷中，低語的在其耳邊勸慰：“娘子節哀，其對娘子和川貝有恩，對為夫有恩，如今又為國身死，朕會給其一個追封，幫其洗刷冤屈，讓其堂堂正正的回來。”

清顏依舊是悲傷的不說話，目光呆呆的。

秦封揚繼續的道：“宋弗棄沒有子嗣，在世也無親眷，既然陳皮是其唯一的徒弟，為夫便下旨將陳皮承嗣宋弗棄，也讓宋弗棄後世友香火相繼。”

清顏擡頭看著他，眼中盡是悲楚。

“若是他不去西南軍一切都不會發生，如果不去……為什麽你要讓她去？”

這時因為什麽秦封揚曾經和他說過，是為了平衡朝廷之內的權勢，但是這其中不能夠不說也是為了私人的恩怨。

他不能夠如對付溫弦那般對待宋弗棄，但是也不能夠讓宋弗棄留在清顏的身邊，所以做了這樣的安排。

“對不起，為夫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為夫也不想，他是為夫的恩人。”

清顏卻是冷冷的苦笑。

真的是不想嗎？彼此心中不是都清楚的嘛？

當初自己沒有強行的阻攔，也是因為他說的原因，還有一個是她也想宋弗棄能夠借此洗白自己，自己也是有了心思的。

向來害死宋弗棄的是他們所有人做的孽，這是他們所有的人的錯。

錯，從來都不是宋弗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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