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封揚沒有在繼續這個話題，房間內的氣氛便的凝滯，川貝看著秦封揚，秦封揚看著林九思，林九思微微的垂頭看著面前的錦被，三個人沈默誰都不再開口。

許久，白果瞧著夜色也已經晚了，林九思房間內的燈光還亮著，爐子上的藥也已經熬好了，便直接端了過去。

白果看了眼林九思，一只手被川貝緊緊的拉著，便將手中的藥碗和藥勺遞給了秦封揚。

“想照顧人，起碼也要學會先學會餵藥吧？”

秦封揚倒是意外白果這次主動的將藥碗遞給他，前兩次可都是看不順眼很不樂意他餵藥的。這剛剛的事情也算是自己有過，她怎麽反而將要主動送到自己手上了？

是宋弗棄的吩咐？否則白果不會如此。

林九思想伸手自己去接，川貝卻是抓著她的手不放，她知曉川貝是心中害怕也不好撒手，便作罷了。

白果又道：“現在不早了，夫人吃完藥是要休息的，秦公子別耽誤我們夫人休息了，餵完夫人的藥就讓夫人休息吧。可別讓川貝說你是耽誤夫人休息……川貝也沒有冤枉你。”說完便走到了旁邊的桌子前道，“這裏有給夫人漱口的清水，別忘記了。”

“被你這麽鬧騰川貝估計是不會回自己屋休息了，待會你就幫著川貝洗漱，讓他在夫人的床榻上休息。”吩咐完他準備離開，剛走到門邊又轉身道，“你的房間還是原來的那間，可別再我們夫人的房間內留宿，壞了我們夫人的名聲。”

啰啰嗦嗦的說著，秦封揚倒是沒有覺得聒噪了，反而是聽著順耳了不少。

他再餵藥給林九思，林九思還是沒有接受，最後秦封揚端著藥碗，林九思單手拿著勺子自己一口一口的喝完藥。

最後秦封揚按照白果交代的先是餵了林九思吃完藥，之後便是餵川貝洗漱，他還從沒有這麽的去照顧過別人，弄的自己手忙腳亂還總是出錯，一會兒水冷了一會兒水熱了，川貝根本就不喜歡他更是不願意配合。

林九思沒有勸川貝也沒有攔著，只是靜靜的看著秦封揚在胡亂的折騰。

原本是一盞茶工夫的事情，他生生的折騰了小半個時辰才弄好，最後還把自己的累著了。

川貝鉆進被窩摟著林九思後低聲的抱怨道：“娘，我腳都被燙著了，好疼。”

“嚴重嗎？娘看看。”

川貝便立即的將腳伸到林九思的面前，右腳通紅，林九思輕輕的按了按，川貝立即的輕叫了起來。

“娘，疼呢！”

秦封揚瞅見林九思的腳，歉意的道：“父親第一次幫人洗腳水溫沒有把握好，是父親不好，下次父親註意。父親去給你拿膏藥過來。”

林九思仔細的看了看川貝的腳後，對秦封揚道：“在旁邊的櫃子裏有治療燙傷的膏藥。”林九思朝旁邊低矮的小櫃子指了指。

秦封揚打開，櫃子裏面擺著大大小小瓶瓶罐罐二三十樣藥，他起身去拿燭臺照明，剛起身便覺得眼前一黑，頭暈眩，他晃了一步，伸手忙扶著長條桌，卻不慎推倒了桌上的一個小花瓶，滾落在地摔的脆響。

“你怎麽了？”林九思忙坐直了身子。

秦封揚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道：“沒事，可能是起的太猛了。”

林九思看著他扶著長條桌身子有些不穩，燭光之下的面容十分憔悴。

他是兩天一夜不眠不休，在這兒晚飯又沒有吃什麽東西，現在身體虛弱才回頭暈身子不穩。

聽到這邊房間內的動靜，玄四和宋弗棄都過來了，見到地上的碎片和秦封揚的疲憊之態，旁邊的林九思眼中流露出來的卻是慢慢的關心，川貝也是驚訝擔心的看著他，也是明白了一二。

“公子，屬下扶你回去休息吧！”

“沒事！”他擋開了玄四攙扶的手，他自認為還不回虛弱到這個地步。

他伸手拿過長條桌上的拉蠟燭照著櫃子裏看著瓶罐上面的字。

“最裏面圓形的那一個便是。”林九思提示道。

秦封揚應了聲從裏面將藥取了出來，起身的時候玄四攙扶著，他自己也放慢的動作，頭才稍稍好一些。

放下燭臺後，他便走到床邊打開蓋子準備給川貝塗抹，川貝立即的收回了小腳道：“我要娘幫我擦，你會又弄疼我。”

秦封揚楞了下，林九思已經伸手去接藥膏，幫川貝塗抹。

玄四和宋弗棄這才註意到川貝的右腳通紅，像是被水燙傷。

秦封揚在旁邊仔細的看著林九思的動作，輕緩溫柔。他也不是沒有照顧過別人，以前林九思受傷的時候都是他親自的照顧她，只是這麽多年來他孤獨一人，無論是頭疼腦熱還是那兒磕著碰著了，都是身邊的公公太監伺候，身邊也沒有讓他可以照顧的人，手生罷了。

川貝的腳塗抹好膏藥，林九思便哄著他睡下，川貝卻是躺在林九思的懷中不願意睡。

秦封揚知曉他的心思，是害怕他會傷害他母親，便笑著道：“為父不陪你了，也要去休息了，乖乖的睡覺，你母親病著，不可讓你母親著了涼知道嗎？”

川貝看著他沒有應答。

玄四攙扶被秦封揚擋開。“不必。”

宋弗棄看著林九思又看了一旁邊的暖爐，已經被秦封揚重新的添了炭火，叮囑了林九思註意保暖便吹滅了蠟燭出去關上了房門。

林九思也躺下，川貝縮在她的懷中道：“娘，川貝幫你暖身子。”

“謝謝寶貝，夜深了，快睡吧！”

川貝嗯了聲，便朝林九思的懷中縮了縮，她也將川貝摟的更緊了些。

回頭看了眼旁床邊的凳子和暖爐，又看了看房門，輕輕的嘆了聲。

“娘！”片刻後川貝忽然喚了聲。

林九思低頭看了眼懷中的川貝，窗戶中照進來淡淡的月光，川貝昂著小臉看著她。

“怎麽了？”

“壞大叔真的是父親嗎？”

林九思望著川貝，他一直昂著頭看著她等著她的回答。

她輕輕的拍了拍川貝的肩頭，她怨恨秦封揚，但是他不僅是川貝的生父，即便當年他懷疑過川貝不是他的孩子，終究是逃不過血緣。

“你不是討厭他嗎？”

“娘是不是也討厭他？”

林九思心中也跟著問了自己一遍。

討厭？她那不是討厭，應該是怨是恨，是最深絕望之後的心灰意冷。

她看得出他現在的深情，看得出他依舊是愛她，更看得出他現在要接她回京是情真意切的，但是她過不了六年前的那道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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