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思見白嬸挎著竹籃子準備出門買菜，便立即的喚道：“白嫂，我和你一同出去。”

白嬸稍稍楞了下，然後猜出了她的心思，笑著道：“夫人放心，明日是川貝的生辰，川貝喜歡吃的幾樣東西我都清楚著，今個都給買回來備著的。”

林九思已經走到了跟前，笑著道：“白嫂心細我是知道的，自然是不懷疑白嫂子的。往年川貝生辰，白嫂給川貝做的飯菜可是川貝最喜歡的。這幾日難得醫館內閑了下來，我這個做娘親的也該給川貝做一回生辰宴的。”

白嬸也想了下，這過去的幾年夫人還真的是沒有給川貝做過一回生辰宴，今年既然有這個想法便是好的，便道：“既然如此，那明日我可就享福了。”

林九思也玩笑著道：“那今日白嫂可要陪我先受受累了。”

“哪裏受累了。”

兩個人說著便從後院的後門出去了。

兩個人到菜市肉市逛了一圈，林九思親自挑選一些菜肉，她畢竟不是經常的做飯，對於什麽樣好什麽樣不好也是拿不準，倒是旁邊的白嬸對此很是熟悉，知道怎麽去挑選最上好的菜肉。

街市逛了一圈買的全是川貝喜歡吃的東西，並順便買了一些燒菜需要的香料。

白嬸問：“夫人常說這燒菜的大料吃多了不好，如今自己卻是買了起來。”

“偶爾吃倒也是無妨的，昨日川貝借著法子說別的飯莊的飯菜如何如何的味道，來抱怨說飯菜味道淡了，什麽調味料都不放。明日是他的生辰，便由著他一回，可不能再委屈了他。”

白嬸忍不住笑了。

買完了香料之後，林九思便帶著白嬸朝另外一條街區。

“夫人還需要買什麽？”白嬸看著籃子內的菜，這該買的不該買的可都買了，明日這些完全夠做足足一大桌子的飯菜了，就是她和白果以及丹皮青皮一起坐下來吃都是綽綽有餘的。幾乎是川貝喜歡吃的都買了。

“我去買一壇酒。”

白嬸有些意外，因為夫人說飲酒對身體不好，所以連二爺都極少喝酒的。不過退一步想，明日是川貝生辰喝點酒慶祝也是應該的，而且那個黃八爺是個離不開酒的人，就算不給別人準備，也是要給他買上一壇子的。

“這條街上便有一家酒鋪，賣了不少種酒，店鋪的掌櫃也不錯，夫人不必到旁邊街去的。”

林九思笑著解釋道：“那家酒鋪必然是沒有我要買的酒。”

白嬸卻是好奇，這條街上酒鋪雖然不算大，但是賣的酒算是比較全的，夫人是去過了，竟然知道裏面沒有賣她想要的酒。

“夫人是要買什麽酒？”

“梁上燕。”

“國酒啊！”白嬸笑著道，她雖然買酒的次數不多，也是聽說了，這去年新開的一家梁上燕的酒鋪，賣的全是梁上燕的酒，與其他酒鋪不同，這梁上燕從果酒到藥酒都賣。其中這主打的梁上燕幾年前更是被陛下親筆禦賜國酒。

梁上燕的酒鋪臨著醴河，兩邊有許多的店鋪所以往來的趕集的人很多。

也許是天氣冷了喝酒的人多了，也許是年關將近都在買酒回家過年，梁上燕內生意特別好，夥計都在忙著。

林九思站在門前擡頭看著“梁上燕”幾個字，雖然過去了多年，那筆跡還是那樣的熟悉，還有旁邊的那個商標，兩只家燕斷在一根木梁上，相互的對望，那是當年她親手所畫，至今還是沒有做任何的更改。

梁上燕開在歧州後，關於梁上燕的來歷和傳說便層出不窮，有說是因為這梁上燕的大掌櫃看到了家中梁上蹲著兩只燕子所以才想到了這個名字，正和這梁上燕的含義相符合。有的說是這大掌櫃的姓梁，所以取了這麽個名字；有的說這梁上燕是地名，或者是河道名字，等等

不僅是對於來歷和傳不斷，甚至是對於梁上燕背後的老板也是眾說紛紜，畢竟梁上燕能夠被譽為國酒必然是與眾不同，是有故事的。所以大家都在說這梁上燕的老板畢竟是哪個皇親貴胄，或者是哪個富商巨賈。

林九思心中不由的生出一種悵惘，當年之所以這酒水叫梁上燕，完全是因為她醉酒後念的一首詩恰巧被秦封揚聽到，他覺得意思恰好，便取了這樣的名字。

三願如同梁上燕，歲歲長相見。

再想到那首詩，她心中覺得無比的諷刺。

她長舒了一口氣，事事如戲，誰都算不到明天，所有的海誓山盟都抵不過歲月。

“夫人怎麽了？”白嬸見她神情有些異樣詢問。

林九思笑了下道：“沒什麽……只是覺得這兩只燕子好看。”

白嬸也擡頭看著匾額，笑道：“的確是好看。”

這時鋪子內有個夥計走了出來笑問：“兩位嫂子要買點什麽酒？”

林九思朝夥計看了眼，是個二十露頭的小夥子，笑容很是和善可親。

林九思擡步走進了鋪子裏，看了看鋪子裏的酒架和裝潢，旁白的墻壁上掛著藍布上寫著酒水的一些寓意內涵以及酒水的制作過程等內容。

貨架上一列列都是明碼標價，酒水的壇子後面的紅紙上在當年她所說的之外加了一個便是這一壇酒的量。

這一切看著似乎很遙遠又似乎就在眼前，好似當年她釀制酒水，購買酒壇，印酒水說明紙，招人雕刻小木牌子，大街小巷的吆喝和貼廣告……這一切的事情都在眼前。

“給我一壇四號壇子的葡萄果酒和一壇五年梁上燕。”

“好咧，稍等。”夥計見他們連貨架都沒有靠近，便說了這酒水所需，知道是常來買酒的老主顧，便立即的去幫她們取。

夥計倒是利索，進去出來，不過是一口水的功夫便提著兩壇子酒水放到了櫃臺上。

林九思問了價格後，便從身上取了銀錢給他們。夥計客氣的送著她們出了門。

林九思走出去幾步後，卻頓住了步子，忍不住還是回頭看了眼梁上燕酒鋪。

“夫人，這酒我來拎著吧！”

“不用，你已經拎著菜了，兩壇酒也不是很重，我拎著可以的。”

白嬸也便沒有執意。

朝回走的路上，林九思不知道為何自己思緒有些混亂，腦中不斷的想到了當年在平縣秦封揚每天早上陪著他推著板車到街市上賣酒的事情來。

她搖了下頭想呀甩掉這個想法，卻發現當年的事情依舊縈繞。

忽然胳膊一痛，被人撞了一下，腳下一個趔趄，人朝後栽去，手中的兩壇酒也沒拎穩摔在地上全都摔碎。

她正看著被摔碎的酒壇子，身邊便傳來了一個人呵斥的聲音。

“你怎麽走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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