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長明選了一處隔斷安靜的座位，清顏在低矮的茶桌邊盤膝坐下，葉長明與奚夫人坐在對面。黃小八靠在清顏身後隔斷的木柱子上看著對面的兩人。

夥計端茶過來後就被黃小八給支走。

“也將軍有什麽話就快說吧。”

葉長明腦中想著要怎麽開口，上次在駙馬府相見的時候他便想與她說當年的事情，但是時機不對，後來也沒有找到好的機會，再後來清顏入宮他便更無從去說。

遲疑了須臾，他才慢慢的開口：“你母親的事情，是我對不起她，當年是我疏忽了，但是在姜州時候我與你說的話並無半句虛言。”

清顏看了他一眼，平靜的喝了口茶，聽他繼續的說。

“後來我讓柳東朔前去平縣寧鄉查過，你母親的確是十六年前去世，而我當年參軍回鄉去寧鄉打聽到的那個早已經去世的女子與你母親同名，是我當年疏忽沒有打聽清楚，所以才讓你們母女受了這麽多年的罪，是我對不起你們母女。”

清顏心中一陣嘲諷。

同名？

聽到叫盈盈的女子去世了，難道就沒有去確認那個女子到底是不是自己當初承諾過的女子嗎？就那麽盲目的認為自己母親就去世了？

真是可笑。

她冷笑著擡頭看了眼旁邊的奚夫人。

她倒是平靜，沒有了當年見到她那種劍拔弩張的模樣來，當然了，在自己丈夫面前，在外人面前裝也要裝出一副心胸來。

清顏慢悠悠的放下茶盅，笑了笑道：“你對不起的是我娘，如果葉將軍真的有愧疚之心，就去寧鄉祭奠我擰去，而不是說給我聽。你不欠我什麽，我也不欠你的。你我其實各不相幹。”

“可我欠了你，這些年……”

“不欠！”清顏截斷他的話，無比堅定的道，“你生了所以你不欠我，你拋棄了我沒有養過我一天所以我不欠你。你與我娘的恩恩怨怨是你們的事情，於我並無幹系。”

更何況我也不是葉清顏，你們的女兒六年前已經死了。

“秦封揚……”

“葉將軍，這事情以後就別說了吧！你已經對不起一個女人了，別再對不起你現在身邊的女人和她為你生的孩子，往事不可追，莫再執著了。”清顏說完起身離開。

“清顏……”葉將軍喚道，這還是他第一次稱呼她名字，“對不起。”

清顏頓了頓步子，頭也每回的走了。

黃小八朝葉長明夫婦拱了拱手告辭離開。

奚夫人看著清顏離開那堅決的背影，心中卻有幾分難過幾分感激。

當年和她打過交道，知道她是個牙尖嘴利的人，這幾年更是做了不少讓人震驚的事情來，自然表面看上去一個柔弱可欺的女子。

自從知道她成了瑞王妃，成了皇後之後，她還擔心她會為了她母親為難葉長明，更是刁難她羞辱她。沒想到她最後卻是勸葉長明別負了她。

這段時間她也時常的因為此而害怕，因為她自己清楚，在葉長明的心中對那個莫盈一直念念不忘，特別從當年見到他與莫盈的女兒時候，對她甚至有些冷淡。

畢竟當年娶她是她的一廂情願，是他的無可奈何。

“老爺，別在執著了，秦夫人的話雖然不中聽，但何嘗不是有道理。”

“可她終究……”是他與盈盈的女兒，是盈盈留給她的唯一，她長的那麽像她母親，簡直一模一樣。

葉長明長長嘆了口氣，不是所有失去的東西都能夠找回，也不是所有虧欠都有機會彌補。

他回頭看著奚夫人，是啊，不能再負了身邊的人。

清顏離開小茶館後，便徑直的回了瑞王府。

葉長明的事情，她並沒有太放在心上，畢竟她對葉長明也沒有什麽感情，回到瑞王府後，她便將這事情給跑開了，將給景兒買的東西送給他玩。

接下來的日子，清顏便是每天吃喝玩樂，帶著景兒到處的跑。

白天恣意的玩，可到了晚上一個人的時候，她腦中還是忍不住想那夜寢宮的事情，那個畫面在她的腦中揮之不去。

這麽些天，她不在宮中他應該更是隨心所欲了吧？

柳太後一直都比較看中秦婉，現在也是隨她的心了。

清顏越想覺得心中被壓的越重喘不過氣來。

難道要她學古代的那些所謂的“賢妻”一樣容忍自己的丈夫和別的女人纏綿嗎？

她搖了搖頭，她真的做不到，接受不了，她心會痛，很痛。

她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索性起身披了件衣服走到廊下的石階上坐著。

院中的婢女都已經睡去了，只有巡邏的侍衛偶爾從院子外面經過。

她擡頭看了看夜空，只有繁星點點，四周安靜寂寥，鴉雀無聲。

“封揚，如果在下一個月圓之夜前，你能夠對我坦白當夜之事，能夠保證以後再不會如此，我便當作什麽都沒有看見。若是不……”

她抿了抿唇，眼中忍不住的溫熱濕潤。

“你我今生情盡於此。”

秦封揚在宮中，每天都有暗衛前來稟報清顏這一日去了什麽地方做了什麽，甚至見了什麽人。

秦封揚知道清顏是愛玩的性子，但是他沒有想到清顏竟然這麽的愛玩。這些天京城大大小小的地方都玩了個遍。估計這兩日也差不多是要回宮來了。

可那件事情，他還是沒有想好是不是要和清顏說，如果是說，該如何的開口。

而此時秦婉正坐在自己宮苑門前的花架下把玩手中的一把團扇。

忽而看到一只蝴蝶從花架從花架前飛過，她伸手撲了下，蝴蝶扇著翅膀飛走。

“皇後還沒有回宮？”她問身邊的蘭香。

“沒有，聽說還在外面吃喝玩樂呢！”

“陛下也沒有去接她進宮的意思？”

“沒有。”

秦婉笑了，一邊扇著扇子一邊笑著道，“挺好的。”

“但是這麽些天了，皇後也玩的差不多了，估計這兩日怕是玩膩了要回宮來了。娘娘，你這肚子可還沒個動靜呢，若是皇後回宮，你可就又尋不到機會了。”

秦婉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夜陛下寢宮到底發生了什麽，陛下不知道她自己可是清楚。但無論怎樣，結果卻是她現在連陛下的面都見不到了，哪裏還有什麽機會可言。

“或許，我不該從陛下的身上打主意，而是該從葉清顏的身上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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