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6章曲祭亡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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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封揚回到王府的時候,還覺得胸口隱隱作痛。

桑槐手中鐵鏈擊打過來的時候控制了力道,但是即便如此,他還是能夠感到自己的胸口必然是青紫一片。

他卻沒有手下留情,那一拳倒是結結實實的打在了桑槐的心口。

外加八十杖責,夠他躺一段時間了。

清顏見到他便看出了他受傷,詢問後,抱怨道:“明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對手還打,傻不傻啊你?”

清顏解開他的上衣,幫他看傷塗藥。

“所幸上的不重,否則真是讓人擔心。”清顏動作輕柔,怕抹藥的竹片將他弄疼。

秦封揚還是微微的咬著牙皺眉忍著。

清顏翻了他一個白眼,教訓道:“這藥剛塗抹的時候是有灼燒的刺痛,但是消腫化瘀最是好的,你就忍一忍。嗯,不過,疼了也好,看你以後還與不與人動手了。”

秦封揚苦笑道:“娘子,你就這麽安慰為夫的?”

“我才不是安慰你,我就是在教訓你。”

秦封揚略顯委屈的看著清顏,清顏卻是毫不心疼,塗好了藥膏便幫他換上幹凈的衣服。

正這時一個看守絲竹院的護衛過來回稟溫弦求見。

秦封揚一邊整理衣服一邊詢問:“何事?”

“溫琴師求殿下開恩,撤了他的囚禁。”

自上次他與護衛動手之後,他便是被徹底的囚禁,連主屋的門都不得出。

現在林夜的案子也算是接近尾聲了,蔡津的事情也是告一段落,若是不自己去尋死,也不會有人想要娶他性命。

“那就撤了吧,以後由他自由出入。”秦封揚道。

清顏倒是有些意外,秦封揚可是向來都不喜歡溫弦的,竟然會這麽的大方。

秦封揚卻是稍有失落的道:“我答應過他會讓他見蔡津最後一面,無論如何,最後都是我失信了。”

對於這件事情清顏心中也是有愧疚的。

父子之間一生連一面都沒有見著。意外來的太突然了,誰都沒有想到把手那麽嚴密的大理寺會有人能夠在無人察覺之下取了蔡津的性命。

“沒想到林夜的身邊竟然有這麽多的高手,這個兇手是否也服罪了?”

秦封揚卻是輕嘆一聲道:“沒有,林夜招供他是收買的江湖殺人,人死錢到,便各不相幹,所以至今沒有抓獲。”

“江湖上的殺手?”看來在姜州一路追殺的都殺手。

“是,代號陀螺,不知真名。”

江湖之大,這種人又向來漂泊不定,自然是難抓獲。

……

溫弦背著琴離開瑞王府後邊是去了京城外的亂葬崗。

凡事犯了死罪被斬首賜死而沒有認領的屍首或者是不敢被家人認定的時候最後都是被扔進了這亂葬崗。

押送拋屍的衙役若是那日心情好發了慈悲會挖個坑埋了,若是懶得動,便直接朝專門丟屍體的大坑中一拋,夜間便會有野獸前來撕食這些被遺棄的屍體,甚至是叼走。

上百年來一直如此,這亂葬崗早已遍地屍骨。

大坑中更是皚皚白骨。

溫弦來到亂葬崗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林中吹來的陣陣晚風中都夾雜這屍體腐爛的味道,讓人聞之作嘔。

耳邊全是蚊蟲蒼蠅的聲音。

他走到大坑邊,這裏屍骨成山,林夜之案牽連甚廣,不知道多少屍首被丟棄於此。

距離自己父親死已經過去一兩個月了,在如此酷暑季節,屍體早就腐爛,別說是黑夜了,就算是白日也根本尋不到。

他也根本沒有尋找。

他提著燈籠繞了大坑做了一圈,然後遭了一塊相對幹凈平坦的地方放下燈籠,將背後的琴取下盤膝而坐,將琴放在了膝蓋之上。

一陣夜風,讓腐肉的臭味更加的刺鼻。

遠處還傳來不知道是野狗還是野狼的叫聲,他也沒去分辨。

雙手撫琴,琴弦之音便從指尖流出。

好似低緩的流水從琴中瀉出到面前的屍坑之中,琴聲低沈哀怨,甚至伴著低低的哭泣之聲。

夜靜得出奇,似乎遠處的野獸也都離開,沒有嘶鳴之聲。

一曲彈了一遍又一遍,彈了許久,他才漸漸的停了琴聲。

四周的草叢中窸窸窣窣耗子的聲音,這個時候正是耗子活動最活躍的時辰。

他看著面前的屍坑,悲從中來。

“父親,這是兒子為你譜的一曲,曲名《禍因》。”

“不能與父親見一面,雖心中有憾,如今卻也不怨,我們父子來世再見。”

再月已西偏,溫弦才背起琴離開。

到城門的時候城門剛開。

街道上冷冷清清,街道兩邊只有起早準備做生意的買賣人在擺著攤位,或者準備早點。

這趕早進城做生意的人倒是多,但是像這樣一身素衣背著琴的卻是頭一回見。

穿街而過的時候,兩邊鋪子裏的人都是忍不住的朝他望了眼。

“娘,那背琴的白衣公子長的可真好看。”一邊早點鋪子十來歲的小姑娘推了推身邊的婦人羞著臉道。

婦人朝溫弦望去,一直到溫弦走遠了才收回視線。

“是長的好看。”婦人道。

街道上的人漸漸的多了起來,走到西市的時候,街道上已經熱鬧了起來,很多吃過早飯的人都趁著早上天涼快趕著早市。

溫弦從鬧市中穿行而過的之時,更是引來了周圍人的目光,無論是男人女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特別是姑娘們見了一邊看著一邊小聲的詢問身邊的人是哪家的公子,便有大膽的姑娘便悄悄的跟著。

溫弦對於這些都置若罔聞,目不斜視,徑直的朝前走。

從偏門進了瑞王府後,那些跟蹤的人這才知道原來是瑞王府上的人。

其中一個婆子大著膽子的走上前詢問守衛。

“剛剛進去的那個公子是王府裏頭什麽人?可有婚配?”

守衛楞了下,打量了一眼婆子,原來是媒婆,幾個守衛都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想給他說親呢?”

“那可不。”

守衛哈哈的笑著調侃問:“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啊?”

“這……我這裏姑娘那是多的去,上到皇親國戚下到官宦商人的小姐姑娘多的是。不知道那公子是何官身?”

幾個守衛的笑著:“他沒有官身,不過卻是咱們王妃的琴藝師傅,以後定然也是少不得有個官品的,現在還沒婚配呢!”

媒婆點了點頭,這瑞王遲早是要做太子的,將來就是皇帝,那他就是未來皇後的琴藝師傅,怎麽著也能夠討個官身的。

心中這麽想著,她便道了謝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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