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顏伸手搭在他的手掌上，安慰的對他笑了笑。

“還記得上次楊瞻所言嗎？”

秦封揚不知道她要說的是什麽，扭頭看著看。

“太子對朝政懈怠是從當年東宮刺殺開始的。”她提醒道。

“我想太子在之前的二十多年是並不知道自己身世的，也就是三年前才得知。這三年太子懈怠朝事，很多都是不聞不問，想必心中對此也是有愧。或許這件事情，咱們這邊可以先從太子本人入手。”

“盡量不當眾揭露，盡量挽回父皇的顏面，保住皇家的顏面。”

不能讓皇家成為天下的一大笑話。

秦封揚伸手撫上自己的額，眉頭深鎖。

太子不是皇家血脈，他便是陛下唯一的皇子，這對他來說是天大的好事，但是想到這件事情的嚴重性，一旦揭露出來陛下顏面掃地，必然震怒，會掀起怎樣的腥風血雨他不敢去猜想。他這個揭露者是生生的在打陛下的臉，也會受牽連。

“我現在腦子很亂。”他擰了擰眉頭。

回道王府後，秦封揚在書房坐著，清顏在旁邊陪著他。

一直到深夜，秦封揚還是一動不動的靠在椅子上坐著，目光盯著窗外的某一處一動不動。

清顏端著清茶放在他的手邊，他毫無知覺一般。

清顏也沒有驚擾他。

一日之間發生的事情太多了。

大理寺蔡津的死，朝中掀起的風浪還在洶湧，如今又出了太子血脈之事。

小九第三次端著茶水進來的時候，見秦封揚模樣不敢上去驚擾，對旁邊略顯疲憊的清顏小聲道：“王妃去休息吧，這裏小的伺候著。”

清顏微微搖了下頭。

又過了許久，也已經靜的可怕，燭燈已經燃盡，小七和小九進來換蠟燭。

秦封揚才將目光從窗外收回，看著面前書桌上的燭燈，餘光瞥見坐在對面茶桌旁的清顏，再看向旁邊的滴漏才知道已經快雞鳴了。

他竟然這樣發呆的做了大半夜，清顏陪了他一夜。

“顏兒，回去休息吧！”他開口道。

清顏正垂著頭，聽到聲音擡頭看著他，他已經起身走了過來。

“都快雞鳴了，快回去休息吧。”

“你陪我一起。”清顏拉著他的手道。

看著她疲憊的神態，雙目微微的泛紅，不忍心她陪著他便嗯了一聲。

回到上房，秦封揚陪著清顏躺下，卻依舊是睡不著。

最後還是沒有合上眼睡去又洗漱去上早朝。

清顏卻已經熬不住睡去，秦封揚沒有驚動她，也吩咐伺候的婢女不得驚擾。

清顏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間，聽到外面吵鬧的聲音。

似乎是上房這邊伺候的兩個婢女在同雪耳說話。

清顏慢慢的轉醒，叫進來雪耳詢問是出了什麽事情。

雪耳一邊拿過外衣給她披上一邊道：“是絲竹院那邊，溫弦和侍衛動了手。”

清顏第一的反應便是蔡津的事情溫弦知曉了，否則他不會這般沖動。

“怎麽樣了？”她一邊匆忙的穿衣一邊問。

“被侍衛攔下了，現在正在絲竹院內。”

清顏穿好衣服，簡單的挽起頭發洗漱便朝絲竹院去。

絲竹院門大開著，門前有兩個侍衛守著，主屋的門緊閉門前亦有兩個侍衛看守。

她走過去推開門，見到裏面的溫弦被繩索捆綁在房柱上。

溫弦鬢發稍顯淩亂，素白的衣裳有塵土和一點血跡。

他正雙目含怨的看著她。

她覺得心好似被兩根針刺入，陣陣的痛。

她走到跟前，溫弦卻一直雙目盯著她。

“為何與侍衛動手？”她問，不敢看他的眼睛。

那本是覺好看的一雙眼睛，如今卻滿是怨恨，觸及就覺得心好似被紮了一般。

沈默了須臾，溫弦道：“王妃昨日來絲竹院便是欲言又止便是因為家父的事吧？”

果然是因為這件事情。

他在王府這麽久，也就只有蔡津的事情讓他激動過。

“對不起。”

答應過他和蔡津讓他們見上一面，最後卻食言。

意外來的太突然，誰都沒有想到蔡津會遭遇突如其來的遇刺。

“還有什麽用！”他冷冷的道。

人死不能覆生，一切的話都不可能再說出口，他們父子再沒有機會見上這一面。

“王妃，求你放我出去，我想送他最後一程。”

“對方既然殺令尊，就一定會想辦法來殺你，你出去太危險了。”

“現在整個林府不是都被囚禁了嗎？”

“就因為林府被囚禁，林夜的人才會更加著急的想要取了你這個知情人的性命。”

她擡頭正與他的雙目接觸。

原本怨恨的目光此時又多了一種嘲諷。

沈默了片刻。

他收起了目光中的所有情緒，淡淡的道：“多謝王妃。”便別過臉去不再看清顏。

清顏心中愧疚，聲音也低沈了下去。

“對不起，這件事是殿下和我對你食言，但……”

她再次的擡起頭看著他的臉，俊美的臉冷漠至極，拒人千裏之外。

她頓了許久，原本想要解釋的話卻說不出口。

“請你原諒。”

他不為不動。

清顏抿了抿唇，張了張口，幾次才發出聲。

“我不想你也出事。”

見溫弦依舊是別過臉看著另一側，她沒有在多言，轉身離開。

在門前對侍衛吩咐：“好好看著，不許難為他。”

房門被侍衛再次關上，溫弦才轉過臉看向緊閉的門，眼中一片氤氳，眨眼的瞬間淚水從眼角滑落。

秦封揚傍晚時分回來，朝中還在就蔡津的供詞之事爭執。

臣子謀逆弒君，得到的不是滿朝文武對其口誅筆伐，竟然還有人說不能僅憑一個罪民死人的供詞而定案需要確鑿的證據。

現在相關的人都被林夜誅殺殆盡，哪裏還有人證？

朝中的僵持，陛下本就身體抱怨，此時更是氣臥病在榻。

一連兩日早朝都取消，陛下的病癥也是越來越重。

秦封揚便帶著清顏進宮去皇帝醫治。

恰逢此時太子正在皇帝寢宮侍疾。

禮畢，秦封揚詢問一側的李豐皇帝的病癥。

“陛下一直昏睡，醒了也是迷糊不清，今日到現在還沒有醒來。”

太子對清顏道：“瑞王妃為父皇看看吧。”

清顏應了聲便走過去，太子也讓了一步。

清顏號了號脈搏，又檢查了身體其他情況，從床榻邊起身。

“父皇是怒火攻心，現在氣血不順，加之本來甚至便受毒侵害嚴重受損，現在身子非常虛弱，很不樂觀。”

“瑞王妃可有什麽好的調理之法？”太子急迫的問。

清顏遲疑了下，這樣的身子已經是千瘡百孔，即便是沒有這幾次的怒火傷身也就這一兩年的事情了，現在加之幾次震怒，更是元氣大傷，別說是現在靠著湯藥針灸等方法來調理了，就是放到前世先進的醫術和醫療設備中，也是無用了。

“我要琢磨琢磨，開一副藥讓父皇先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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