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清顏剛回到王府，白掌櫃便過來了。

前兩日剛過來，所以得賬目和事務都已經交代清楚了，這是又有什麽事情？

清顏一邊朝西苑去一邊讓下人間白掌櫃的青島西苑書房。

看著雪耳捧過來的木匣，清顏接過放在書桌上，然後叫雪耳去準備一些彩綢，她要好好的包裝一下。

雪耳剛端著彩綢的竹筐進去，白掌櫃的也走到了門前。

清顏讓婢女去端茶。

白掌櫃進門邊看了眼清顏面前的木匣子。

“白掌櫃今日來，可是酒鋪那邊有什麽事情？”清顏從竹筐中挑著好看的彩綢，想著怎麽包。

白掌櫃的笑道：“的確是有，但是不是咱們酒鋪的事情，是山亭字畫店的事情。”

清顏看了他一眼，她去山亭字畫店他也知道？

白掌櫃的解釋道：“剛剛山亭字畫店的掌櫃的道酒鋪去找小的，說是店內的夥計不知情況，誤會的將這一幅臨摹的懷仁大師的字畫當成真跡賣給了王妃，這會兒在追回呢！”

“臨摹？”清顏看了眼面前的木匣，這麽說那就是贗品了，就是高仿的假貨了？

“是，這掌櫃的聽聞王妃是梁上燕酒鋪的女東家，所以就到了酒鋪，求小的來給王妃說明情況。這些文人墨客買不起真跡買臨摹贗品也是有的，但是都會在買的時候給客人說清楚。”

“今日這掌櫃不再店裏，夥計糊塗一時沒有認清，便將這臨摹的贗品當真跡賣了。情況是這麽個情況，並詢問王妃，若是喜歡那也只能夠當作贗品的價格賣，這餘下的錢都退還，若是王妃不喜歡，這字畫就收回去，還讓小的代為賠禮，並送了一幅當世戶部尚書楊大人的字過來。”

清顏剛剛濃濃的興致一下子沒了。

原本以為是真跡，沒想到竟然是個假貨，那怎麽可能用來送給秦封揚作為禮物。

心中對這掌櫃和夥計也是有幾分怨氣。

話雖然說的好聽是夥計不知道情況，難道他們店裏頭的夥計對店裏的字畫真假還都不清楚？那還怎麽賣字畫？

不是不清楚，而是清楚了想坑她一筆，最後得知封揚定然是識貨的，到時候賣了贗品，她必然是會上門索賠，到時候影響生意罷了。

他的店恐也不知道把多言的贗品當作真品賣了，坑了多少人都不知道呢！

還真的是奸商一個。

白掌櫃已經將攜帶來的布袋打開，抽出其中的卷軸走到書桌前打開。

清顏撇了眼，竟發現是山亭字畫店二樓廳內掛的一幅，也正是但是大臉夥計給楊瞻介紹的那幅。

她原本郁悶不悅的心情一下子散去，忍不住笑了。

楊瞻這人可真是有意思，跑到山亭字畫店裏去看自己父親的字，不知道他聽那夥計給他介紹自己父親的字和報出字的價格時候內心是怎麽個感受。

旁邊的雪耳知曉其中的曲折，也是忍不住笑了。

“這字畫我肯定是要收著的。”

“王妃不怕也是贗品了？”

“這個可就真的不會是贗品了，楊公子可都親自的鑒定過的，再者他山亭字畫店是不想開了不成，還敢拿來贗品？”

“那這副字呢？”雪耳指了指本事準備要包裝一下的木匣子。

“這是用來送給瑞王的，難道讓我送贗品啊？”清顏不高興的道，“自然是要還回去的。”說這便遞給白掌櫃。

“你告訴字畫店的掌櫃，他的那些說辭漏洞百出，我是萬萬不信的，但是看在他知錯並誠心改過的份上我才不計較。但是若讓我知道還有下回的，我可不會這般不追究算了的。”

“是，字畫店掌櫃將銀票也一並交給了小的，如今王妃將字畫退還，這銀票咱們就收下了。”說著從包裹中取出了銀票來。

白掌櫃離開之後，秦封揚便回來了，清顏便將今日這事情和秦封揚說了。

秦封揚卻也是笑了。

“的確是有許多人買不到或者是買不起真跡，便會購買一些臨摹的字畫。你倒是該將那字留著為夫也看看這臨摹的有幾分像才是。”

清顏笑著道：“臨摹的再好還是假的，倒不如看看這真的呢！”

她讓雪耳將楊大人的字拿過來打開給秦封揚看。

“只看字，不看印戳，你看得出來是誰的字嗎？”

秦封揚笑著調侃道：“你這還能夠為難到為夫，楊大人可是書法大家，他的字在官員和讀書人中都是受推崇的，你不記得當初在姜州時候楊大人寄的藥方之事了。為夫怎麽會不認得呢？”

清顏倒是回憶起來了，當時就是因為楊大人的字跡太過出名，許多人都是見過的，所以導致他們擔心許久怕藥方流露出去暴露了楊大人呢，因為不怎麽關註這個，倒是把此事給忘了。

“這平日內書信折子為夫都有看過楊大人的筆跡，想不認得都不行。”

“相公，但是你知道今日還有一件有趣的事情嗎？”

“何事？”秦封揚攬著她到暖爐旁坐著，從婢女手中接過茶水遞給她。

清顏又將楊瞻在字畫店內的事情說給他聽。

秦封揚也立即的樂了。

“這楊瞻若是真的買楊大人的字送給楊大人不成？非把楊大人氣著不可。”

“估計罵他一頓的心思也是有了。”

次日，清顏差黃小八將昨日借楊瞻的銀票送還。

黃小八這個唯恐天下不熱鬧的人，把昨日字畫店掌櫃送清顏字畫的事情告訴了楊瞻，最後楊瞻也是忍不住的笑了，真的無巧不成書。

……

除夕也不過是一眨眼的工夫就到了，清顏一早便在婢女們的伺候下梳妝打扮，然後與秦封揚一同進宮給皇帝皇後以及柳妃請安。

今日是皇家的年夜飯，沒有群臣，雖不會似重陽夜宴那般的熱鬧，但是人少了彼此距離就近了，免不了要相互客套冠冕堂皇的說些鬼話。

皇帝對她尚算喜歡，雖然在所有人包括秦封揚的眼中，皇帝都是一個高高在上威嚴不可侵犯的人，但是在她看來確實比皇後和柳妃親近些。

雖然她這個瑞王妃不必每日進宮給皇後請安，但是按照規矩她一個月至少也是要進宮請安一回的，皇後說話總是不陰不陽含沙射影，甚至有時候還言語刁難，只是都被她委婉的駁了回去。所以這皇後自不必說對她恐怕心中恨的癢癢。

至於柳妃，自不必多說，這個對她來說才算是正經的婆婆，可對她這個兒媳婦不喜歡，不是嫌棄她的出身低微，就是想給秦封揚納側妃，她也不願意去討好。

宮裏頭這皇家年夜飯的確是沒有重陽夜宴的排場大，除了皇帝皇後太子外就只有幾個平日受寵的妃子和在京的親王郡王及王妃等

自清顏坐下後，便發現坐在對面的太子時不時的便朝她這邊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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