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顏坐在旁邊聽著柳妃和秦封揚你一言我一語的聊著，就連辛姑姑都能夠偶爾的插上話，而她在旁邊就好似多餘的存在。

她心裏頭很不是滋味，就算是一個太醫或者是普通的大夫也不該是受到這樣的冷落。

秦封揚倒是好幾次的提起她，想把話題轉移到她的身上，讓她不要這麽的尷尬，但是柳妃似乎是對她並不感興趣，總是將話題給扯開。

最後清顏便不再看他們，而是將目光轉向了院子裏的花花草草。

她無聊的數起了院子裏的多少種花，每一種多少株，卻意外的見到一朵藍色的花，那是她在醫術上見到過的，是一種草藥，莖內是乳白色的汁液，若是不小心觸碰到輕則皮膚瘙癢難耐，重則產生潰爛。根入藥可以消腫化瘀，藍色的花亦是可入藥。

這藍色的花比較罕見，開的也非常的漂亮，有點似荷花，但是葉子更加的細長一些，花瓣也只有碗底大小。

秋儀宮怎麽會有這樣的草藥？

柳妃註意道了她的目光，問：“瑞王妃在看什麽？”

清顏回過神來，看了眼柳妃打量的目光，回道：“兒媳在欣賞這院中的花草。”

柳妃朝那株藍色的花看了眼，笑問：“瑞王妃認識這種花？”

“只是在醫書上見過。”

柳妃笑了下，沒有再追問花的事情，而是詢問：“瑞王妃平素除了看醫書，還喜歡看些什麽書？”

“除了醫書，偶爾看一些經濟歷史、傳記隨筆之類。”

柳妃點點頭。

“我瞧著昨日你寫藥方的字跡娟秀工整，想必也是讀了不少的書。”

“昨日一直與昭彥說話，倒是與你說的少些。”她笑著道，“既是通曉文墨，有讀過這些書，想必母族也是高門書香。”

清顏楞了下，這是要探她的底，知曉她的出身。

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之事，秦封揚接過去道：“顏兒何止通曉文墨，還是一個難得的才女，連孩兒都不及。”

“是嗎？”柳妃笑著道，“母妃可是聽說你科舉得了榜眼，連你都不及，那可真的是難得才女。不知是師從何人？”

又將話題轉移的回去。

“母妃……”秦封揚想再插話講話題轉開。

柳妃卻是笑著責怪道：“你真是的，只許母妃和你聊天，就不許母妃和清顏聊聊了？”

秦封揚被這一句訓斥，無從反駁。

她這哪裏是聊天，這明顯就是想談談清顏的身份來歷，只是明著問不好，所以拐著彎子問。

清顏也知道這母子二人的心思，柳妃這樣的說，秦封揚定然是不好開口再幫她。

既然柳妃想要知道她的身份，她隱瞞一時也隱瞞不了一輩子。她總是要知道的。

而且這本就不是她能夠選擇的，上天多給了她一條命這已經是恩賜了，她並不覺得這一世的身份難以啟齒。

“回母妃，兒媳因幼年父母雙亡，家中貧寒，沒有進過學堂，也無先生教習，這些都是自學。”

這樣的回答，她該知道應該都能夠知道了吧？也不用再費心思來探問了。

柳妃點了點頭，沒有表示歡喜或者失望。

接下來的談話，柳妃再次的將重點轉移到秦封揚的身上。

她再次的成為了一個局外人。

失望了吧？

她想，柳妃的期待，應該兒媳的出身不是名門望族也至少是達官顯貴。

可她什麽都不是，如今只身一人，沒有母族，沒有出身。

如今說出來，看到了柳妃的失望，她反而心中輕松了。

這本來就是真實她，沒有什麽好遮遮掩掩的。

離開皇宮的時候，秦封揚以為她傷心難過，一路上還不斷的安慰她。

她卻笑著道：“我沒有什麽好難過的，人還是活的真實比較輕松。”

“顏兒……”

“封揚。”她打斷秦封揚要勸說她的話道，“無論母妃喜不喜歡我，我既然嫁給了你，我還是會盡兒媳的本分，但是……”

清顏止住了話，苦笑了下沒有說下去。

“但是什麽？”秦封揚問，他心中有些害怕這但是之後沒有說出的話。

“沒什麽。”

“顏兒……對不起……”

“這不怪你，這也不怪我，其實也不能夠怪母妃。”

誰不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夠娶一個出身好，身後有家族支撐，對他將來建功立業有幫助的人。

“我會勸母妃的。”秦封揚道。

清顏沒有再接話。

這種事情不是勸說就能夠有用的。

既然柳妃不喜歡她，那以後她少進宮便是了，免得大家都不開心。

清顏回道王府後就直接回了西苑說是前兩天送來的賬冊還沒有看完，便將秦封揚不要過去打擾她，她也是想讓自己冷靜一下。

此後的一段時間，秦封揚便忙著朝中的事情，清顏除了進宮給皇帝或者柳妃看病，便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研究醫術和經營梁上燕上面。

宮裏頭，她也是能夠不去便也不去。

關於朝中的事情，她也從秦封揚的口中聽說。

雲霧山的事情已經落幕，葛繼忠被定死罪即將問斬，相關的人也都得到輕重不一的懲處，葛繼忠卻始終沒有供出這背後是林夜所為。雖然最後牽扯出追殺朝廷命官張息烽和林夜有關，但是畢竟沒有確鑿的證據，林夜也沒有得到什麽懲處。

凈州官窯的事情卻是一直都在審訊，目前還沒有任何的進展，大理寺審訊的刑罰都快用上一邊了，魏長福和蔡津都是拒不招供。

這日，清顏和白掌櫃的討論誇大梁上燕的宣傳影響的事情，討論的久了，離開梁上燕酒鋪的時候天已經有些晚了，夜市還沒有開始，街上的人並不多。

小九駕車剛行駛到街口，忽然聽到的前面有吵架的聲音，周圍有十幾個圍觀的人。

清顏聽著聲音好像是黃小八，便掀開車簾朝外看，果然是黃小八。

他身邊一個十四歲的少女雙手死死的抱著他的胳膊不放。

“來人啊，有人非禮，有人非禮……”

“餵，這到底是誰非禮誰？你讓大家瞅瞅，你這姑娘家的這麽抱著一個男人成河體統？你趕緊放開我，否則我喊非禮了？”

周圍的人指指點點的，又在說黃小八過分的，也有說少女不知檢點的。

小九將馬車停下，雪耳攙扶她走下馬車。

黃小八見到清顏立即的奔了過去。

“姐，趕緊救命，這個姑娘非禮我。”

清顏這才朝那姑娘望去，這不看不要緊，一看頓時驚了。

小九也是詫異。

“這不是周家的二小姐嗎？”

聽到有人喊她，少女擡頭朝這邊看了眼，這才註意到人群中的清顏，也楞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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