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顏帶著雪耳去石頭家去看望他的傷勢，昨天雖然是傷口處理包紮，但是當時缺少傷藥，傷口處理的也很簡單。

昨夜石頭爹連夜的下山去買了傷藥回來，清顏過去幫他在處理一下。

石頭還沒有醒過來，石頭爹娘都很擔心著急。

石頭娘不住的問：“秦夫人，石頭怎麽還不醒啊？會不會出事啊？”

清顏雖然被她問的有些煩，但是也理解一個當母親的心，耐著性子不斷的給她解釋和安慰。

“沒事的，現在傷口重新處理。還有我開的藥方，你們準時的給他服下，明個估計就能夠醒來了。”

“真的啊？真的能醒？那是早上醒，晌午醒，還是下午醒？”石頭娘又一連串的追問。

清顏幾乎快招架不住她不斷的詢問了。

石頭爹看出了她有些疲憊的神態，便勸著石頭娘：“秦夫人說明天醒那明天就會醒，這哪裏能夠說清楚是什麽時辰啊？”

“我這不是擔心嘛，你沒看見昨個石頭那胸口流多少的血……”石頭娘說著說著眼淚又嘩嘩的流了下來。

石頭姐也跟著眼眶紅紅的。

石頭爹大概是被他昨日道現在哭的有些心煩意亂了，不怎麽耐煩的道：“都沒事了，你這還哭哭哭的，多不吉利，快別哭了。”

石頭娘這才慢慢的收住了聲，卻還是抽抽啼啼的，口中開始埋怨：“小游這孩子，大當家的也不管管，且不說他以前傷過多少次人了，但是這兩天，他剛將阿民的胳膊打的脫臼，昨個又捅了我家石頭，這……這孩子太危險了，在這麽下去，長大些了，那還不殺人。”

石頭爹惱著道：“大當家哪次不是將他狠打，關鍵這不頂用，該傷人還是會傷人。”

“這次他捅傷了石頭，大當家的就沒有打，我剛聽隔壁小虎子說好好的出寨子了。他舍不得責打，就讓石頭白白的挨了這一刀？”石頭娘埋怨的道。

“你可別這麽說，大當家對小游怎麽樣，你看不出來？那是舍不得打的嗎？”

“可這次……”

“小游是被打的慣了，他哪次不是能下床就不再家呆著的習性？”

清顏想到早晨小游去土石大院找黃小八的時候，的確是腿腳有些瘸，看來昨日回去還是被張息烽教訓了。這孩子還真是不怕打，這樣了還來找黃小八，這又不知道去哪裏了。

“我昨個見小游這孩子還是挺怕大當家的，怎麽會不服管教呢？”清顏好奇的問。

石頭娘遲疑了一下，嘆口氣道：“這孩子也可憐的，小時候被驚嚇到，後來就得了瘋病，大當家的向來又不怎麽喜歡這孩子，也很少管教。他犯了病就打人，打了人後大當家才會教訓，可這犯病時候做的事，哪裏是能夠管住的。”

瘋病？

這兩次她都沒有看到他發病傷人的場面，不知道這瘋病到底是什麽模樣。

但昨日聽說他拿著刀捅傷石頭後，不是驚慌害怕，而是亂揮舞刀想要傷他人，如果那樣的話，這孩子瘋病還真的是有些不輕。

“他小時候受過什麽驚嚇？”這應該是病源。

“大概五六歲的時候，和一群孩子打架，將好幾個孩子打破了頭，臉都抓爛了。後來大當家的便將他關進了山洞的牢房裏，關了又兩日，連口水都沒送進去。等人進山洞時候他已經餓昏過去了，還發著燒，醒來後就犯了瘋病。”

清顏不由得緊皺眉頭，心中對張息烽怪怨。

再怎麽怨恨這孩子的母親，也不該這麽對待一個五六歲的孩子。

山洞裏，黑燈瞎火的，還不給吃不給喝，這是想折磨死這孩子啊！

可真是夠狠的心！

別說是一個五六歲的孩子了，就是把她關兩天，估計她也神經不正常。

離開了石頭家，她心中卻總是酸酸的，很不好受。

雪耳也感慨道：“真沒看出來，大當家看上去溫文爾雅的一個人，心腸這麽狠。”

清顏嘆了口氣，仇怨這東西真的能夠讓一個人變得失去理智。

晚飯的時候，月娘沒有回土石大院，黃小八也沒有回。

一樓長木桌只有兩個人，清顏忽然覺得有些冷清。

清顏沒精打采的夾著菜，一口一口也嚼的漫不經心。

“怎麽了？從石頭家回來就好似有心事，不是說傷勢無大礙嗎？”

“我在想小游這孩子。”

“他？因為昨天的事情？”

清顏點點頭。

“我覺得這孩子挺可憐的。”

秦封揚笑了下夾著菜自顧的吃了起來，也勸著他道：“你這大夫操心的可真多。”

“大夫就是醫病救人呀！”

“醫病救人，你這操心的可不是病情。”秦封揚給她夾了一筷子的菜，哄著道，“張息烽對他也非不管不問，畢竟是他唯一的兒子，他心中還是在乎的。否則前日不見了，也不會那麽緊張的派人去找了，你就別操心了。”

“快吃飯吧，待會飯菜可是要涼了。”

清顏瞥了眼碗中的飯菜，拿起筷子正準備吃，就聽到外面的急急的腳步聲。

黃小八一個箭步竄到了桌邊。

“哇，今日這麽豐盛，姐，姐夫，你們趁著我不在就吃的這麽豐盛，我在的時候就給我吃白菜。”

“你就胡說，那日你在的時候讓你吃白菜了？”

黃小八嘿嘿的笑著，立即的去盛了飯過來，竟然是兩碗飯，還拿著兩雙筷子。

清顏朝門外望去，小游小跑進來，氣喘呼呼的。

“看看，我說的對不對，我就說今天晚上是紅燒魚，我的鼻子是不是比你落羽哥的靈？”黃小八頗為驕傲的對小游道。

小游看了眼秦封揚和清顏，緩了緩氣息拱手對他們恭謹的施了一禮。

“秦公子，姐姐。”聲音溫和，笑容淡淡，儼然一個乖巧懂事的孩子，根本看不到昨日學堂前院屋內的那個滿手是血，眼神驚恐的模樣。

清顏有些恍惚，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秦封揚也有些詫異，這可和這兩日清顏和雪耳口中說出的那個性情乖戾的孩子完全不同。

“給！”黃小八將碗筷放在自己旁邊位置。

小游再次的看了眼他們，稍有拘禁。

清顏笑著溫和道：“先吃飯吧！玩了一天肯定餓壞了。”

“多謝姐姐。”他點頭道謝後才走到黃小八身邊的位置坐下。

舉止有禮，雖然吃飯中間好幾次被黃小八捉弄，倒是沒有生氣，更是沒有動手打人，只是與黃小八玩笑化解，聰明伶俐。

這還是這兩日她認識的小游嗎？

這雲霧山寨的人怎麽每個人都讓人琢磨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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